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挺惊奇,没想到她也认识安牧野。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她自嘲地笑着:“我哪里认识那种大人物啊,安牧野,上流社会的上流社会,妃妃,你可以啊,甩了连康竟然认识了安牧野。”
她一向说话口无遮拦,我听出她浓浓的妒意,安牧野的魅力真大,随随便便和我吃个饭都圈粉,我微笑着:“你不也是上流社会,赚的盆满钵满。”
“我算什么上流社会?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的,官,文人,商人,瞧瞧,我们做生意的是最低等的,不像你,大艺术家。”
我没兴趣和她继续扯下去,随便说了几句就回到了桌边,安牧野已经把我的碗给填满了蟹肉,微笑着看我:“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回头,她还站在窗边,满眼嫉妒地看着我。
安牧野好像是一块唐僧肉,女人看到他都变成了白骨精。
晚餐吃得太饱,我和安牧野沿着街边慢慢走着,今天下了雨,晚上有些凉意,我的手插在口袋里,安牧野走在我的身边。
其实我有点心不在焉了,我承认我挺贱的,我记挂着金宝,那个保姆没什么耐心,加上金宝确实蛮难带的,保姆对他也恶声恶气,如果今晚金宝不好好睡觉吵到她,保姆肯定会凶他,出手打他也不一定。
我心思飞到了医院,一不留神脚踩了一个空,崴了脚,要不是安牧野眼疾手快地扶住我,我真要摔一个大马趴。
“走路也胡思乱想。”他扶着我,四处也没有可以坐的地方,我的脚踝好疼,感觉要肿起来了。
安牧野蹲下来,搂着我的腰让我坐在他的腿上,虽然是晚上,可是路上行人挺多,我忸怩了一下,被他拉了坐下去。
他掀开我的裙角,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我重重地捏肿起来的地方,安牧野拦住我的手:“你干嘛?这样会疼的!”
“捏散了淤血好得快。”
他握住我的手:“你对自己倒是挺狠的。”他突然打横把我抱起来,我有点臊,一着急小女儿态就出来了:“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别动,带你去找个推拿师。”
“崴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抱着我往前走:“陈妃,从今天起,你要学着对自己好,而不是一味地付出。”
“被你讲的好像我有多伟大。”我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就这么当街被人抱着这么走还是第一次,我特别不好意思,安牧野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坚毅的脸让我特别心潮澎湃,我不知该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又幸福又不安,自从我知道了他的事情之后,他每次对我的好,我都会打一个折扣,告诉自己,他不是光对自己好,凡是他感兴趣的女人,他都是这样。
这么一想,我心里的热情和感动慢慢褪去,我靠在他怀里,他累了总会放我下来。
但是他抱着我走了足足两条街,终于到了一个诊所门口,他报我走进去才在按摩床上放我下来。
他额上有汗,微微地喘,他的体力真的很好,我其实挺重的。
医生上了年纪,续着山羊胡子,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但是手劲特别大,一下子按下去我就叫了出来。
“医生,你轻一点!”安牧野的反映比我还要快。
“不用点力气怎么能散瘀?”
“如果散瘀让她这么疼,不如多肿几天了。”
我没见过安牧野跟谁争辩过,他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威慑力,医生放轻了力道,我也尽力不让自己叫出来。
安牧野坐在我的身边,一直握着我的手:“如果痛可以叫出来,没人会笑你。”
我不能叫,也不会叫,从来我的伤痛都是自己忍受,即便现在身边有了安牧野,我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撒娇。
医生按摩了半个小时,冰敷了一会,顿时就消肿了,我不知道安牧野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各行各业的人,这个山羊胡子医生应该很厉害,因为他的态度很恶劣。
通常态度越恶劣却生意很好的地方都会有出人意表的东西。
我已经可以自己走出门了,安牧野扶着我小心翼翼的,我笑着说:“没事了,已经好了,不过是扭了一下。”
“不会爱自己的人,也不会爱别人。”安牧野扶着我上停在门口的车,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安牧野问我:“去哪里?”
我没有吭声,其实我是想去医院的,但我不能去,我的确不是救世主,我得想好我管了,能不能管到底。
途中,安牧野接到一个电话,我闭着眼睛他以为我睡着了,没有跟我说话,只是很轻很轻地跟司机说把我送回家,他就下车了。
他一走,我就对司机说:“麻烦你,医院。”
我知道我是个笨蛋,蠢货,没出息的,别人不坑我坑谁?但是我就是做不到,刚才我还跟保姆通了电话,她声音里满是不满和疲惫。
我赶到医院,金宝哭的双眼都肿了,保姆抱着他递到我的手里:“真是个搅屎精!一个晚上哭的不停,你们家的钱我是挣不了,有命挣没命花啊!”
也许是我这几天来的多,金宝看到我竟然不哭了,还伸着手要我抱,感觉今天一天他就又变得轻飘飘的了:“怎么,他今天没吃?”
“没,喂什么都不吃,闹死人了!”保姆沉着脸:“既然你来了,我可要走了!”
“阿姨,你的工作就是带孩子啊,我只是来看看,不是来带他的。”我也有点不高兴,这个保姆没什么责任心,除了天天跟我抱怨金宝不好带,再就是说自己身上这病那病受不了折腾。
“那我也要休息啊,我也要睡觉啊!”保姆竟然梗着脖子跟我吵起来了,我没那么多精力跟她吵,我摇摇手:“你走吧,明天早点来!”
H市的保姆太难找,我很想让她明天不用来了,可是看情况金宝没她还真不行。
我抱着金宝靠在床上看他发愁,他睁大眼仰头看我:“金宝啊,你可怎么办啊?”
他吮着手指,我知道他饿了,想了想:“我带你去外面吃东西吧!”医院楼下有个粥店,鸡粥的味道还行,我吃过,好像没什么味精,大半夜的我也没办法给金宝弄更营养的,于是抱着他往外走。
走廊那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速度很快,看样子是个女的,穿着裙子,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个女人是李颖!
她本来是要朝我们这里走的,但是看到我走出来就立刻闪了回去,李颖还是来了,亲妈就是亲妈,尽管嘴上强硬,但是心里肯定还是舍不得的。
我兴奋起来,抱着金宝一路小跑,刚才扭到的脚踝又痛了起来,我咬着牙吸着气一路追:“李颖,李颖你站住!”
她没走电梯,而是走了后楼梯,这可是十一楼,她不快也不慢,但是就是跟我隔了一个楼梯口的距离,我怎么都追不上她。
我觉得她好像在特意等我,我追的脚发软,生怕把金宝给摔下去,紧紧地抱牢他,跑不动了就扶着栏杆休息一会,那个人也不往下跑,在距离了十几级台阶的地方等我。
我看不清她的样子,只知道绝对是个女人。
终于,我追到了楼下,在花园里我大喊一声:“李颖,站住!”
女人站住了,慢慢地转过身,朝我微笑:“陈妃姐姐?”
何欢伊?怎么会是何欢伊?不应该是李颖吗?
我有点懵:“何欢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金宝啊,差点做了他的便宜妈妈,也算是有缘分。”
“那你跑什么?”我累得直喘,在长椅上坐下来,何欢伊笑的十分开心,充满了戏谑的味道。
难不成她是有意跑的,故意让我追?我真搞不懂何欢伊为什么要作弄我,现在这个年头的小三都这么高调?
既然她不是李颖,我没有兴趣和她纠缠,我歇够了还要带金宝去吃饭呢!
何欢伊拦在我的面前:“别着急走,便宜妈妈做的开心吗?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什么?”我看着她漂亮的脸蛋,突然醒悟过来:“是你让连康去做亲子鉴定的?”可是,何欢伊是怎么知道金宝不是连康的小孩?
她抿着嘴笑:“我说过的话绝对会兑现,我说过让迟早让连康丢下他儿子只要我一个人。”
我看着这个女孩,她漂亮,她年轻,她看上去青春又朝气蓬勃,这样的女孩应该是很正面很阳光的,可是我发现她有一颗很阴暗的心,我觉得她和连康在一起不是因为感情,而是一种征服感,看着一个男人为她俯首称臣的征服感。
我感到很可怕,她还很年轻,她不应该这样。
“你大可不必这样,你可以和我争风吃醋,但是不要针对一个孩子,你知道他没有父母很可怜的。”
“我没有做错什么,他本来就不是连康的儿子,我帮连康早点识破而已,我在做好事,而不是做傻事。”她笑的冷傲,她唇边有两个很动人的小梨涡,可是梨涡里盛的却是让我浑身冰凉的东西。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没什么和她好说的,抱着金宝擦过她的身边,她却不依不饶:“陈妃姐姐,你以为你很伟大?你以为你这样会让安牧野更爱你?你错了!”
我快步往前走,她却更快地跟在我旁边:“安牧野只爱聪明的女人,不会爱你这种笨蛋,他最讨厌的人就是滥好人,像你这种滥好人,因为像你这样的人只会给他找麻烦,聪明女人才会给他省事。”
她的歪理邪说我不想听,我走出医院,走到了粥店门口,我对她说:“我要带金宝去吃饭了,你在我旁边我怕会影响我们胃口。”
她一点也不介意我说的话,优雅地微笑着:“安牧野对你感兴趣只因为你长得像他初恋,只不过你比那个女的更会给他找麻烦,你有没有兴趣,我带你去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