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是这样,半个小时后过去了,沈梨落几乎拼尽了最后一口气,都没能将孩子生下来,抓着灵灏手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整个身子向上躬起。
“莲珏,我真的尽力了。”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晕了过去,没了声响。
她当真是已经尽力了,她拼了命的想要保护好腹中孩子,却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没能将她生下来。
小椿顿时吓得惊惶失措,伏在床边痛哭不已。
灵灏整个人坐在坐在床边,宛如石化许久的雕像,脸上神情风起云涌,那漆黑深邃的眸底藏着深邃无比的悲怆。
“都出去!”
大抵是被前所未有的悲怆笼罩着,冷沉一声,将所有人都喝了出去。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还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最后那一句,“她尽力了”,如万把利刃齐齐刺进他的心脏,那种痛,宛如心裂。
他知道,沈梨落现在无依无靠,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她躲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能够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可是如今却遭遇难产,没有人比她的情绪更崩溃了。
外面顿时风雨大作,许久不下雨的九黎突降骤雨,外面嘈杂一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椿跑向顾斓,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下,抓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道:“顾斓,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姑娘好不好?”
顾斓看了一眼小椿,推开门进去了。
“滚出去。”
刚进去便听到里面一声怒喝,顾斓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路向前走,看着坐在床榻边上正在给沈梨落渡气的灵灏,开口道:“你若是再这样下去,姑娘和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灵灏没有说话,继续给沈梨落渡气,他不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死去。
“都进来吧。”
顾斓见他不动,也不再劝,看着沈梨落,长叹一口气,他想不明白,难道沈梨落真的就气数已尽了吗?
“针灸吧。”
顾斓开口,这时候唯有采取这种办法了,灵灏虽然医术了得,但是面对沈梨落这种情况,针灸是有危险的,灵灏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敢用。
但是现在最主要的,就要让沈梨落醒过来。
见灵灏看着他,再次强调道:“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
灵灏看着怀里的沈梨落,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稳婆,等姑娘一醒,立马催生。”
灵灏看了顾斓一眼,也不多问,开口命令道。
产婆立马守在一旁,纷纷心惊胆战的看着沈梨落,等着她醒。
过了片刻,只见沈梨落眼睛还未睁开,抓着灵灏的手便猛然用力,“王爷……”
在这危机关头,她第一个想到,还是莲珏。
灵灏眸子微闪,握着她的手,柔声哄道:“阿落乖,先把孩子生下来,我要你们母子平安。”
他刚刚跟她渡气,却能明显感受到她体内有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排斥着自己,似是要冲撞出来了一样。
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沈梨落的腹部,这孩子,这孩子,当真不是省油的灯。
沈梨落勉勉强强睁开眼睛,眼前模糊一片,却看不清人影。
只见她突然就笑了,苍白的嘴唇微微启动,一声“王爷”,让在场的人都瞬间愣了神。
“产婆,快来。”
灵灏几乎是一瞬红了眼眶,大声喊到。
说罢便挪到她枕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反常态道:“本王在,乖。”
一旁的顾斓神色微顿,并没有开口,而此时外面风雨交集,并没有要停的意思,反倒是愈加肆意了。
沈梨落出现幻觉了,她看到莲珏坐在自己身边,握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他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他告诉自己要她们母子平安,他还说,他从不曾忘记她……
这个梦太长了,而且还很痛苦,我咬着牙拼命的想要生下孩子,可是孩子就像是在跟自己作对一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出来。
孩子,求求你了,出来吧,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有人代她去死了。
“王爷……”
她紧紧攥着灵灏的手,每次用力,几乎都是将自己的力气用尽,一连半个时辰过去了,孩子终于露头了。
“露头了,露头了。”
稳婆高兴的喊道,就在大家都送饿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听到稳婆一声惨叫,“不好了,姑娘见红了,不好了……”
一瞬间,房间里乱作一团,灵灏用力抱着沈梨落,看着身下渐渐蔓延开来的鲜血,外面风雨声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万千厉鬼,在屋外哀嚎不断。
“阿落,坚持住,我命令你,你一定要坚持住。”
沈梨落现在已经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好像只要一口气提不上来,她就永远的走了。
“我来不想再打扰你,我也深知自己和孩子的存在对你来说是多大的阻碍,终究是我拖累了你,对不起。”
说完,一行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灵灏本来强忍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正欲开口,便看到她是突然松开自己的手,抓着被子,整个人都王上躬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天际,打破了嘈杂的夜色。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小院里沉重得气氛。
小椿正欲冲进去,便看到屋顶上空划过一道闪电,顿时雷声大作,四周似有千万只厉鬼在嘶吼着靠近,瞬间起了一身冷汗,惊恐的跑进去一看,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一个稳婆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另外的稳婆和大夫正在手忙脚乱的给沈梨落止血,离满身血污,红着眼眶正在亲自动手给沈梨落止血。
小椿看着奄奄一息的沈梨落,随即看向顾斓,只见顾斓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叹了一口气,不予说话。
灵灏吩咐稳婆将孩子带出去照料,自己留下给沈梨落施针救治,小椿心中担忧,留在房中一边收拾,一边照看着沈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