“梁州要变天了!”温筠虢担忧道。
“你的人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个囚犯都抓不到?”慕容子顺气急了,对温筠虢这个幕僚,他一向都客气有加。
但是今日他感到十分挫败,好不容易抓来周涛,周家的财富也即将到他手中,张翎芳也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女人。
偏偏在他最得意之际,梁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劫囚的到底是什么人?”慕容子顺问道。
温筠虢和萧刺史皆没有说话,负责看管犯人的狱卒被萧刺史推了一把,只好硬着头皮道:“牢房被炸了之后,我就马上赶过来了,但周涛那间房里的人全都不见了,根本就没有看到来劫囚的人谁是。”
慕容子顺站在被炸出一个大洞的牢房里,外头一片漆黑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河道。
“你们没有下河去追吗?”
狱卒站在那里双腿打颤,他哆嗦着声道:“我们……我们没人会划水。”
这些个狱卒许多都是北方来的泷人,很少有人会划水的。
不像益州那边到处都是河流,几乎人人都会。
再加上十月的天气寒冷,就算有个别泷人会,也不大愿意下水。
“没用的东西!”慕容子顺将那狱卒踢到在地。
“已经派人封锁河道了,他们只要上岸就即可会被抓获。”萧刺史战战兢兢地道。
他只希望自己的下令还不算晚。
温筠虢看着那黑漆漆的河道水,忧心道:“只怕他们根本不上岸,就能够离开梁州。”
慕容子顺猛然看向他,“温先生可有计策?”
他对梁州当然没有温筠虢熟悉,此刻想要第一时间在黑夜中将人抓回来,还要仰仗温筠虢。
“这河道连着外面的护城河,一直延伸出去,与汉江相连,请王爷吩咐端方将军,死守住护城河,不能让他们通过河道出城!”
慕容子顺明白过来,他拿出手令交给下面的心腹,“拿我手令去找端方括,让他在护城河口务必抓住周涛等人。”
“是。”
梁州城内离牢房不远处的一个小河道内,负责在河边巡视的泷军被人叫走。
“将军有令,严查护城河口。”
这里变得安静起来,片刻之后,从水里出来几个身影。
周涛收起那支中空的竹筷子,对身边的卢云深道:“她们在哪?”
“先出城。”卢云深说着往一间破旧的民宅中去,里面等着的是巫占还有小棠。
小棠见到周涛,立刻焦急道:“少爷,小姐被慕子顺带走了!”
“什么?到底怎们回事?”周涛根本来不及体会重获自由的喜悦,他抓着小棠,焦急问道。
小棠迅速将来龙去脉告诉他,他当即就想要冲出去到慕宅救人。
卢云深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见周涛还是滴滴答答的样子,一把拉住他。
“先换了衣衫再去,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卢云深抓住他手的时候,已经搭脉上去,看出他现在十分的虚弱。
周涛白着脸,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淌血,经过冰水泡了这么久,整个人只感觉到轻飘飘的。
“不,我得去救芳儿!”
他转身就有想要冲出去,卢云深一记手刀将人打晕。
“先带他走!”
小棠见卢云深丝毫没有要救张翎芳的意思,一直跟着队伍的末尾,趁着卢云深不注意,悄悄离开到慕宅去了。
周家,就在卢云深等人到达那件废弃的院子之时,一直守在这里的孙南石见到他们便问道:“怎么就你们来了?景鸿和绯儿呢?”
卢云深皱眉,“他们怎么了?”
他才问出口,便猜到了答案,果然孙南石就答道:“他们去救周家少夫人了,我以为你们已经汇合了。”
卢云深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婢女小棠,对巫占道:“你们先走,我去慕宅看看。”
巫占身上背着周涛,他犹豫着也想要去找方小菲等人,毕竟她是蒙赤拓的妹妹,只有她是与蒙赤部有关的,他去救周涛也只是听她的命令行事。
正在这时,周家大门传来声巨响。
“他们回来了!”孙南石冲出去想要接人,卢云深也紧跟着他。
但到了院外面,便发觉不对劲,来人声势浩大,还有许多沉重的步伐响起。
卢云深拉住孙南石,“不是绯儿他们,是梁州的兵!”
巫占见二人不消片刻就又回来了,问道:“他们人呢?”
卢云深摇头,“是那些兵来了!”
他推着巫占进入地道:“你们快走,我拖住他们!”
巫占也不敢再迟疑,对卢云深道:“卢公子务必小心!”
他背着昏迷的周涛迅速进入地道中。
“孙将军,你也快走!”卢云深对孙南石道。
孙南石已经抽出了长刀,“这群梁州的兵崽子不是我的对手,我留下来,能挡一时,是一时!”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家的这座豪宅被他们毁得千疮百孔,迟早会找到这间小院的。
卢云深知道单凭他们二人,根本就不可能守住这个地道口。
这是他们唯一出城的机会。
走水路根本是不可能的,这梁州城并不小,若是在水中泡那么长时间,身体根本就吃不消。
他望了一眼那个唯一的地道口,想到方小菲还在这个城中的某个地方。
他毅然拿出之前制造出来的火雷,将它们全部埋在地道口。
孙景鸿也还在城中,他知道他劝不走孙南石的。
“孙将军当年以一敌十的威名,如今怕是要打破了,那些泷军起码有两百人。”
孙南石看明白了他的意图,大笑道:“以一敌十不过是给他们面子,以一敌百才方显我真正的实力!”
卢云深也笑了,“今生有幸能够一睹将军风采,我当真是荣幸之至!”
孙南石拍了拍卢云深发肩膀,“卢公子,今后若有机会,能否替我好好教一教景鸿。我在军中沉沦多年,根本无人教我武功,全是我自己悟出来的。但景鸿不一样,他需要系统地学习武功。而不是像我这般乱打一通。”
卢云深其实想说像孙南石这般在刀口上滚过无数遍的生死经历,才是真正的武学大师,但此刻没有功夫多说恭维的话,他满口答应下来。
“我答应孙将军,出了梁州之后,一定将我所知的一切武学,教给孙景鸿。”
孙南石会心一笑,提着长刀就冲了出去。
卢云深看着他虽是孤身一人,但却犹如千军万马。
他将耳朵贴着地道下的地面,听着巫占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确认不会出问题,这才拿起火石将火药点燃。
火药没有引线,大量的热气袭来,将卢云深击飞出去。
他看着自己之前拿着火石的右手,那上面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而他竟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红色的鲜血流进他的眼中,世界变成了血红一片,但他依然感觉不到头部的伤痛。
卢云深苦笑一声,已经猜到或许是慕容子顺的那一支毒箭,那毒虽然被九息丸解了大半,但最终还是伤到了他的身体。
只是他之前一直察觉不到,现在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不,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不过是失去了痛觉而已。
不会痛,那也少去了不少麻烦事。
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动了动被炸伤的右手,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伤,还能握剑。
他朝着孙南石战斗的地方走去。
那些泷军看到一个血人从里面冲出来,面上满是血污,几乎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他的眼神视死如归,他身后是滔天而起的火海。
卢云深犹如一个从地狱出来的恶魔,手起刀落,泷军一个个倒下。
他们砍在他身上的刀剑,仿佛一点作用也没有,根本就抵挡不了他半分。
“他不是人!是鬼!”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于是众多泷军纷纷不敢再向前了。
卢云深进一步,他们就退一步。
直到外面传来更多的人声,泷军大喜,以为是援军已到。
可他们面对的不过是两个人罢了,就已经不敢上前了,需要寄希望于更多的援军。
明明他们本身就还有一百多人。
哀嚎声在身后响起,数十名屠泷手在张翎芳的带领下冲进周家。
泷军对身后根本毫无防备,不消片刻就被屠泷手们全歼。
“大林哥,多谢你们来救我,趁他们援军未到,你们赶紧回家去,千万不要暴露身份!”张翎芳朝着那些身穿各色身份服侍的屠泷手们道谢。
那为首的谢大林朝她拱手,道:“头儿,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还能再相见。周家对我等的大恩,我谢大林今生都不会忘记!能尽一份绵薄之力,是我等的荣幸。”
这谢大林是个读书人,他身边其他的屠泷手们就更加市井了,不会说那些场面话,一句“俺们也一样”就算是表过态了。
“诸位保重!”张翎芳也抱拳回礼。
“头儿,保重。今后若有机会再次回到梁州,只要你振臂一呼,我等定当誓死效忠!”
“俺们也一样!”
“多谢!”
屠泷手们迅速散去,这周家留下满地尸体,以及早已支撑不住,快要倒下去的卢云深。
方小菲见到他,快步冲上前去抱住,他浑身的血迹尽数染在她身上。
他一丝疼痛也感觉不到,但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心中的大石落下,只感觉无比的欢喜。
“绯儿,安康斋只能你一个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