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和莲珏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一丝起色,她定是不会笨到现在这个时候去自讨没趣。
莲珏为沈梨落种樱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每次他们所住之处,他都会为她种上樱花。
这话传到太和宫去自然是全部跟着高兴,但是到了重华宫,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的时候,再善良的人都是会心生嫉妒的,慕云妃本性纯良,可是独自一人熬过了这么多日子,所有的善良,都已经被慢慢磨成了怨,最后生成了恨。
她恨孟祁离的不辞而别,恨孟祁离爱上了沈梨落,恨孟祁离为了沈梨落所做的一切,很大长老的偏心,很莲珏,夺走了孟祁离的一切。
就算心中明白一切都是孟祁离一手造成的,可是她满腔的幽愤没有地方发泄,只能借以这种方式自我发泄。
可是这种想法一旦是生成了,便会在心里生根。
所有怨恨,都最后,都变成了真的恨。
听到莲珏为沈梨落种樱花树的时候,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部掀翻在地,嬷嬷们都吓了一大跳,似是重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慕云妃。
慕云妃坐在椅子上不停发抖,那双原本充满苦愁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是真的染上了恨。
她很沈梨落,恨莲珏,很所有人……
有的回收,仇恨真的可以让人失去所有的理智,让人根本就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慕云妃最近的情绪越来越的低落,且易怒,丫鬟们都以为是自孕期,脾气喜怒无常很正常。
“王妃莫要动怒,小心动了胎气。”
嬷嬷赶忙上前劝到,可是慕云妃却是更加愤怒了,“这孩子就算生下来又有什么用,他父亲都不要他了,不要也罢。”
一边说一边用水捶打自己的肚子,嬷嬷见状赶忙跪下抓住的双手让她不要这样的对待自己。
“王妃,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和国主的骨肉啊,国主没有不要他,总有天,国主会回来接你和孩子的。”
嬷嬷苦苦哀求她他不要这样对待自己和肚子的孩子,慕云妃也哭,且是越哭越难受。
“奴婢知道王妃心里苦,可是就算再苦,也要熬下去啊,一切都会过去的,奴婢陪着王妃一起熬下去,一直陪着孩子长大。”
那嬷嬷是她的姆妈,她嫁进宫来的时候时候就跟着她一起进宫伺候来了,如今也就真的只有她知道心疼慕云妃了。
慕云妃早已经泣不成声了,抱着嬷嬷痛哭失声,“嬷嬷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也不想讨厌沈梨落,可是我忍不住啊,为什么所有美好的事情都落到她身上去了,为何我就要承受那么多的不幸?”
本以为嫁给孟祁离会是以自己一生最美好的事情,可是如今,却成了她最痛苦的事情。
“王妃这话可不要出去说啊,要是被外面的人听到了可就不好了啊。”
嬷嬷紧张的提醒道,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沈梨落都不可以说出来,她如今是这兖州大陆的王后,是王爷捧在手心上的人,可是容不得别人说这种话的。
慕云妃却是缓缓止住了哭,擦去眼泪,缓缓闭上眼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老嬷嬷也是叹气不止,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虽然老太宗和莲珏都对慕云妃母子很好,但是无论怎么说,都给人一种寄人篱下之感。
慕云妃肯定也是这样觉得的,只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母家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来看过她,所以她情绪崩溃其实都是情有可原的。
想来也是令人唏嘘啊,曾经以为会永远爱着自己的家,在她得势的时候百般讨好,如今倒是一个个躲得远远的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表面上看起来万人歆羡的沈梨落,其实并没有大家外面看起来那么幸运,她现在唯一的幸运和欢喜,应当就是和莲珏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了。
而且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
关于李月柔送茶的事情她一直都没有跟任何说过,因为她知道,这对别人来说,或许只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说对于她自己来说不一样罢了。
数着日子,孩子临产的日子也到了,手腕上的手链此时此刻也变得更加透明了些,她是一天天看到那手链慢慢变透明的,如今,倒是如水珠一般了 。
想来,当初和黑衣圣女约定的期限,也快要到了。
这日,她躺在床上,冬天本来就冷,如今是更懒得动了,莲珏早朝去了,还没回来,而且她也知道,他大抵中午才会回来。
她不去问他是否是真的很忙,但是并不代表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那每日回来身上的茶香已经说明了一切。
女人的直觉是很不讲道理的,你也是掩饰得无迹可寻,她就于是感觉得到。
“初礼,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让初礼退下,初礼顿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的问道:“可需要奴婢去请太贵妃来陪娘娘说说话?”
沈梨落摇头,“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出去吧,不必担心。”
她淡淡开口,初礼见她确实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这才放心的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沈梨落低头看着手腕上手链,手指轻轻的拨弄着那上面的珠子,幽幽道:“永朝,以后你和你父王在一起,一定要健康成长,不要惹他生气,他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说罢,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对不起,娘亲知道,不该这样对你,但是没有办法,娘亲想要你父王好好活着。”
当初若是不答应与黑衣圣女的交易,她便没有办法救莲珏。
可是,她当初狠心离开九黎,也不过就是想救莲珏,仅此而已啊。
肚子里的孩子似是可以听到她说得话,肚皮有微微凸起的地方,像是用脚在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