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原本是打算午休,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夫人,休息一会儿吧,下午咱们还要去礼佛呢。”
云娘在边上柔声劝到。
“我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的,右眼皮一直跳,做梦也总是会从而梦中惊醒,你去问问看,有没有阿落的消息。”
沈夫人终究还是上了年纪,一有点事情就整个人不踏实。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沈梨落应该是出什么事情了。
沈家将前些日子才差人送了家书回来,这半年来情况好转了许多,所以不应该是沈家将。
想想她已经快半年没看到沈梨落,虽然每个月都会收到沈梨落寄来的信,无非都是保平安的,她便知道,沈梨落肯定是报喜不报忧的,如此一来,便更加担心了。
“您先睡,等您睡着了,奴婢就去问看看。”
云娘柔声安慰道,说完将薄毯盖在太君身上,让边上的丫鬟前来给沈夫人扇风。
等沈夫人睡着,云娘方才出去,可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小厮拿着一封信急匆匆的朝寿南院跑来,险些撞到云娘。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府里最忌讳毛手毛脚的。”
云娘生怕外面有什么动静把沈夫人给吵醒了,那小厮听了赶忙连连道歉,“小的错了,是沧溟行宫的长公子派人送了信来,让给沈夫人的,看样子很着急,小的不敢怠慢,就赶紧送过来了。”
云娘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信,想着南宫斯幽一般情况都不会前来找沈夫人,而且上一次南宫斯幽过来还是三个月前。
“把信给我吧。”
那小厮赶忙将信递给云娘,“有劳云娘了。”
云娘接过信,看了一眼,“没事你就先下去吧。”
“小的告退。”
那小厮退下去,云娘立马转身往回走。
进去的时候沈夫人已经醒了,看到云娘回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夫人,沧溟行宫长公子派人送了信来,说是给您的。”
云娘把信递给沈夫人,沈夫人看着她手中的信,顿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奴婢担心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先把信送回来,等下再去问消息。”
云娘解释的时候,沈夫人已经拆开了信,正要询问是什么事情,沈夫人手中的信就已经掉落在地了。
看到沈夫人整个人脸色突然就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却久久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心立马就悬起来了。
“夫人。”
她话音刚落,沈夫人的脸色突然就变得苍白无比。
“夫人,您怎么了,您不要吓奴婢啊。”
云娘带着哭腔问道,整个人担心不已。
伺候沈夫人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看到沈夫人这个样子。
沈夫人整个人宛若做梦一般,迟迟没有说话。
云娘着急的捡起地上的信,一看便是跟着变了脸色。
“沈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去准备马车,喊上大夫人,我们去沧溟行宫。”
沈夫人红着眼眶冷声道,信上没有说沈梨落已经去世的消息,但是单单是看上面的内容,就已经可以知道,事情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云娘亦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去吩咐人准备马车。
而此时皇宫里,紧闭的寝殿大门突然就被打开了,等了许久的李月柔瞬间的打起了精神,可是却迟迟没有看到莲珏出来。
禾川好像是事先就被吩咐好了,立马让人送了午膳进去。
李月柔抬步要进去,可是刚上台阶,又被禾川给拦下了。
“王爷,月柔求见。”
她冲着里面喊道,可是里面丝毫没有反应。
阿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劝到:“姑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改日再来看王爷。”
李月柔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纵使心中百般不乐意,最后还是只得恨恨的瞪了禾川一眼,转身离开了。
见人终于走了,禾川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莲珏此时并不在王府,若是被李月柔知道了,定然又要大闹一场,所以自己才铤而走险这样做。
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寝殿,冷声吩咐道:“都撤下去吧。”
刚才所做的着一切,其实都是为了应付李月柔。
说完刚转身,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院子里的莲珏,先是顿了一下,接着连忙迎过去,“王爷,属下这就命人去重新准备午膳。”
莲珏怔怔的站在院子里,木讷的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步子朝里走,也不拒绝。
禾川见他不回答,就权当是答应了,立马就吩咐人去重新做午膳。
莲珏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透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的朝寝殿走,禾川上前搀扶的时候才发现他全身冰冷。
“王爷,你怎么了?”
禾川神色大惊,慌忙询问。
可是莲珏好似一点都不惊慌,看了他一眼,只是那眉眼间,都好像结了冰霜,卷翘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喉结上下涌动,到最后才勉勉强强说出两个字:“没事。”
说完,人就已经进去了,禾川跟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已经躺在了床榻之上,闭着眼睛,仿佛已经陷入了沉睡。
疲惫至极!
可是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疲惫,他还没有个把握,只得默默的守在一旁。
莲珏睡着了,这么多天,他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只知道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开始是甜的,但是后面去掺了苦。
他最后是被跌落悬崖的自己给惊醒了的,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守在床边的谢檀济,动了动喉咙,欲言又止的模样,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就那样默默地这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好似,这世间的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的孩子,没有了,沈梨落,也彻底失去了,独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后来还是被谢檀济发现他醒了,见他重新闭上眼睛,无奈叹气。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