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爷，实在是不巧，这位摩天岭来的蓝芯姑娘非要坐这个位置。”店小二努力陪着笑。
本以为胡建义会发难，但他却是直接越过了店小二，径直走到红蕊对面坐下。
“蓝芯？昨日的商会例会我没去，真是太可惜了，不过现在见到蓝芯姑娘也不迟。”
“你是谁？”红蕊瞟了他一眼，眉目如画。
胡建义起身行了一个礼，“正式介绍一下，在下益州胡建义。”
“可是目前益州商会会长的胡家？”红蕊面上露出一丝惊喜。
“正是。”胡建义笑道。
“快请坐，原先店小二说这位置是贵客的专座，我还不信偏要坐坐看。没想到胡公子便是这位贵客，请恕蓝芯失礼了！”
红蕊起身要给胡建义让座，胡建义忙推说：“姑娘不必跟我见外，你是商会的客人，自然该由我来招待才是。”
胡建义亲自给红蕊斟茶，二人又客套一番，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
红蕊耐着性子夸了他几句，胡建义就有些飘飘然了。
另一边孙景鸿盯着他们，低声对方小菲问道：“这个胡建义有什么特别的？”
对孙景鸿，方小菲也不准备瞒着他，但她看到身边还站着刘婵珺，于是给了她一个钱袋子，“婵珺，你去结账，再问店家打包一些点心，带回去给小小和姜莹吃。还有多买一些茶点，一会我们去送姜莹，让她在路上吃。”
“是。”
见刘婵珺走开，方小菲才压低了声音，对孙景鸿道：“益州商会现在的会长便是胡家，我准备把这胡家拉下来，换周家上去。”
“你已经有计划了？”孙景鸿对方小菲许多异想天开的想法总是接受得很快。
原本北伐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异想天开，让益州商会换一个会长这种事，已经是小事了。
方小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计划是有的，能否成功还得看胡建义上不上钩。”
孙景鸿看向胡建义那边，他正殷勤地给红蕊介绍着各式茶点，直接让店小二成了摆设。
“目前看来，他似乎上钩了。”
“还不够，让胡建义对红蕊动心，哪是一顿早膳就能够完成的？”方小菲说着便起身离开。
孙景鸿追出去，担忧道：“绯儿，我不管你具体要做什么，千万不可让红蕊置于危险之地。”
方小菲眼角带着算计的笑，另一条鱼似乎也上钩了，“那是一定不会的，否则我干嘛让噬风跟着她呢？”
见孙景鸿仍旧依依不舍，方小菲补充道：“放心啦，噬风武功很高强的！”
孙景鸿见那个站着的护卫，也一直盯着红蕊，就跟胡建义一样，他更加不放心了。
但他没工夫再担心，方小菲已经拉着他上了马车。
等刘婵珺的功夫，孙景鸿又问道：“既然不信任她，打发她走就是了，何必还带出来。”
方小菲意味深长地道：“有时候，敌人的棋子也能够为我所用。”
孙景鸿没有搭话，刘婵珺已经提着一堆打包好的茶点出来了。
“怎么不让店小二帮你拿一下。”方小菲假意埋怨，也不动手帮忙，看着刘婵珺一件件地把茶点搬上车，孙景鸿想帮忙，她也悄悄拦着不让。
“店里忙，我自己能拿的，就不麻烦人家了。”刘婵珺笑道。
“走吧！”
方小菲的马车远去，一个身影跟了上去，还在安康斋的噬风感觉到一丝熟悉。
他想要追上去查个究竟，但面前的胡建义已经想要对红蕊上手了，他上前对红蕊道：“巫马大人，该去西市看看了，周家少夫人与商会的其他几位夫人应该已经到了那边。”
“不急，难得与胡公子一见如故，多聊一会也无妨。”红蕊真诚地笑道。
“蓝芯姑娘既然要去西市，不如随我一道去吧，我家在西市也有铺子，刚好可以带姑娘看看。”
“也好，那一道去吧。”
再说方小菲三人回到周府的时候，有一个人正在等着她。
“方姑娘，这位叫春溪的姑娘等了你许久了。”门房出来说道。
方小菲眉上一喜，她的一万两自己跑来了。
她看向春溪那张熟悉的脸，笑道：“没想到是你这旧相识。我说的没错吧，你罗家的确与雒国有勾结。”
春溪径直走到方小菲面前，她的时间不多，可她还是要替罗家辩解几句，“罗赞良早已出本家，算不得我罗家人，他自己造的孽，不能算在我罗家头上。”
方小菲也不与她争辩这个问题，转而问道：“罗纶冲怎么没有亲自来？”
“大公子怎会来见你这种小人！不过是送个钱，派我来已经是抬举你了。”春溪嚣张的气焰依旧如此。
方小菲听到她骂自己，小脾气上来了，转过身道：“不是罗纶冲亲自来，这钱，我不收！”
春溪已经将那一万两银票捏在手里了，她的手在颤抖，上面的噬骨粉她下得很重，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
她必须速战速决。
“是我失礼了，请方姑娘见谅。”
春溪欠身朝方小菲施了一个礼，然后道：“大公子实在是抽不开身，这才命我前来，待他忙完了，定当亲自上门赔罪。”
方小菲见这只小丫鬟收起了刺，也懒得与这小丫鬟计较，于是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一万两银票。
风中传来一阵异香，春溪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窃喜，方小菲忽然收回手。
“既然罗大公子今日没空，那便让他改日再来吧，我相信罗大姑娘也等得起。”
“你……你怎么能够这样，这钱都送到你面前了，你还不要？”春溪恨不得把银票拍在方小菲脸上，一个时辰的时间马上就要了，她会浑身溃烂而死。
方小菲已经确定这银票有问题，但春溪不依不饶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已经惹得许多路人的围观了。
“要我收下这钱可以，让你家公子亲自来。”方小菲撂下这话就迈步往周家去。
“你不能走！”春溪跑上前，想要抓住方小菲，银票到不了方小菲手上，可是她的手也占有噬骨粉，只要她碰到方小菲，一样能够令她中毒。
她看到方小菲错愕的表情，已经躲闪不及。
春溪脸上露出笑意，可就在下一瞬间马上变得扭曲。
一个黑色的身影挡在他和方小菲之间。
那人来得太快，谁也没有看清，春溪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带走了。
方小菲呆立当场，她颤抖着双唇看向一旁的孙景鸿，“哥哥，是他吗？”
孙景鸿皱着眉头，“不应该是他，那不过是一个乞丐。”
方小菲点着头，那黑影身上一身酒气，衣裳破烂不堪，蓬头垢面的，不可能是有洁癖的卢云深。
可是，哪有武功这么高强的乞丐？
不是卢云深又是谁？
方小菲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一路追去，孙景鸿赶紧跟上。
“绯儿，当心是罗纶冲的奸计！”
“不，就算是，我也要确认是不是他回来了。”
方小菲一路狂奔，跟着那黑影到了一间废弃的民宅。
春溪被丢在地上，她的手开始溃烂，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子腐臭的味道。
但是除了她，院子里没有其他人。
“卢云深！是不是你？”方小菲朝着四周大喊，她跑遍了院子每一个角落，却依旧不见她想要看到的那个人的踪迹。
“救救我！我不想死！”春溪在地上，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方小菲看着她一双已经几乎见骨的双手，她见过这种症状，在皇甫元的记忆中。
他一生在朝堂上沉浮，树敌无数，对方各种阴招恶计施尽，他依然稳坐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除了那一次。
“你中的是蚀骨粉，你应该知道，这种毒一旦毒发，便无药可解。”方小菲说着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金刀。
春溪浑身一个激灵，“你要干什么？”
“要手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金刀就在距离她双手不到一寸的距离，春溪看到刀身上映着的自己满是不甘的双眸。
她一心为了罗红凌，却得到这个下场。
她不甘心。
“方绯，帮我！”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好，忍着点。”
方小菲手起刀落，将春溪的一双溃烂不堪的手砍下。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院中，春溪直接痛晕了过去。
方小菲和孙景鸿将春溪送到了医馆，医馆的老大夫看到这阵仗连包扎的动作都不够稳当了。
方小菲也是心有余悸，她第一次做这么血腥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卢云深像一根刺扎进了自己心里，他明明出现在了益州城，却不肯现身，难道准备这样躲一辈子吗？
“不行，我出去找他！”方小菲坐不住，老大夫给春溪的治疗似乎过去了很久。
她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她也无能为力。
孙景鸿怕她出事，一路跟着她。
而医馆中，老大夫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小药童看着那血淋淋的手端着药的双手颤抖不已，直接把自己给烫到了。
“让我来吧。”
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医馆内，他接过老大夫手中的银针，他的一只手缠着纱布，另一只手干净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