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是去找王爷了，也不应该说出来让姑娘知道，你说你这不是给她找不痛快吗？”
顾斓见状，开口指责道。
面对顾斓得指责，小椿抿了抿唇，望了望紧闭的房门，跟“城里的接生大夫都找不到，我怕……我怕姑娘和孩子会出事，只有去找王爷了，这是他的孩子，他不能坐视不理，也不能对姑娘和孩子见死不救。”
她本来也只想从王府里请两名接生大夫帮忙，可是没有莲珏的点头，那些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她走，她只得去求这个人。
小湫烦躁地挠了挠头，在门口来回踱步，也明白小椿是担沈梨落和孩子才出此下策，不好再出言责怪。
顾斓将人抱回屋里，动作温柔，沈梨落现在不知道到底是痛多一些，还是绝望多一些。
她看不见，咬着唇别开头，不争气地红了眼眶，肚子里这个让她痛得死去活来，可是这孩子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死活不出来。
“灵灏，你如实回答我，这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才回来？”
她心中明白，灵灏虽说是自己身边的人，但是曾经也救过莲珏，按照莲珏的性格，如今灵灏和他的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她现在尤其是不愿意跟莲珏沾上任何关系，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若是被太后知道了，定会有危险。
灵灏洗了手，波澜不惊的否认道：“不是。”
他知道沈梨落在忌惮什么，也很理解，但是他万是不能承认自己是莲珏放出来的。
灵灏几步走近，对上她红红的眼睛，又态度软了下来，“阿落，先不要想这么多好不好，先把孩子生下来？”
再这么耗下去，莫说孩子危险了，她怕也撑不下去了。
“想生她下来，谈何容易？”沈梨落说罢，目空一切的望着帐顶疼得直抽气。
顾斓的话不无道理，她自己心知肚明，今日孩子和她，只能活一个。
“灵灏。”
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几丝哽咽，“若是我熬不过今夜，还请你一定要保住孩子。”
灵灏神色微滞，看着气血越来越不好的沈梨落，眉头都拧到了一切起，眼底情绪波涛翻涌，随即换做一声，“我定会保你们母子平安。”
沈梨落苦涩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灵灏怔怔地望着女子苍白而倔强的面容，目光沉痛而无奈，心疼得难以复加。
羊水破了，羊水破了……
灵灏回过神来，探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什么都不要想了，我要你们母子平安，求你。”
沈梨落有些愣了，因为刚刚从灵灏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莲珏的影子。
那样服软的祈求，只有莲珏才会那样。
可是她心在腹部剧痛，也看不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神色，痛苦地揪着被褥，周身冷汗淋漓，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用力……
孩子，求求你，快出来……
求求你……
她真的害怕自己会没有力气撑到生下他，心中一遍一遍地祈求着。
“不好了，这孩子胎位不正……”稳婆惊慌地望向灵灏。
正常的孩子都是头朝下，这孩子是脚朝下，要么孩子窒息而死，要么生下了孩子，大人也是耗尽了一身气力。
大夫小心翼翼地望了望灵灏，战战兢兢地回道，“可能……可能是之前那一撞，胎位就不正了，所以……所以一直催产也不见其效……”
“怎么会……怎么会……”沈梨落顿觉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笼罩而来，颤抖地伸出冰凉的手，摸向腹部，“孩子……孩子……”
灵灏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苦心思量解决之法。
“这种状况……”大夫小心地望了望灵灏，朝沈梨落道，“大人和孩子，只能活一个，姑娘得尽快决定，我们建议不要这个孩子。”
这样的难产，保住大人容易，要保孩子平安，是很不容易的。
“不，我要她，我要这个孩子！”沈梨落摸着肚子，声音颤抖而坚定。
外面忽然雷声大振，无意给这样的夜晚更加增添了压抑之感。
两名大夫相望了望，默然不语，只能寄希望于灵灏，保得他们母子平安。
小椿几人在外面，没听到沈梨落出声，又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只能干着急。
小湫扒在门缝里看，但人来人往的也看不清是个什么状况，然后房门一下开了，一名稳婆望了望两人，“哪位是小椿姑娘？”
小椿连忙走近前去，“我就是，姑娘怎么样了？”
“胎位不正，要费些功夫，顾斓大夫进来帮把手。”稳婆道。
顾斓一听顿时面色上血色全无，忙不迭的就跟着进去了。
小椿一个人站在门口，缓缓转身看向站在院子里的顾斓，红着眼眶，哽咽出声：“顾斓，你告诉我，如何才能救姑娘？”。
顾斓看着面前的小小湫，无奈叹气，“你在外面等着吧。”
或许，还能有什么转机。
小椿不说话，只是立在门口，看着天际越来越厚重的乌云，宛如大军压境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我进去看看。”小椿始终放心不下，后脚跟着进了房内，看到床上一身湿淋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沈梨落，一下子眼睛红了“姑娘……”
她听到大夫在边上议论，紧张地望向沈梨落，什么保大人保孩子啊！她这么想看着这孩子出生，怎么让她放弃孩子……
灵灏按了按沈梨落的手，安抚道，“放心，没事的，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说罢，朝着顾斓念出催产的药方，吩咐他去抓药回来。
不一会儿，催产药煎了送来，灵灏将她扶起，端着药又不忍给她，“这药喝了……会很难受……”
催产药是加速胎动和宫缩的药，所带来的痛苦，自然不是常人所难以想像的。
沈梨落面色苍白地望了望他，出声道，“小椿，端过来……”
一碗催产药下肚，她当即痛得险些晕过去，却强撑着让自己清醒着，之前几个时辰都忍着没出声，这会却痛得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