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北大门处静得可怕,方小菲等人上来之后,只见地上到处都是獠人的尸体。
她暗道不妙,“阿拓会不会出事了?”
她朝王院方向跑去,一把飞刀从草丛中袭来,卢云深眼疾手快拉住她,才不至于被飞刀击中。
孙景鸿立刻冲过去,将草丛中的人揪出来。
方小菲见卢云深白色的衣裳上面又染上了红,“你伤口出血了!”
卢云深浑然不觉,他解下腰带重新将腹部的伤口扎紧,淡然道:“我没事。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现在实在不是查看伤口的时候。
方小菲见他面上毫无痛苦之色,只是唇色白的可怕,她执拗道:“不行,得想办法把你的伤口好好处理一下!”
卢云深见方小菲焦急的样子,安慰道:“那也不能在这里。”
孙景鸿押着那个獠人回来,“看看你们认识他吗?”
方小菲认出这是巫刑身边的一个战士,“他是巫刑的人。”
她厉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獠人战士被孙景鸿压制着,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动力,他一股脑地全部交代了。
原来巫刑原计划是要偷袭阿拓在摩天岭外围布置的防线,重点就在天门控制台。
但是那些原本值守的獠人战士全都不见了,正当巫刑的人现身准备四散去找时,巫战安排的人集中火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些反抗激烈的人直接被就地击杀,剩下的大部分人都弃械投降了。
而这个落网之鱼因为怯懦,而一直躲在草丛中,本想去向巫刑回命,但没想到方小菲等人突然出现在这里。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投降?”孙景鸿问道。
“巫刑是我妹夫,我便是投降也难逃一劫,蒙赤拓为人睚眦必报,他不会放过我的!”那人畏缩的目光一直在躲闪,不敢看向在场任何一人。
“我们走,去找阿拓!”方小菲又对那人道:“承认阿拓是你们的王,就这么难吗?”
“来路不正的家伙!不配做我们的大王!”
“那巫刑就来路正了吗?”方小菲反问,她也不等答案,扶着卢云深便走。
孙景鸿将那人捆了起来,一路拖着跟在后面。
蒙赤部王院,堂中六大臣一个都不缺,就连巫马也穿着囚服,端坐在一旁。
巫刑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见到这阵势,便知情势不妙。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安排不会有错,这王院中也有他的人,他胜算依旧很大。
巫刑落座之后,一个獠人走过来,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巫刑大人,阿满在梁州发现了蒙赤拓的妹妹,目前已将其就地正法,她回不了摩天岭了。”
巫刑只是瞟了他一眼,并未认真看,看到他脸上的大黑痣,便知道他是阿满身边的人。
巫刑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大喜。
“知道了,你下去吧。”
坐在他对面的巫占,也就是刚刚从梁州回来的三儿,他看着那个离开的獠人,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心中却暗自祈祷,给他出主意的这个人可千万要平安归来啊。
蒙赤拓最后进场,众人纷纷起身,唯独巫刑仍旧坐着不动。
他已胜券在握,根本无需再向上面那个人卑躬屈膝。
“表叔,可是身体不适?”蒙赤拓忽然道。
众人看向巫刑,有人不解有人愤慨,还有人面无表情。
“拓儿的这声表叔,我可担当不起。”巫刑道。
“既然你不愿做我的表叔,那便别怪我不顾血脉亲戚!”蒙赤拓忽然变了表情,他猛然站起身,厉声道:“蒙赤朗,你勾结外敌,令我蒙赤部陷于险境,你可知罪?”
“这算什么?我怎么比得上你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真是可笑,你母亲做的蠢事,总有人替她出头。但真相却没有人愿意说出来。”巫刑缓缓地站起了身。
蒙赤紫雷一直都是蒙赤拓的痛点,他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紫雷也不肯说。
直到近日,他才知道自己是皇甫元的儿子。
这件事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他此刻心中所想的并不是如何反驳巫刑,竟是期盼着他再说出一个真相来,那样或许他和方小菲并不是兄妹,他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但是巫刑说出的“真相”激怒了在场所有人。
“你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巫刑看着众人都等着自己的答案,他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酒盏,轻轻喝了一口,皱眉道:“大王设宴,就拿这种劣酒?”
他摇了摇头,语气突然尖锐起来,“所以说,野种就是野种,根本难堪大任!”
“蒙赤朗,再说诋毁大王的话,我定不饶你!”三儿拔出长刀,指向巫刑。
巫刑冷哼一声,“他根本不配为大王,因为他是蒙赤紫雷与蒙赤黑雷苟合所生下的孽种!”
“什么?”
众人无一人能够接受这个所谓的“真相”。
巫礼命人去叫蒙赤紫雷出面对峙,巫战退后了两步,与蒙赤拓保持了一段距离。
巫医和巫匠皱着眉,待在原地没有动。
巫马原本缩在角落里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见众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便趁机偷偷溜了出去。
他已知道他夫人已逝世的消息,他只是想去见一见她。
只有巫占三儿站到蒙赤拓身边,极力维护他。“大王,他这是在垂死挣扎,根本不能相信他说的话!”
“来人,把蒙赤朗拿下!”蒙赤拓下令,早已守在殿中的獠人战士一拥而上。
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巫刑,而是蒙赤拓。
“哈哈哈……”巫刑大笑着,看着蒙赤拓腹背受敌,“蒙赤拓你设下这宴席想要我自投罗网,想不到我早已暗中掌控了一切吧?”
“巫刑,你果真叛变了?”巫礼怒斥道。
已有獠人战士将他们几个大臣控制住,除了巫战和巫占,剩下的几个大臣年纪大了,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巫刑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个人,气道:“巫马这家伙,居然让他跑了?”
他看向殿中和巫占背靠背面对着数十名獠人战士的蒙赤拓,又道:“是不是你放了他?没想到你这对这种贪图享乐之辈如此放纵。若不是他,泷军又怎么会发现我们摩天岭的秘密?”
“你真是恶人先告状!”红蕊和蓝芯出现在门口,她们一身战甲,显然有备而来。
见出现是两个女子,巫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摩天岭的两枚珍珠,可惜现在是罪人之后。乖乖做我的阶下囚,或许还会有活命的机会。”
巫刑现在很得意,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这摩天岭是他一个人的了。
“我要你的命!”一声暴喝,巫马再次出现。
他手持战斧,一击向巫刑挥去。
巫刑疲于应对,没有注意到这殿中的形式已经逆转。
无数忠于蒙赤拓的獠人战士冲进殿中,将众大臣解救出来。
“大王有令,拿下蒙赤朗,尔等叛族罪名既往不咎!”
巫战高声呼喊着,那些被迫反抗的獠人战士,有许多将刀口对向了巫刑。
而那些没有倒戈的人,巫战直接命人就地正法。
蒙赤拓看着他雷厉风行,擅自做主,深深皱起了眉头。
“巫战大人,他们再怎么样,也是我蒙赤部的族人啊!”
巫战叹了一口气,“大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留下他们是祸害啊!”
蒙赤拓知道巫战是绝对忠于自己的,方才他后退,只是为了更加掌控现场的局势。如今叛乱还未平息,蒙赤拓也不好深究断与不断的问题。
巫刑被拿下,他仍旧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大骂着:“蒙赤拓,你父母违背祖训,亲族苟合,你来路不正,你根本不配做王!”
蒙赤紫雷被叫到了殿中,刚好听到巫刑说的这句话。
她一下子冲到巫刑面前,疾声厉色道:“你刚才说的什么话!你再说一遍!”
巫刑见她面有急色,心中得意。这件秘辛也是他听自己的母亲偶尔提起,苟合之说不过是他的猜测。没想到蒙赤紫雷反应这么大,看着或许确有其事。
他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我说你和蒙赤黑雷,身为亲姐弟,却暗胎珠结,违背人伦,违背祖训。蒙赤拓根本不配为王!”
“啪!”
紫雷一巴掌朝巫刑扇去,巫刑嘴角溢出鲜血,但他仍旧看着紫雷大笑。
“你心虚了!哈哈……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一旁的巫礼面色铁青,他身为掌管部族礼仪,维护王族的大臣,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老巫占涂辛阳也来了,他一下走到紫雷身边,面对着巫刑,怒道:“妄你还是蒙赤部王族子弟,怎可如此污蔑先王!”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为何她如此心虚,为何这么多年来,都不肯说出蒙赤拓的父亲是谁?”巫刑看着涂辛阳大吼。
他又看向紫雷,继续道:“那个方绯一出现,你就说蒙赤拓的父亲是涂辛阳,后来又说是皇甫元。我蒙赤王父亲的身份,怎可如此草率?谁都可以当吗?”
“够了!”紫雷喝道,她双眼湿润,“你想要真相?我告诉你真相!”
“真相当然是我和阿拓是亲兄妹,我们的父亲是皇甫元。”
方小菲从殿外走进来。
巫刑如同见鬼了一样看着她。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阿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