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她只有十二岁,还是个孩子,情绪转变得很快。
方才还高兴方小菲醒来了,现在又担心起红蕊的伤情。
这些日子在令羽轩,一直都是红蕊在照顾她,对这个漂亮姐姐,她是由衷的喜欢。
方小菲也甚是焦急,但在小小面前,她仍旧保持一副镇定的模样。
“莫哭,你扶我起来,我去看看她。”
红蕊呼吸虽弱,但十分平稳,从小小口中得知红蕊是为了她才自戕的,方小菲尤为自责。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去,院子里卢云深还在和怪医丰傲讨论病情。
“绯儿,你醒了!”
见到方小菲,卢云深喜不自胜,丢下丰傲,快步走上来,想拥住自己担忧了三日的人儿,又怕碰到她受伤的左臂,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方小菲见到他也甚是高兴,伸出完好的右臂,主动抱住了他。
“伤口疼吗?”卢云深轻声问道。
“疼。”方小菲实话实说,她抬眼望向卢云深,又道:“但是红蕊若醒不来,我的心更疼。”
卢云深叹了一口气,“她的外伤已经无性命之忧,但她迟迟未醒,我也诊不出是何缘由。”
方小菲轻轻松开他,走到另一边正唔着眼的丰傲,伸手拍了拍,“前辈可有办法?”
丰傲放下手,一张楚楚动人的脸庞映入眼帘,他叹道:“病人自己不想醒,老怪也没辙!”
方小菲皱起了眉头,这时孙景鸿和叶少渊一同走了进来。
见到方小菲醒了,二人皆是高兴不已,但孙景鸿没说两句话就往屋里去看红蕊。
叶少渊摇了摇头,叹道:“景鸿这次,怕是情根深种了。”
“神医,真的没有办法了?”方小菲再次问道。
“叫神医也没有用,老怪就是老怪,不必抬举我!”丰傲说罢,从怀里拿出了一把瓜子磕起来,瓜子壳吐了一地。
方小菲见他这副模样,低声问卢云深,“真的是他救了我?”
“嗯,他的医术,远在我之上。”
“若是你来救红蕊,有几成把握?”方小菲又问。
卢云深摇头,“一成也没有。”
“你是在安康楼找到他的?”
“是,也不是。安康楼早就被怀王包了下来,他是在安康楼的马厩里。”
方小菲汗颜,不过这也说明了丰敖这个人讲信用,说好是安康楼就一定不会是别处。
“前辈,能救下红蕊我们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再麻烦您如此辛苦。想必诊金也到您手中了,前辈贵事多,恕不远送!”方小菲认真地朝丰敖作揖,下了逐客令。
丰敖却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不忙不忙,那一万两是那小子的诊金,你们两个丫头的诊金还未付呢!”
“红蕊并未醒来,这诊金我可不会付。”方小菲皱着眉头。
“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耍赖,若是老怪把她治死了,你是不是还要老怪偿命啊?”丰敖吐出一个瓜子壳,就掉在方小菲脚边。
方小菲摸了摸腰间的金刀,“她要是醒不来,我也有这个打算。所以,前辈要么现在立刻,一分钱也不许拿走,要么把红蕊完完全全治好。届时只要你开口,只要我有,便会尽数奉上!”
她摸着金刀的手划过腰带,掏出了一张银票,正是卢云深前两日给丰敖的一万两。
“你!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偷的?”
“在你非礼勿视的时候。”方小菲笑道。
“奸诈!”
“多谢夸奖。”
丰敖看向卢云深,直叹道:“乖侄儿,这样的媳妇可要不得啊,若是娶回去,你连一点私房钱都藏不住!”
“侄儿?”
卢云深解释道:“丰敖前辈,是我娘的师弟。”
“到头来,你们还是一家人?”方小菲惊呼,又对丰敖道:“既然是你侄儿,你还收他那么多诊金,心真黑!”
“你是不知道老怪的丹药有多珍贵,一万两还是给他的亲情价。老怪可没有你黑,钱是卢家小子给的,你还偷去!”丰敖气得直跳脚。
卢云深适时开口道:“师叔,其实……那一万两是绯儿的,她让我给你的。”
“什么?你堂堂卢家大公子,居然用女人的钱?好……好……”
丰敖连说几声好,众人皆以为他要斥责卢云深一顿,结果他最后却道:“好得很!随你爹,果然是他亲生的。”
卢云深尴尬,他爹无为,卢家家财都掌握在他母亲手上,这件事其实没几个人知道。丰敖这般当众说出来,着实令他有些难堪。
虽说在场的也就叶少渊,但这可是未来的大舅子。
“师叔,何必扯上我爹呢?”
“哼!”丰敖一扭头,十分傲娇的样子。
方小菲嘴角轻轻一勾,再次问道:“前辈,您就算现在没有办法,但以后呢?您是当世医学大才,若是连你也救不了红蕊,怕是再无人能够救她了。”
她言辞恳切,丰敖也有些动容,他摇头道:“非是老怪不肯救,只是这时间药材难寻,老怪这里有一个师尊留下的药方,或许可以一试,但这其中有一味药已经绝种了。”
“什么药?”方小菲仗着有皇甫元的记忆加持,她相信总能想到法子弄到这种药。
世俗中没有,但是皇室说不定有;临安的皇宫没有,洛阳的皇宫说不定有。
她本就立志要北伐,为红蕊,她更是要打到洛阳去。
“梵玉莲叶。”丰敖道。
方小菲闭上眼,拼命地搜索着皇甫元的记忆,卢云深以为她不舒服,上前扶住她,关切道:“绯儿……”
方小菲抬手,示意他不要打扰,她走到廊下的台阶上坐下,单手抱住头拼命地想。
在以往,只有在她接触过人或者事之后才会想起皇甫元的记忆,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搜索他的记忆。
梵玉莲叶……梵玉莲……梵玉莲花……梵玉莲心!
六年前,先皇邵阳帝病重之时,曾服过梵玉莲心,当时是洛阳城东白马寺的高僧送来的,他说白马寺中有世上最后一株梵玉莲。
“梵玉莲一年长一叶,十年方开花,花开两生。”
方小菲说着那高僧的话,丰敖惊异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马寺!白马寺还有一株梵玉莲!”方小菲激动道。
她说罢,望着卢云深的和丰敖叹息不已,“可惜,白马寺远在洛阳。”
“这事不要急,红蕊现在的伤已无碍,咱们可以从长计议。”卢云深安慰道。
方小菲失笑,“的确急不得。”
“其实……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梵玉莲叶。”一直没说话的叶少渊忽然开口道。
众人望向他,尤其是方小菲满脸的期待。
叶少渊连忙道:“这几日益州城正在准备丝茶会,据说丝茶会的首日会在安康楼举行一场拍卖会。我听说怀王手里就有一片梵玉莲叶,准备当场拍出。这也是今年丝茶会最令人瞩目的商品。”
他最后又加了一句,“这事,你们不知道吗?”
众人摇头,刀若梦扶额,低声叹道:“谁像你,吃个宵夜能够把人家一同拼桌的客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
“这不过是寻常交谈嘛。”叶少渊不以为然道。
方小菲想起那日叶少渊说有办法让罗纶冲他们现出原形,她本以为是什么高招,结果是因为他吃宵夜的时候碰到了那个鸽子章,两人不过吃了一顿宵夜就开始称兄道弟,鸽子章更是极其配合得帮着演了一出戏。
想到罗纶冲,他最后是被刘婵珺一根簪子刺死的,而且是他给她的簪子。
“看来这场丝茶会,我们也要去参加了!”
“你这小丫头有钱吗?”丰敖又开始嗑瓜子了,“这梵玉莲叶是世间奇药,没个两三万两,拿不下来。”
“我还有芳姐姐给我的安康楼和安康斋,大不了一并卖了!”方小菲苦笑道。
“什么!安康楼是你开的?”丰敖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甩手掌柜罢了。”
“你去想办法,给老怪弄一间上房噻,老怪已经好几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丰敖一脸谄媚。
“安康楼的上房有何特殊之处吗?”方小菲不解。
“据说,里头的床褥都是冰蚕丝做的,又轻又软,还很保暖。”叶少渊解惑道。
“这也是你一顿宵夜吃出来的?”方小菲惊奇道。
叶少渊笑了笑,“这倒不是,是今日早间吃早茶了解到的。”
“少渊哥哥,你可真是个人才啊!”方小菲叹道。
正在这时,孙景鸿从房里出来,他一出来就问道:“丝茶会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眼神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要急切,正应了叶少渊之前所说的,他已经情根深种。
“明晚!”叶少渊道。
“我去想办法筹钱!”他说罢便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方小菲皱眉,如今益州城能借到钱的,也只有周家了。
不对,或许还有一个地方。
“我也出去筹钱!”
她想离开,卢云深却拉住她,“你的伤还未好,胡家还是我去吧。”
“你怎知我想要去胡家?”
这般地有默契,真让方小菲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开心,他们二人想到一块去了。
卢云深笑了笑,道:“绯儿只管想,但无需动手,一切我帮你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