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凌韶,脸上满是痛苦,那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鲜血浸透,伤痕累累。
却还是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她伤口怎样,严重吗?”
“你自己都这个样子了,为何还要一心考虑着阿落,你难道当真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灵灏有些想不通,更多的,是心痛。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问凌韶一句,到底是什么毒,非要做到如此地步,难道就不能一起承担吗?
但是答案往往是否定的,不可以一起承担,也没有人能承担。
“唯有她好,我才会安心!”
凌韶有些有气无力的望着他,脸上甚至都还挂着笑,一字一句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唯有沈梨落好,他就算是死了,也无憾。
可是这一切,沈梨落都听不到,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父亲,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守护她。
灵灏看着凌韶,眼眸充血,颤抖着长叹一口气,“你可以自己慢慢休养吗?”
对于凌韶现在的伤,他根本就帮不上忙,他若是强行给他运气疗伤,他自己所有的内力,都会被凌韶体内的剧毒反噬,对凌韶来说,根本就没有用。
凌韶强撑着笑了笑,“我自己可以,你去找阿落,一定要保护好她。”
“你都这个样子了,我怎么可能离开这了?”
灵灏丝毫不犹豫的回道,他还是绝对不会把凌韶丢在这里的,以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就不能应对任何突发事件。
凌韶有些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想着沈梨落现在有莲珏保护着,而灵灏刚告诉了她真相,她肯定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灵灏这个时候去也没有什么作用 ,便只得答应下来,道,“阿落现在肯定也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你,你就暂且留在这里吧。”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灵灏嗯了一声,便在边上坐下,有些颓然道:“你不用管我,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晚点儿去给你找一些药草过来。”
这山林深处有很多苦修的动植物,亦是有很多珍贵的药材,去找一些来,对凌韶恢复身体也有好处。
凌韶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只是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沈梨落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中便更加的痛不欲生了。
沈梨落是被莲珏抱着离开的,马车上,沈梨落靠在他怀里,眼神有些无力感,过了一会儿,她才动了动嘴唇,开口道:“王爷,谢谢你。”
谢谢他,能这样陪着她。
莲珏神色微蹙,似是对她的客气有些介意,“阿落,你从来都不需要跟本王说谢谢的,知道吗?为你做的一切,都是身为一个夫君应该做的事情。”
他试图纠正她这种想法,怎么可以经常这样跟自己说谢谢?
她这样做,让他心中有一种压力感,总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让她对自己这么疏离。
“我是真的很谢谢你。”
她回道,话音刚落,声音就哽咽了,用力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她没有想过,她和莲珏,兜兜转转这么久,分分合合的,她曾经也是下定了决心老死不相往来的,可是,最后,还是遇见了。
直到见到他时,她方才发现,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但是这一切,并不是事实。
她见到他,情绪还是会起波澜,看到他难过,她还是会难过。
莲珏不再说话,微微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浅浅一吻,然后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她的额头上,声线低沉轻柔,“阿落,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做你最坚强的后盾,直到我去世的那一天……”
似是承诺,又似是安慰。
沈梨落听到他说到死,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本能的想要阻止,但是话到喉咙,又咽下去了,最终都没有开口。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她会死在他前面。
“等过段时间……”莲珏刚开口,顿了一下,便没有再说话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以沈梨落现在的情绪是不适合再提起凌韶的。
沈梨落见他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估计也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也没有问,而是闭上眼睛。
直到现在,她都还不能接受凌韶已经去世的事实,还有,灵灏对他的欺瞒。
他明明知道她最讨厌欺骗,却还要这样做。
若是早一点告诉自己,或者说从他当初出现救莲珏的时候就告诉她,一切,或许都还有挽救的机会的。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的气氛要沉重得多,沈梨落不怎么说话,莲珏本来就不喜说话,他所有的主动,都只有在沈梨落这里,才会表现出来。
马车刚到将军府,叡儿就跑出来了,顾斓和沈闲跟在后面。
这个时候,叡儿才是真正的重点保护对象,毕竟,只要李太后知道了叡儿的存在,是绝对不会允许他活着的。
沈梨落从马车上下来,叡儿就瞬间扑进了她怀里,笑得一脸开心:“娘亲,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实在是太好了。”
他紧紧抱着她,一边说一边跳着,看得出来,是真的太开心了。
沈梨落勉强挤出一个笑,望着叡儿,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叡儿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常,紧张的询问道:“娘亲可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为何脸色这么不好?”
沈梨落听完,只觉得心酸不已,淡淡笑了笑,故作释然道:“我没事,就是赶路有些累而已。”
她既然这样说了,叡儿便也就信了,伸手牵住她的手,“那娘亲快点回去休息好不好?”
莲珏从下来到现在,叡儿似乎就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未免让他有些心里不平衡,甚至都有点吃沈梨落的醋了。
难不成是有了亲娘就忘了爹?
沈梨落嗯了一声,松开叡儿,正弯腰准备抱着他进去,便被莲珏给拦下来了。
“本王来抱。”
莲珏上前,直接将叡儿抱起来。
沈梨落看了他一眼,似是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常,不过也没有那个心力去计较,沉声道:“你先带叡儿回去,我去见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