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自己离开了她就会好了,可是没想到,她终究是出事了。
坐在床边看着脸苍白得像纸的沈梨落,终于是红了眼眶。
“殿下,夫人因怀有身孕,微臣不敢用药啊。”
大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到。
而此时一旁的留霜,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医,追问道:“怎么可能,我家姑娘不久前才滑胎了,怎么可能还有孩子?”
“夫人并没有滑胎。”
太医坚持强调,他从医几十年,怎么可能判断错误。
此话一出,留霜不信都不可能了。
“那该怎么办?”
贺斯年纵使再心中情绪崩溃一万次,当他看到沈梨落的时候怎么都气不起来,妥协般的问了一句。
“微臣只敢开些安胎的药,加以调养身子的补药,让夫人好生养息。”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大夫也不敢大胆尝试。
“去吧。”
贺斯年摆了摆手,等太医走后,留霜还在旁边,他又道:“都出去吧。”
留霜虽然不放心,但是贺斯年乃丞相之子,她不敢不从。
带着籽儿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贺斯年,可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贺斯年瞬间红了眼眶,看着昏迷不醒的沈梨落,“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何她宁愿自己遭罪,都要留下这个孩子?
皇宫里,蔚匆匆走进宸苑,看着紧闭的房门,犹豫再三,开口道:“王爷,大姑娘她……”
“以后她的消息,都不必告诉我了。”
话还没说完,莲珏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了,蔚顿了一下,“可是……”
“闭嘴。”
里面的人突然怒吼一声,隔着房门蔚都知道,自家王爷动怒了。
无奈之下,只得闭嘴,转身准备出去,就看到一身紫色衣裙的王语嫣从外面进来,不免咋舌,“姑娘,你现在不该来,王爷今日情绪不太好。”
从王语嫣进宸王宫到现在,莲珏从没有让她踏进宸苑半步过。
可是今日,为何……
王语嫣停下来,含笑看着蔚,声音娇软,“蔚统领,这天,总是会变的。”
蔚不傻,自然听得懂她的意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忍着心中的不满抬步出去了。
等人走了,王语嫣抬眼看着紧闭的房门,笑得愈加肆意。
心中嘲讽道:“沈梨落,看到了吗,他对你的感情,远没有这么坚不可摧的。”
她只不过是稍稍花了点心思,两人最后一丝和好的机会便没有了。
“王爷,语嫣求见。”
她也很是好奇,莲珏今日为何要让她来他的寝殿,想到这个不同寻常的地方,她脸上的笑意便更加明显了。
“进来。”
冰冷的声音再次从里面传来,王语嫣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迈开步子上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就看到背对自己而立的莲珏。
他似乎,一夜未眠。
“王爷。”
压着声音喊了一声,端着手行礼,“语嫣参见王爷。”
莲珏始终没有转身,那修长的身姿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看得王语嫣如此如醉,依稀回到了初次见到他的时候。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他已经是另一个身份了,也依旧改变不了他那不可一世的孤傲。
“关于阿落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那清冷的身影缓缓转身,明灭可见的烛光映照着那张绝世的容颜,在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
王语嫣顿了一下,望着莲珏,“阿奴不知道。”
“那关于本王,你又知道多少?”
莲珏显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再次逼问,语气较之前更加冷漠了几分。
“七分。”
王语嫣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语嫣本不了解王爷,只知王爷是不可一世的翩翩公子,是颍都无数女子为之痴迷的第一男子,但是自从语嫣见过王爷第一面之后,便想要知晓王爷的一切,想要成为大夫人的好媳妇,成为网王爷的枕边人。”
王语嫣平日里看起来温柔娴静,跟沈梨落的气质颇为相似,无论是为人处世,都像极了沈梨落,就算是以前不相似的地方,她也努力想要去改变。
就在王语嫣以为他还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莲珏突然就不问了,重新转过身去,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王语嫣很明显不服气,难不成今日让自己来就是想问自己这个问题的?
可是纵使千般不乐意,还是点了点头,行了礼,转身出去了。
王语嫣走后,莲珏迟迟没有动,直到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不由发出一声闷哼,一只手抚上心口,可是那中仿佛被剜了一块肉的痛感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立马走到床榻前盘腿坐下,运气试图缓解疼痛。
“阿落,本王的半条命当真是白给了吗?”
如今两人两人已经分散,她却还要如此来折磨自己。
而此时的沈梨落整个人如一个火炉一般,高烧不退,衣衫已经湿透了,贺斯年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大夫跪在一侧,正在给她针灸。
阿离见情况不对,吩咐留霜和籽儿好生照看着,自己立马转身出去了。
“不要,不要……”
沈梨落终于是开口说话了,却是在不停的说胡话,贺斯年额头上急出了汗,冷眼扫了一眼身边的大夫,免不了不满,“你到底能不能看,不能看就给我滚。”
他受不了这种折磨,明明自己能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却无能为力。
“不要,孩子……”
沈梨落有些干裂的嘴唇轻动着,一声又一声的喊着,最后竟变成了哭喊。
贺斯年拧着眉心疼不已,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试图缓解她的痛哭,柔声安慰道:“没事的,阿落,坚持住,没事的。”
沈梨落并不作回答,籽儿伏在床边,一边用自己的小手抓着沈梨落的衣角一边哭得止不住。
“孩子!”
不知道沈梨落到底梦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大喊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直直的倒在了贺斯年怀里。
“阿落!”
“姑娘!”
“姑娘!”
三人齐齐喊了一声,一涌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