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喜欢的人是你。”
方小菲转过脸,调笑道:“当真?”
“比真金还真。”
“那以后咱俩一起过吧。”
方小菲只是随口说的,但红蕊认真了,她也转头看向方小菲。
零星的月光洒进来,刚好只照到了方小菲的脸上。
红蕊淡然一笑,她知道她是在说笑,但她愿意当真。
“那你可不能负我!”
方小菲听她说的这般认真,顿时严肃起来,“如何算是负你?”
“你不能喜欢别的……”女人,还有男人。
红蕊想这么说,但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算了,知道你花心,我也不求什么,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可是最专一的了。”方小菲收起调笑的意味,认真道:“红蕊,我会陪着你,直到你遇上那个你心上之人,届时我要亲自送你出嫁!”
“倘若我一辈子不嫁呢?”红蕊忽然道。
“不嫁也挺好的,自强自立,活出属于自己精彩的人生,不用依附于别人。”方小菲用现代的思想说这句话,却令红蕊感触颇深。
自己的人生吗?
红蕊现在的人生只想陪着方小菲,“或许会有那么一日吧,在这之前,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红蕊,你对我真好!”
方小菲忍不住在红蕊脸上亲了一口,红蕊害臊,轻轻推了她一把。
“绯儿轻浮!快睡吧!”
“好!晚安!”
方小菲一个翻身就沉沉睡去,独余詹须红蕊心儿直跳,就是睡不着。
她忽然庆幸自己是一个女子,她喜欢方小菲,但与旁人相比,不管是卢云深还是成宴平,他们都比她优秀太多。
若她真是男子,怕是连她的一块衣袖都触碰不到,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留在她身边。
但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红蕊不知道,她只想活在当下,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翌日一早,蒙赤拓带领全部摩天岭的獠人给方小菲送行。
一同启程的除了徐介带领的益州兵,还有周家老小。
方小菲见那些个梁州工人没有回梁州的意思,便问他们是否跟周家一起走。
周涛却道:“摩天岭的路还没修完,他们说想要留下来,蒙赤王答应给他们付工钱。回益州也未必有一个安身之处,不如留下来,还能有一个差事做。”
方小菲点头,“这样也好,相信阿拓定然不会亏待他们。”
蒙赤拓准备了整整十几车的东西,让方小菲带回去,除了云雾茶,还有各种摩天岭的特产山珍野味,另外就是一些雒国的丝绸蜀锦,甚至还有雍州的字画古玩。
雍州是乾朝国都所在,其富庶程度并不比洛阳临安差。
“阿拓哥哥,你这是把你的家底都搬空了吗?”方小菲内心挣扎,想推拒又舍不得。
蒙赤拓笑道:“这不过是我一点心意,我听景鸿说你们青羽村人口不少,这些便是给他们的礼物。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吧。”
“我之前是说笑的,你也当真!”方小菲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蒙赤拓执行起来格外认真。
“真不多,我还让蓝芯带了一些去益州经商,看看能不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方小菲顺着他说的看去,果真见后面还有十几车的货物,皆是由女子带着。
“这新任的巫马倒是不错,哥哥眼光可真好!”
“我蒙赤部的珍珠已经被你夺去一颗,剩下的一颗我自然要好好重用!”
“哥哥是说红蕊吗?”方小菲知道这两姐妹,其实红蕊更加理性,而蓝芯则偏感性,二人各有所长,并不分伯仲。
“我本来想让红蕊做巫马的,但是她说她要跟你走,我也不好强迫她。绯儿,你可不准欺负她,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一直当她是妹妹一般。”
“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方小菲笑道。
“错了,她比你大。”蒙赤拓也笑了。
“你这话该我对大王说,”红蕊收拾完走了过来,对蒙赤拓道:“大王,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我会好好照顾绯儿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是我蒙赤部的人,就劳烦你替我伴着绯儿了。”蒙赤拓道。
“我一定会的,生死不离!”红蕊承诺,格外郑重。
徐介已经开始催了,方小菲也归心似箭。
但摩天岭到益州仍旧有一段路只能步行,于是蒙赤拓带领獠人战士们一路送到了益州地界,帮他们重新装好马车才依依惜别。
一路上孙景鸿帮着方小菲搬运那些礼物,一句话也不说,如今正式上路了,回益州城的路还有一段距离,方小菲便找机会与他搭话。
“景鸿哥哥,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她坐在马车上,对着外面骑马的孙景鸿问道。
孙景鸿刚想开口,看到那撩起的车帘后面的红蕊,又止住了话头。
方小菲一直看着他,他又觉得没什么好回避的,便道:“我在想咱们离开益州这么久,那罗赞良的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他私通雒国,拐卖良家妇女,证据确凿,他本人定然逃不了,就他背后还能牵扯得出谁?是罗家本家,还是温筠虔。”方小菲道。
此时的益州,全城人都关注这罗赞良的案子。
李继先作为益州的长史,一回来就把这件事情全数交给了新任此时温岩。
这个温岩三十出头的样子,这么年轻便能够当上益州刺史,人人都说这是温家势大,到处安排自家人担任要职。
但方小菲知道,这益州刺史的任命状,还是皇甫元亲自找睿阳帝下达的。
温岩的父亲是温家老大,早年逝世,其二弟也就是温筠虔收养了温岩,一直把他当做亲子抚养。温岩也十分争气,温氏子弟当中,就属他的成就仅次于温筠虔,大有成为温氏下一任家主的可能。
成姬供出了罗赞良幕后之人是温筠虔的长子,温崇。
罗赞良矢口否认,但在温岩的严刑逼供下,最后还是招认了。
方小菲一行人到达益州城的时候刚好就是罗赞良被定罪,准备送到临安的时候。
益州的审讯几乎全城皆知,益州百姓在赞扬温岩大义灭亲之余,对罗赞良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拐带良家妇女,还杀人灭口,这样的罪名放在任何时期都不会有好下场。
囚车通过梁州街道的时候,百姓们各种烂菜臭鸡蛋招呼过去,把路围堵得水泄不通。
一行人根本进不了城,纷纷停在了城门口。
孙景鸿从旁人那边了解到实情,“看来这个温刺史同温氏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好人。”方小菲道。
她又对方易道:“爹,益州的事情看来已经解决了,你们先带石头伯伯回青羽村吧,我想留下来见一见这个温刺史。”
方易知道她要见温岩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想要在益州找卢云深。
“爹留下来陪你,让景鸿和孙兄回去吧!”方易道。
“我也留下,”孙景鸿说着,又看向马车中的孙南石,“爹,可以吗?”
孙南石笑道:“我一个人回去就行,太久没见你娘了,我先回去也好让她安心。”
“孙将军,我派几个人送送你,顺便这几车礼物也帮忙送回去。”徐介走过来道。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孙南石道。
徐介笑道:“替我向你们村长问声好,他年纪大了,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周家老小也过来,周建安对孙南石护他们周家逃出梁州一直感激不尽,此时见他要走,连忙道:“孙将军为何不在益州多住几日,让我周家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家里有人等着,归心似箭。”孙南石道。
方小菲知道他是想念华宁了,于是道:“石头伯伯一路小心,我们最多耽搁个三五日也就回去了。”
“不急,益州不是咱们青羽村,多玩几日也无妨。”
孙南石笑着,就催促人快些出发。
因为蒙赤拓送的礼物实在太多,,方小菲和红蕊的马车上也塞满了东西,于是她们索性便不坐马车了,全部让孙南石带回青羽村。
她们挤上了蓝芯的马车,一行人慢慢悠悠地进了城。
他们并不知道,独行的孙南石,替方小菲挡下了一场大劫。
此去回青羽村大约需要走三天的路程,在第三天,即将到达灵溪镇,路行到一处荒无人烟的旷野之时,一群蒙面的男子手持长刀突出出现,二话不说就向车队袭去。
孙南石伤还未愈,只能仓皇应敌。
那些蒙面人个个都是武林高手,益州的新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起初以为这是一群劫匪,想要他们运送的货物,但他们在杀尽众人之后便急速离去,对那十几车的珍宝根本毫无兴趣。
这一场屠杀结束在日暮时分,残阳照在满地尸骸上,引来阵阵食腐鹫鸟的哀鸣。
它们没有上前,因为地上还有人没有死绝。
孙南石艰难地从一个新兵身下爬出,那致命一刀刚好被这个新兵挡住。
他一下子悲泣起来,这一个个年轻的生命就此离去,他甚至来不及去问他们的名字。
他没有力气去收敛他们的尸体,好不容易将自己绑在一匹马上,就朝青羽村方向疾驰。
奔跑的颠簸使孙南石的伤口破裂,疼痛刺激得直冒虚汗,唇色泛白。
青羽村,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