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仍旧在继续,指挥战争的首领由紫雷换成了阿拓。
摩天岭内的泷军成了瓮中之鳖,他们自知难逃一死,便抱着必死的决心全部向紫雷这边涌来。
“保护蒙赤王!”方小菲高呼一声。
周涛带领几个年轻的梁州工人围过来,一起护在方小菲和紫雷身边。
紫雷已经无力支撑站立不住了,方小菲一手扶着她,一手仍旧挥刀战斗。
“你不是最恨我了吗?为什么还要来救我?”紫雷此刻说话早已经毫无气势,她只是一个受了伤的女人,而不是部族之王。
方小菲回头,看到她腰间的伤口一直在淌血,看来是伤到动脉了,她也顾不得其他,撕开自己的衣裳替她绑住伤口。
“你害了我爹,但也给他生了个儿子,这是他赚了!”
“赚了?”紫雷苦笑,“我多么希望阿拓不是你爹的儿子,他若是黑子的孩子该多好?”
方小菲只觉得脑中一阵惊雷响起,这紫雷难不成还是个弟控?还是很变态的那种弟控。
“阿拓是他侄子,也算半个儿子了!”方小菲只能这么安慰她,因为紫雷的身子越来越重,显然已经无法自己站立了。
紫雷看着身边护着自己的人,没有一个是獠人,他们全部都是被她扣押下来的梁州的工人。
这种感觉令她很难受,就好像一直受你欺负的人有一天突然为你说话,而你全靠他的帮助才逃过一劫。
仿佛自己所坚信的信仰顷刻间崩塌,紫雷也崩塌了,她昏死了过去,倒在方小菲身上。
泷军一击没能得逞,想再攻击石门控制台是不可能的了,于是他们只好暂时撤兵。
阿拓命巫占等大臣清理战场,并下令要将梁州的工人们与獠人战士一视同仁。
巫医来给紫雷治疗,她伤得很重,一直高烧不退。
方小菲和周涛就在屋外面等着,泷军只是暂时退去,梁州工人们还是走不了。
他们知道,这个蒙赤部落很有可能要换一个新王了。
“母亲怎么样?”阿拓带着满身血污闯进来,那都是泷军的血。
“在里面。”方小菲道。
里头的巫医一直不说话,良久他对着刚刚进来的阿拓摇了摇头,“老夫无能为力,王子有什么话要说的,就趁现在赶紧说吧。”
“母亲!”阿拓无力地朝紫雷跪了下来,他六年前刚刚失去了舅舅,他无法接受现在又要失去母亲。
巫占、巫礼等大臣皆在房内,他们掩面哭泣,没有出声,等着紫雷最后的指示。
紫雷已经醒了,她看着床前的所有人,她对阿拓说:“那个女孩子呢?”
“方绯?她在外面,我去叫她。”
阿拓拉着方小菲进入紫雷的寝殿,紫雷脸上一片苍白,她拉住方小菲的手,对她道:“我这一辈子唯一做过的一件错事,就是强留了你父亲。”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方小菲想起今日刚来蒙赤部的时候,见到的那个紫雷是何等的张扬。
她身上带着王者的傲气,头上的珠帘摇曳着,非常好看。
可她现在身上缠着绷带,首领的服饰早已经褪下。
她现在只是一个快死的女人。
紫雷点了点头,“是啊,都过去了。但是我也一点都不后悔,因为他给我留下了拓儿。他是最优秀的獠人战士。”
“母亲!”阿拓有些不明所以,紫雷拉着他的手,放在方小菲的手上。
“拓儿,还记得母亲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吗?”
“记得,那件事……”
“那件事一定要完成!”紫雷很肯定地道。
方小菲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她答应阿拓什么了?
她转而看向方小菲,“孩子,你是拓儿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离开他,好好替我照顾他?”
方小菲有些为难,她是不可能留在摩天岭的,但是这不代表阿拓也会留在这里,反正紫雷马上就要死了,她姑且答应她也没事。
若是阿拓愿意跟她走,一起去完成他们共同的父亲,皇甫元的遗愿,那么这自然不算食言。
“好,我答应你!”
紫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可惜这笑容还是太过苍白。
剩下她要交代部落的事情,方小菲便没有留下来。
只是她并不知道,紫雷自己当年完成不了的夙愿,想要强加在她与阿拓身上。
方小菲走后,紫雷立刻正色道:“传令,王子与王妃的婚礼即刻举行!我要趁我现在还活着,看着你们两个在一起!”
“母亲!这不可!”阿拓是又激动又难受,激动是他很喜欢方小菲,从第一眼看到她就很喜欢,难受则是她早已经嫁人。
“蒙赤祖训,绝不可夺人之妻,方绯她已经嫁人了。”阿拓道。
紫雷冷笑,“她是骗你的,我看得出来,她根本就还是个姑娘家。外族人一向狡诈,休要被她蒙蔽了!巫占,此事交由你去办,无论那小丫头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我们蒙赤部想要的女人,何需要看他们脸色!”
“是!大王请放心,属下一定办成这件事情。”巫占躬身领命,随即便离开去办理婚礼事宜。
“拓儿,此事先不要跟她说,一切交由巫占去办。”紫雷交代完心头大事,感觉一身轻松,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只是唇色依旧苍白。
“母亲,方绯她并不愿意嫁我。”阿拓终于不想强人所难。
但紫雷脸色一板,“你老娘都要死了,你还不听我的。而且,她方才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她说一辈子不离开你,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一生一世。这不是说明她心里有你的吗?”
阿拓会想方小菲之前似乎的确是这么说的,但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母亲,就算她愿意嫁我,现在也不是时候呀,泷军随时还会打来。”
阿拓心里想起更重要的一点,其实是这一场仗根本胜负未知,蒙赤部存亡与否也是个未知数,他自然是要与部落共生死的,但是方小菲却没有这个必要。
不管摩天岭的战役如何,她都可以回到益州去,这不是属于她的战斗。
换言之,他不想令她陷于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