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要见舅舅,一边的沈闲脸色忽然就变了。
“好,我待会儿去找你。”
莲珏也没有拒绝,而是爽快地回了一句。
等莲珏走了,沈闲方方才上前,“阿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是话刚说完,沈梨落就突然回头,一脸埋怨地看着他,让沈闲心中发慌。
他和沈梨落是关系最好的,从小到大都宠着沈梨落,但是后来沈梨落回了九黎,他留在了边疆,如今两人相见,虽然情分未减,但是已经多了许多生疏。
加上凌韶的事情,他一直都瞒着沈梨落,这也让他不敢坦然去面对沈梨落。
“你知道父亲已经去世了对不对?”
沈梨落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尽是冰冷和质问,想必沈家将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不知道,唯独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越是想到这里,心里就越是难受。
没有人可以承受这一切。
沈闲面色一僵,看着面前悲痛交加的沈梨落,如鲠在喉,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作何解释。
但是他现在的沉默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都知道,却唯独瞒着我,瞒着舅妈,瞒着母亲,瞒着沈家女眷。”
沈家女眷远在九黎,常年见不到人,唯有通过书信得知边关情况,护国公一句令下,便没有人敢透露半分消息。
“阿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么不是诚心想瞒着你的,只是当时……”
“如果父亲手上你们就送他回来,父亲或许就不会死,或许就有希望活下去的,你知不知道?”
沈梨落现在很愤怒,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沈闲面前这么发过火,这让沈闲根本就没有办法招架。
“大姑娘,国公让您过去。”
正说着,一个侍卫上前,沉声禀报到。
沈梨落没有再继续等沈闲跟自己解释,而是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转身往里走。
她要去听听自己的舅舅到底要怎么跟自己解释?
原来从进了将军府之后发生的异常,并不是空穴来风,自己的噩梦也不是假的,都是有预兆的。
她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也终于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
从沈乾哪里回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沈乾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她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娘亲。”
叡儿见沈梨落回来了,立马扑上前去。
说实话,沈梨落现在也没有多大的心思去抱叡儿,她有些无力,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叡儿看出了她的一脸疲倦,小小的他心疼不已,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小手牵住她的手,给她安慰和力量。
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叡儿走在后面的莲珏,再低头看向自己被叡儿牵着的手,顿了一下,心中又安慰,又满是心酸。
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个笑,示意自己没事,下意识的也握紧了叡儿的手,牵着他往里走。
沈梨落回到寝殿便躺下休息了,莲珏让人将叡儿带走,自己则陪在她身边。
见她躺在床上木然的睁着眼睛说什么都不肯睡,心疼的哄道:“不管想不想睡,都先闭上眼睛好吗?”
沈梨落看着他,不知为何,鼻子突然一酸,难受不已。
没有应声,而是乖乖闭上眼睛,见她终于愿意闭上眼睛了,莲珏算是松了一口气,在她身边躺下,一只手轻轻的搂着她,柔声道:“安心睡吧,本王一直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沈梨落还是没有做声,只是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但是就算是不回答,这一个举动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就已经给了莲珏回应,且这个回应,让他心中豁然明亮起来。
殊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一个人,仇恨的种子已经深埋进他的心脏,最后长出邪恶的根茎,开出恶毒的花。
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四合院里,阴森可怖,光亮昏黄微弱,一片寂静。
而那紧闭的房间里,衣衫狼狈的孟祈离正站在大厅中间,而慕云妃,依旧顶着沈梨落的那张脸,站在他旁边呢,看着坐在不远处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的手的李月柔。
李月柔离开九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本来她是真的打算去找莲珏的,但是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情让她决定不去了。
因为她已经知道沈梨落的事情了。
自己这个时候去,未必有什么好结果。
孟祈离在这里已经站了大抵一个时辰了,可是她就是不搭理他。
等终于是把目光从自己手上收回来了,方才懒懒抬起头,看向孟祈离,如果不是他那张脸上尚还能看得清容颜,她都有些认不出他就是孟祈离了。
想着当初劝他跟自己合作,他不肯,如今走到这一步,还是要来找自己。
颇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原以为你是可以成功的。”
这话,说得几分虚假,甚至在孟祈离听来,有些嘲讽,她一定是在嘲笑自己当初拒绝和她合作吧。
可是,此时此刻的孟祈离心性再高, 也不可能有任何不满的情绪的,因为他现在来找李月柔,确实是有求于她的。
“终究还是失败了。”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开口,声音早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好听,而是变得沙哑无比,且每说一个字,都要顿一下,因为他几乎没呼吸一次,胸口上伤口就会剧烈的抽痛一下。
慕云妃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一路这么咬着牙熬过来,她以为她会心痛,可是她没有,她真的已经开始不心疼他了,就像是不对他抱希望了一样。
孟祈离看着李月柔,知道她就是李月柔,只不过是换了一张脸而已。
可是不管是李月柔还是李月柔,他心中,都没有半点好感。
“那这一次,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李月柔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口问了一句,缓缓抬起手,又是一番审视,目光始终都没有在孟祈离身上。
她是有多看不起孟祈离,这是可以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