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蕊看到了远远并肩走来的阿拓和卢云深，她发现方小菲并没有看到他们，而是和其他人一样等着自己的答案。
不知什么原因，方小菲眼底带着甜甜的笑意，红蕊觉得分外好看。
“方姑娘，你说我要不要答应他？”
方小菲正瞧着那个叫阿飞的小伙子，感叹青春无限好。
她带着皇甫元的四十多年的记忆，许多时候都把自己代入了他的角色，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长辈。
没成想红蕊居然问她，要不要答应。
她对红蕊笑道：“怎么问我，他喜欢的人是你呀。”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红蕊认真地道。
方小菲再次认真看向阿飞，那小伙站得笔直，明明心中忐忑无比，却强装镇定的样子，令她有些动容。
“我觉得他挺好的，英俊、勇敢、可靠，最重要的是他对你痴情。”
阿飞高兴地扬起了笑意，心中的忐忑一扫而空，他再次深情地望着红蕊。
“红蕊……”现在可以答应我了吧？
红蕊抽动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她要开口答应的时候，方小菲话锋一转，她说道：“可是我说他好没有用呀，得你觉得他好才行。而且不能是一般的话，得要有一种期盼。”
“什么期盼？”红蕊看向方小菲，眼底笑意令她的眼睛散发着光。
“期盼以后与他在一起之后的生活；期盼他牵着你的手一起看到的风景；期盼你们会为彼此付出，做许多事情。还期盼……”
方小菲转头凑近红蕊的耳边，轻声道：“还期盼会和他生个什么样的孩子。”
她看着獠人少女耳根子腾地一下红了，她立刻捂着嘴偷笑。
她这幅贱贱的模样，被人群后面的卢云深尽收眼底。
红蕊脸红不是因为方小菲说的话，而是因为她离自己太近，她感受着耳边传来的热气，再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她发现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期盼。
“阿飞，你很好。但这骨笛我还是不能收。”
她拒绝得简单明了，阿飞被发了好人卡仍是不甘心，他问道：“为什么？是不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红蕊皱眉，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同桌的一个獠人少女劝道：“阿飞算了吧，她们俩姐妹都是伺候大王的。现在祖训已经被取消，那么她们自然都是要嫁给大王的。你怎么能跟大王比呢？”
阿飞闻言气势彻底萎靡了下来，“是啊，我怎么能跟大王比呢？”
他落寞地转身，恰好看到了身后的阿拓。
“大王！”
众人俯身行礼。
阿拓上前扶起阿飞，他又环顾众人，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娶谁，之前和绯儿，那全是一场误会。”
他拍了拍阿飞的肩膀，“阿飞，你是好样的，红蕊她现在不答应，那你就证明给她看。你是我们部落勇猛的战士，她若瞧不上你，那是她的损失！”
红蕊跟着点头，“阿飞，你值得更好的姑娘。”
阿飞看着红蕊的眼睛，那里面他看不出一丝的爱意。
他知道，这辈子或许都没有机会与这个姑娘在一起了。
他拿出另一个骨笛，将两个骨笛放在一起，“这是为你做的骨笛，现在我把他们都送给你。你不要拒绝，我做这骨笛的时候，心里头想的都是你。若是再送其他姑娘，这对她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把他们给你，也断了我的念想。”
方小菲看着那两支骨笛做得十分精致，眼红不已。
红蕊收下了两支骨笛，方小菲被阿拓叫去王院里面的主桌。
蓝芯一直看着阿拓，她轻声问道：“红蕊，你也喜欢大王吗？”
“喜欢他妹妹。”红蕊笑道。
蓝芯推了她一把，“你说笑呢！不过，我也很喜欢方姑娘。”
红蕊转头看向她，“你接下去怎么办？大王似乎谁都不想娶。”
“不知道，再等等看吧。”
“我的妹妹啊，你得勇敢点，像阿飞那样子，主动追求，多好啊。”红蕊拍着蓝芯的肩膀。
“我们就差一刻钟好不好？再说你不是拒绝阿飞了吗？还让我学他？”蓝芯笑道。
“你和他不一样，以前是因为有祖训，大王没往那方面想。”红蕊安慰道。
所有人都以为蒙赤紫雷和巫占在一起之后，这祖训便是破了，可此时王院里头的气氛并不轻松。
王院里也摆上了长桌宴，围着王院行成了一个口字。
最中间摆了一堆木架，此时还没点上篝火。
阿拓走在最前面，方小菲落后半步，卢云深在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悄声问道：“你方才和那她说了什么？这么神秘？”
方小菲对着红蕊可以说出那番话，但此刻对上卢云深，她是怎么也无法厚着脸皮说，期盼着和他生孩子的事情。
不过，她已经不准备有什么期盼了。
成晏平的行为点醒了她，她不该与这个世界的人纠缠太深。
终有一日她会离开这里的。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她抽出被卢云深握住的手，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表情。
“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小麻烦冷谈的态度，令卢云深恨不得现在就抱住她，狠狠蹂躏一把。
可这王院里头，人太多，除了巫马以外的剩下五位大臣，以及他们的家人随从，全部都在。
就连巫占和紫雷也在侍女的搀扶下，坐在了主桌旁边的一桌。
这时，巫礼面色凝重地朝阿拓走来，“大王，外面都在传祖训已破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阿拓笑道：“巫礼大人不必紧张，我正准备与诸位大臣商议此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母亲与巫占的事情。”
巫占闻言，捂着胸口起身，之前卢云深说要取他的心头血，其实不过是在他胸口皮肤上划了一刀，取的是表皮之血，而非心头血。
“我已卸去巫占一职，现在不过是蒙赤部涂辛氏的普通族人。”
“涂辛叔叔。”阿拓改口唤道，他又问他身体如何。
“无碍。”涂辛阳道。
他转身对巫礼说道：“我与阿紫并未准备成婚。”
方小菲看向紫雷，她的眼睛落在涂辛阳和阿拓两人身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并不在意他们说话的话题是什么，就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
“那怎么？”巫礼有些不可置信。
紫雷起身，看了身边的两位侍女一眼，“都是孩子们胡乱猜测瞎传的。”
两个侍女，吓得跪在地上，“大王，我们……我们只是说巫占大人为了您甘愿拿自己的心头血来换你的命。不知怎么的，外面就传成了，您要与巫占大人成亲。”
紫雷一反之前一副小女人的姿态，女王的气势又回到她身上，“以后王院里的事情，不准再拿去对外说。否则我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两侍女接连保证。
紫雷又恢复平静，她淡淡道：“我已经不是大王了，以后阿拓才是你们的大王。”
“母亲，你和涂辛叔叔，这么艰难才走到一起……”阿拓上前扶着紫雷重新坐下。
涂辛阳也回去，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拓儿，祖训不可违背，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要那些个虚名做什么？”紫雷淡然道。
“不成！”巫礼忽然开口道。
方小菲看着这个长胡子的老人家，想起了语文书上面，那些理学家的画像，看上去就是一个十足的老古董。
巫礼上前，对阿拓道：“你是王，王的母亲怎么能够不明不白地与别的男人在一起。”
阿拓脸色有些不好看，涂辛阳同样不好看，紫雷又站起身，“你个老东西凭什么管我？”
“凭我是巫礼，掌管蒙赤部礼教。我们獠人习俗与坤人不一样，但我们学了他们的文字，用来记述我们的历史。现在的族人们都了解蒙赤紫雷和涂辛阳的故事，他们理解，同情，甚至期望二人在一起，哪怕打破祖训。可是，这一段故事，要如何记录下来呢？难道要告诉后人，我们王的母亲与族人私通，他们会如何看待你这个王？”
“够了！”紫雷怒道：“我也当过王，你觉得历史又会怎么记录我？”
巫礼沉默了，作为紫雷虽然只当了六年的蒙赤王，但在她带领下的蒙赤部的确强大了许多，他们吃穿不愁，还修路，带来了战马。
如果不是紫雷，很有可能，蒙赤部早就被其他的獠人部族，或者泷军给消灭了。
“你们就当我蒙赤紫雷死在了昨日的战场上吧。”紫雷说罢转身，涂辛阳跟着她一起准备离开筵席。
阿拓看看他们，又看看巫礼，他是獠人礼制的权威，虽然有时候为人古板了一些，但他说的话没有一句不是为了自己这个王，为了整个部落。
方小菲她看着众人绕来绕去纠结，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有一个问题。当初蒙赤部的祖先为何要定下这一条祖训呢？”
“蒙赤部受了诅咒，王室成员若不和外族通婚，便会降下灾祸。”巫礼沉声道。
“那灾祸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