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村固然安全,但温筠虔将魔爪伸向青羽村又该怎么办?
能够在益州解决的麻烦,她不想带回去。
“爹,如今由不得我回去。罗纶冲的命,我要定了。”
一定要亲手手刃凶手,替方绯报仇。
方易自然不明白其中更深层次的缘由,但是方小菲既是他的女儿,更是他的主子。
她既然这么说,他唯有尽全力支持。
“好,但是你要答应爹一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要以身涉险。杀罗纶冲这件事,爹会帮你一起办!”
“谢谢爹!”
方小菲感激万分,她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方易,但没想到他尽是如此支持自己。
她随后又问起温岩的事情,“今日在衙门怎么没见温刺史?”
“听李大人说,子阳城那边的大江堤口出了问题,温大人原本一直在那边监督治水,出了罗赞良的事情才回到益州来,但是昨日一早又带着新夫人去了子阳城,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成姬姐姐也去了?”方小菲说罢才想起来,成姬已改名为秦似玉。
“嗯,温岩的新夫人,正是秦似玉。”
在皇甫元记忆中,这温岩在临安是有正妻的,估计是温筠虔给他安排的,看那日他对秦似玉亲昵的态度,一看就是多年的爱人。
“希望她这下能够过上如愿的生活。”方小菲道。
方易随后离开去找李继先商量对付罗纶冲的对策,方小菲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却在床头发现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她喊来刘婵珺,“婵珺,今日谁来过我的房间吗?”
“我没注意,我们回来后,我就一直在小小房里,不曾来过姑娘房间。”
“行了,你出去吧。”
刘婵珺看着床头的那张银票,吃惊不已,她没想到方小菲竟然会这么有钱。
但联想到罗红凌与她说的话,自然而然想到了是卢云深给她的。
方小菲看着那一万两的银票,上头已经没有了蚀骨粉的异香,这张银票没有问题,是安全的。
只能是卢云深将之送回来的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为什么还不现身呢?在玩什么神秘呢?
约莫午时之后,红蕊跟张翎芳一道回来了。方小菲问起红蕊的进展,她淡然一笑,“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翎芳摇头不已,“何止是没问题,那胡建义恨不得跟着红蕊一道回来。”
方小菲点头,握着红蕊的手,道:“红蕊,这次辛苦你了。”
红蕊反手握住她,“能帮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接下去,你继续以巫马的身份,和他们胡家签下修路的订单。”方小菲道。
红蕊皱眉,“这样不就暴露咱们摩天岭的秘密了吗?”
“阿拓想在摩天岭开榷场,那条路迟早会暴露的,何况我哪里真的会跟胡家合作!你又不是真的巫马。”
“那我这个真巫马又需做什么呢?”蓝芯问道。
方小菲看向她,又看向张翎芳,“当然是跟周家签下真正的合作协议,而且要当着所有商会成员的面。”
“绯儿,你太坏了!”张翎芳笑着,又道:“你真的要把摩天岭的工事交给周家?”
方小菲点头,“阿拓哥哥也是这个想法,他目下唯一信任的就是周涛,他们可是有同袍之谊。”
“周涛也与我说过摩天岭的事,他也希望能接下这笔生意。”
张翎芳说罢又道:“我还有事,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方小菲笑道:“这么着急,是去见周老板吗?”
“他整日扑在铺子里,我哪见得到他呀。我是约了沈家夫人,到她家去赏秋菊。对了反正你们也没事,不如与我一道去吧。”
方小菲本想推脱,但眼下找卢云深也没有头绪,她虽然知道他就在自己身边,但除非他愿意自己现身,否则她也无能为力。
“出去逛逛也好。”她看向蓝芯和红蕊,很显然她们目前只有一个能够现身。
红蕊笑道:“让蓝芯去吧,我累了,想歇息一下。”
方小菲知道定是胡建义难缠,这下她更加对红蕊有愧了。
不过这样噬风便可以回去了,方小菲便让他去把罗红凌放了。
就在她们到达沈家的时候,罗红凌也回到了常宁巷。
见到罗纶冲,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抱着自家大哥就哭起来。
“好了好了,今晚你就能见到方绯的人头摆在你面前。”
“我就知道哥哥最有本事了!”罗红凌红着眼贊道。
她看了一圈没看到春溪,便问起她的下落。
夏竹欲言又止,罗纶冲直接道:“我让她去送一万两给了方绯,她至今没有回来,恐怕是遭遇了不测。”
“什么?又是方绯!哥哥你派人去找了吗?春溪虽然不怎么会做事,但是她跟我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呀,我不想看着她出事!”
“找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还不够,再多派些人去。”
罗纶冲无奈,只好装模作样地喊了人来,再去找。
沈府,沈夫人热情地招待众人,她上午已经认识了摩天岭的巫马蓝芯,虽然那是红蕊假扮的,但姐妹俩若是可以模仿对方的神态,便是方小菲也分辨不出来。
不过她没见到方小菲,便问道:“这位姑娘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千金不敢当,”方小菲笑道:“我叫方绯,是御史台陈御史手下的监察使,夫人喊我绯儿便可。”
“监察使竟然是一名女子?”沈夫人惊奇不已,有些不大相信。
方小菲便解释道:“监察使遍布大坤各地,可以任何身份,夫人不必见怪。我也知夫人今日有难处,不如与我说说,看看能否帮得上。”
早在进沈府门前,张翎芳就与方小菲提过,这沈家是做漕运生意的,但如今子阳城的堤口一直在修,沈家的生意便歇了小半年了,今日叫她去,怕是要借钱周转的。
联想到温岩那个老是要跑子阳城,他一不在就出问题,而负责修堤的全是胡家的工人。
便能够猜到胡家在故意拖延工期。
果然沈夫人,叹了一口气之后,便提了子阳城河堤的工事。
“这胡家不知怎么搞的,故意跟我沈家过不去似的,如今我沈家可是已经开始变卖家当了。”
“子阳城的河堤关乎着整个益州的安危,以及益州百姓的民生。胡家如此偷工减料,拖延工期,这商会会长的位置怕是要做到头了。”方小菲引导着道。
“自胡家这一年做了商会会长之后,整个益州商场的风气全变了,胡家不知哪来的底气,竟敢独自揽下这修河堤的工事,按照以往都是各家出一部分工人,再各家负责不同的材料。可这一次他们一口吃下,也不怕撑死去。”
沈夫人一个劲地倒苦水,最后跟方小菲道:“绯儿,你既然是监察使,在刺史大人面前应当也说得上话,能否拜托你帮我们这些普通商户发声,揭发胡家的恶行。”
方小菲笑了笑,“这些日子刺史大人一直都在子阳城,怕是已经发现了胡家的猫腻,估计胡家倒台也不远了。”
“当真有这事?温刺史能为我们做主?”
“那是自然,温岩大人是益州的父母官,子阳城的河堤事关重大,胡家这么弄虚作假,他定会严惩。”
“如此,我便可让我家老爷放宽心了。”
正在这时,有个丫鬟进花园中禀报,“夫人,胡公子在外头,说要来找蓝芯姑娘。”
“他来做什么?”
“胡公子说,他包下了梨园的贵宾席,想邀请蓝芯今晚一道去看戏。”
沈夫人看向蓝芯,蓝芯笑了笑,“梨园是吗?我晚些会过去。”
“胡公子还说,若是方姑娘也在,请一块去梨园,罗公子在那里等她。”丫鬟道。
这下众人有些看不懂了,纷纷看向方小菲。
方小菲猜想,这应当是罗纶冲开始行动了。
张翎芳朝她摇头,还对那丫鬟说:“你去回话,就说方姑娘不在。”
“是。”
丫鬟走后,张翎芳便道:“那罗纶定是没安好心!”
沈夫人闻言,想起昨日街上的流言,再想起面前的姑娘也是姓方,她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声惊呼,捂着嘴叹道:“莫非你就是那个罗公子千里寻妻的方姑娘。”
方小菲瞪大着眼,“什么千里寻妻。”
沈夫人摇头,“这益州城都传遍了,说罗公子为了一名方姓姑娘,千里迢迢来益州。结果那姑娘非但不认他,还讹了他一千两银子。”
沈夫人一副看八卦的样子,她低声道:“我还听说,你当时拿了钱之后,对那罗公子说,要他洗干净身子回家等着。可是真的?”
方小菲整张脸一下子绿了,她当时明明说的是洗干净脖子,怎么到了最后变成了洗干净身子呢?
她尴尬地笑了笑,“沈夫人有所不知,我与那罗纶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想置我于死地,而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话本子里说的相爱相杀!”沈夫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方小菲扶额,为什么她说真话没人信呢。
沈夫人本想留人吃晚饭,但因有着梨园之约,便也只好作罢。
众人准备先回周家,让蓝芯和红蕊换过身份之后,再让红蕊去赴约,可胡建义的马车就停在沈府门口,他亲眼看着方小菲和蓝芯一起走出来。
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罗纶冲。
“方姑娘,我的一万两可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