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姑娘,我的一万两可收到了?”
罗纶冲话音刚落,送众人到门口的沈夫人又是一副吃瓜的表情,而后便带着崇拜的目光看向方小菲。
“那罗公子可收到你想要的人了?”方小菲挑眉,不甘示弱。
“凌儿看着还长胖了些,这还要多谢方姑娘近些日子的照顾。”罗纶冲不动声色,若不是知道二人之间的恩怨,还真以为是小姑子去嫂子家做客。
而沈夫人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她看着二人男才女貌,忙赞叹道:“罗公子对方姑娘可真是情深意切,竟特地跑来接她,是怕我这沈府招待不周吗?”
罗纶冲笑了笑,“沈夫人客气了,方姑娘初来乍到,还要多写夫人照应。”
“哪里哪里……”沈夫人客套着。
方小菲左等右等等不到自家的马车,她暗道不妙,定是罗纶冲动了手脚。
而张翎芳因铺子里有事,便先她们一步走了,现在想来真的应该跟着她一道走。
“方姑娘,请!”
罗纶冲邀她上他身后的马车,那胡建义也是一样殷勤地想要与蓝芯套近乎。
可是蓝芯毕竟不是红蕊,除了蒙赤拓,她几乎对任何男子都是一张冷脸。
她甚至正眼都没有瞧胡建义一眼。
“蓝芯姑娘,之前你不是已经答应了要与我一道去梨园吗?怎么此刻突然反悔了?”胡建义道。
蓝芯面不改色,“我自会去,你着急作甚?”
“我这特地来接你,你也不赏个脸?”
胡建义说着就上手想要去拉蓝芯,蓝芯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便下意识地收了手,不敢再上前。
而另一边罗纶冲也已经到了方小菲面前,一副要强行拖人的架势。
沈夫人瞧出不对劲了,这哪里是请人,分明是抢人。
“绯儿,你是不是有东西落在院子里了?快来瞧瞧,我家小丫头捡到的是不是你的东西。”沈夫人连忙喊道。
方小菲感激地看向沈夫人,她本想顺势抽身,但在转身之际看到了远处一个熟悉的黑影。
她笑着对沈夫人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我便不去了。”
她又转过头看向罗纶冲,“既然罗公子盛情相邀,我也不好拂意。”
“方姑娘果然不会让我失望。”罗纶冲笑着,再次伸出了手。
方小菲注意到他刻意将左手藏在身后,难道他的左臂真的有伤?
方小菲装模作样地将手伸过去,一辆马车挡在了二人之间。
“姑娘,小人来晚了,请恕罪!”
熟悉的声音,令方小菲差点就要跳上去拥住那个人,她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风轻云淡道:“来得正好。”
她拉着蓝芯一道上了那辆马车。
罗纶冲看着那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车夫,眼睛眯了起来,他走到车旁,嘴角噙着莫名的笑。
“可得跟好了,去梨园的路可不近。”
那车夫冲他点了点头,扬起马鞭就出发了。
罗纶冲对着暗处做了一个手势,不一会就有数十骑从角落里涌出来,将方小菲所在的马车团团围住。
马儿嘶鸣,不得不顺着其他马儿的方向前行。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不是去梨园吗?”蓝芯皱着眉。
“蓝芯,今日怕是要连累你了。”方小菲愧疚,她万万没想到罗纶冲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大街上就开始行动。
她一心想着胡家的事,竟是对罗纶冲疏于防备了。
“绯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蒙赤部所有人的命都是你给的。那罗纶冲若是要拿刀刺向你,我一定会挡在你前面。”蓝芯认真地说道。
方小菲不知该如何表示感激,那因为见到卢云深而快要滚落的泪花,被蓝芯这句话刺激得再也忍不住,瞬间就落了下来。
“蓝芯,你还要做我大嫂呢!我不允许你这么做!罗纶冲要的是我的命,你一会寻着机会便逃走!”
“绯儿,你要做什么!”蓝芯想拉住方小菲,方小菲却已经挪步到前面的车板上。
“绯儿,坐稳了!”卢云深所扮的车夫在前头说道。
他不是那种会绑住方小菲翅膀的人,若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方易或者孙景鸿他们会拦着不让方小菲去做,但是卢云深不会。
他会支持她,陪她一起做,然后揽下所有的危险。
让她既能够如愿,又不会受到伤害。
方小菲转过头,看向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那一万两银票是你送来的?”
卢云深不答,方小菲又问:“你这些日子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
“如今你可有对策?”
卢云深终是转头看了方小菲一眼,见她拼命眨着眼睛想把泪水憋回去的样子,他的心还是深深地被触动了。
他冲她露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马儿跑得越来越快,周围是呼啸而过的风声,方小菲差点听不见卢云深说的话。
但她还是听见了,于是她也笑了。
她笑起来,比卢云深好看。
她看向四周疾驰的快马,他们与她所做的马车维持着一定距离,显而易见他们的目标就是方小菲,但她都已经出来了,他们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在城里,他们不敢动手,必定是要把我们逼出城外。”卢云深道。
方小菲回身在马车了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她咬了咬牙,解下腰间的钱袋。
她拿出里面的碎银,卢云深笑道:“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我可是有个做大王的哥哥。”方小菲说着,将碎银砸向了路边的小摊上,一砸就把摊上的假古董砸碎了。
小贩不依不饶地追出来臭骂一顿,引来了路人的围观,待他发现是一枚碎银,连忙偷偷收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窃喜。
方小菲摇了摇头,又瞅准方向,这一次直接砸在一个罗家护卫的马肚上。
马儿吃痛,脚步不稳,踢翻了路边一溜烟卖菜的农人。
方小菲暗道这样下去不行啊!
“原来是靠他啊。”卢云深看着方小菲像是玩似一个劲地砸钱,嘴上还不忘继续说。
“不靠他,难道靠你吗?”方小菲想了想,卢云深似乎给了自己一把不能砍人的乌木剑以外就是一屋子的书了。
对了,还有一瓶九息丸,不过目前只剩下两粒了。
“靠我不好吗?”
方小菲已然从初见时的欣喜回过神来,也有心思与卢云深调笑。
她白了他一眼,“你一点都靠不住,生了场病,就留书出走,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这话说罢,方小菲就后悔了,失觉之症看上去不是什么大病,但是真的发生了也是极其痛苦的事情。
“我不是说你不好,我一点都不嫌弃你是病人!”
“瞧我这张嘴,说的什么话!”
方小菲抬手想要打自己,手却被卢云深握住了。
“绯儿,我的病已经好了。”
“好了好呀……真的好了?”方小菲猛然站了起来。
马车一个颠簸,方小菲脚一滑,摔下来落在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知道我病好了就这么高兴吗?等摆脱这些追兵再抱不迟!”卢云深说着,接过方小菲手中的碎银,对着路边走过的一个富家老爷手上烟壶砸钱。
“谁啊!谁敢打碎爷的烟壶!这可是我花了一百两从珍宝斋排了一个多月才买到的!”那富家老爷气得直跳脚。
他见身边呼啸而过一队骑马的人,继续骂道:“当街纵马行凶,看我不报官拿你们!”
方小菲远远听着他的话,长舒一口气,“总算碰到一个敢跟罗家对着干的刺头了。”
“你之前砸的都是小老百姓的东西,他们看到那碎银,该高兴才是,哪里还会追究责任。”卢云深一手将方小菲扶着坐好,一手拉着缰绳。
“那你不早说!”方小菲气道,她之前想的的确太简单了。
卢云深侧脸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失笑不已,“那你说,我可还靠得住?”
“勉勉强强吧……”
蓝芯看着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够打情骂俏,着实佩服不已。
她撩起车帘朝后面看去,发现已经有一队城防军追着他们而来了。
“绯儿,有官兵来了!”蓝芯道。
“看来那位烟壶先生,面子还挺大的。”方小菲笑道。
“领头的好像是你爹!”蓝芯又道。
“什么?”
方小菲爬回马车里,从车窗里往后面看去,果真看到了是方易带着一队人马追了上来,他旁边还跟着徐介。
“这下咱们有救了!”
她才如此感叹,他们就刚好出了城门。
那城门就在他们和罗家的护卫一起出城之后,又立刻关上了。
方小菲看着那扇关上的城门,远远地听到了方易口中大喊着自己的名字。
这下,他们真的腹背受敌了。
“怎么回事?”蓝芯看着这一切惊讶不已,前一刻还是即将获救的喜悦,可又立刻跌入了深渊。
方小菲跌坐在车内,苦笑道:“很显然,罗纶冲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益州军中。”
“绯儿,他们在靠近我们了!”卢云深捏紧了缰绳,同时已经拔出了佩剑。
他再也不能让方小菲如在梁州时那般保护自己了。
那时候是她背着自己,独自应战。
这一次,他会为她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