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撒谎,她说的那个女孩早在几年前就死了,这个故事安牧野曾经详详细细地跟我说过,她骗不了我。
“不要拿一个已经过世的人说事。”我对她说,我讨厌何欢伊,比讨厌李颖还要讨厌她,李颖固然可恶,但是她是生活所逼造就她现在的生存方式,可何欢伊不同,她出身名门,要什么有什么,她是以剥开别人的伤口为乐事。
我也认识一些姑娘,家里条件都非常好,她们没什么奋斗的激情,整天也闲着无聊,有的在网上晒晒好日子,有的和男朋友享受甜蜜时光,尽管她们没大志但至少是无害的。
还有一个姑娘,她与安牧野的初恋女友很相像,背着包一个人走遍了穷困山村,回来就让爸爸建小学,这种是大善。
我知道这社会大善的不多,但求无害的人多一点就行了。
而何欢伊偏偏就是那种有害的。
何欢伊斜靠在墙壁上,咯咯咯地笑了:“陈妃姐姐,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学妹,现在刚进校的小朋友都比你成熟,你说你这样的不被坑谁被坑?”
我拉开粥店的门,不想跟她多说。
“告诉你,安牧野在骗你,他跟你说的这个版本和以前其他的都不同,但是还是假的。那个女孩根本没死,她只是在那场天灾中伤了腰,高位截瘫。安牧野是不是把他描述成了大仁大义之人?因为前女友死于非命,所以他心痛欲绝到现在也孑然一身?哈哈哈哈。”何欢伊大声笑,那笑声很有电视剧里反派女二号的感觉。
“安牧野挑女人的最主要的一个标准就是漂亮,他不在乎出身,不在乎女孩有没有钱,反正他什么都有,他最在意的是他的女伴站在他的身边能不能配得上他,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抛弃了她,不过他有一大特点,他对跟过他的女人都算不错,买了一栋房子找了几个保姆养着她,但是他从来不去看她,跟古时候打入冷宫的情况差不多吧!”
我深吸一口气,粥店里各种粥香浓的味道钻进鼻子,何欢伊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我不知道,我抱紧了怀里的金宝,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我走进了粥店,玻璃门关上的一霎那,何欢伊的话还是挤了进来。
“陈妃姐姐,如果有一天你想去见见她,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一个真相,何苦总是要做被男人骗的女人?”
门关上了,我走到点餐台,对服务员说:“一份鸡粥,另加一只鸡腿,麻烦帮我剁成蓉,我付加工费。”我付了钱,抱着金宝坐在一边等。
金宝瘦瘦的小手在玩我手腕上的镯子,我干脆摘下来给他玩。何欢伊说的话我信不信?答案是我不信,我只信值得我相信的人,我相信安牧野,他没必要撒那种谎给我听,他就是直接说前女友瘫痪了,他们分开了我也不会觉得怎样。
何欢伊似乎在针对我,她对我有很深的敌意,到底是为什么呢?因为连康?我已经和他分居了,我不在乎她和连康在一起,难道是安牧野?
想到这个,我的头皮都发麻,何欢伊好像对我和安牧野在一起比我和连康在一起更加介意,是不是,为了她的姐姐?
鸡粥端了上来,我把鸡粥和鸡腿蓉混在一起,然后轻轻吹凉递到金宝的嘴边,他真的饿了,一大口就吞了下去,然后非常快地又第二次张开嘴。
一碗鸡粥不费什么事就喂了下去,要是轩辕她们看到肯定说金宝是贱骨头,一定要饿到这个份上才行。
我却觉得这个孩子太可怜了,他的出生就带着目的性,结果现在他的特殊的使命消失了,就没有人要他了。
金宝吃饱了,我抱着他出门,安牧野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晚上跟她们跺脚发誓说什么来着?”他很温和,不是在质问我。
我耸耸肩:“怎么办?我就是这样的笨蛋。”
“你不是笨蛋,你只是在用你的善良纵容那些人的恶。”他走过来看看我怀里的金宝:“我不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我不会帮你抱他。”
我耸耸肩,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抱,我那个朋友不是说了吗,上流社会的人,我能站在他身边就应该知足。
我们往医院走,安牧野说:“晚上我被一个熟人喊走帮他打一个官司,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他很少跟我说公事。
“他的一个朋友的儿子出了事,拿着刀砍伤了幼儿园一个班的小朋友。”
我大惊:“朋友的儿子,多大?”
“二十多岁,听说因为追求幼儿园的老师不成,恼羞成怒拿刀砍伤了小朋友,有两个跑得最慢的,也是最小的,伤最重,死亡了。”
我愤怒起来:“为什么要伤害孩子?他追求不成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是啊,和孩子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他为什么不拿刀去砍幼儿园的保安呢,去砍校长呢?为什么要砍孩子?”
他看着我,我看着她,他跟我说这件事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有些人性里的恶,本来是隐藏的很深的,为什么会在有些人面前被激发出来?有些软弱和善良是会激发那些人性里的恶和魔性的,因为他们缺少保护自己的能力。陈妃,就像你现在一样,你的善良,已经变成他们利用你攻击你的武器,人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
原来他说那么大一堆,只是想给我上一堂教育课,也许有些地方他说的是对的,但是有些地方却不敢苟同:“我们不能为了防备别人而丢掉自己的善。”
金宝睡着了,我轻轻把他放在床上,我对安牧野说:“你回去吧,我得留在这里。”
“没有什么是你必须要做的,为什么他的父母都不来,是因为你把他们要做的都做了。”安牧野突然弯下腰来,一把抱起我来就往外走去。
我小声惊呼:“你干嘛!放我下来!”
“陈妃,你想想看,如果你一直管,他们会不会来?”安牧野大步朝电梯那里走去,我低下头,尽管夜深了,走廊里的人很少,但是护士站里还是有护士的,这几天关于我和金宝的关系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一定是那个保姆,听到我打电话,根据我的只言片语到处乱讲。
安牧野抱我到医院门外才把我放下来:“车就停在这里,如果你还要上去,我不拦着你。”
“可是保姆已经走了,金宝夜里醒来看不到人会哭。”
“这不是你考虑的,你已经管的太多了。”
安牧野说的有他的道理,我却想起了何欢伊说的话,我是一个总给他找麻烦的女人,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
安牧野站在我的面前,身材高大得像一个巨人:“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
我没戴手表,手机也在包里懒得拿出来,我不知道五分钟有多长,我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安牧野的车上走:“回家睡觉。”
不管我们的意见是不是统一,至少他有一点说对了,我的善良会被李颖和连康所利用的,善良要用在值得人的身上,不是他们。
我回到家里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床,保姆给我打电话,我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只说了一句,你的工资我付了一个月,所以金宝住在医院的日子你都得照顾他。
然后我就挂了电话,吃完早饭照常去工作室,就这样一连过了一个星期,天没塌,地没陷。柳京对我说:“你瞧,没有你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这世上的人们依然活的好好的。”
我才不想当观世音,我没那样的本事,也没有普度众生的佛心,我只是一个寻常小女子,只希望我身边的人过的都好。
金宝没有消息,上次保姆自从被我说了一顿之后她就没有再打电话给我了,有时候我也担心她会不会带好金宝,不过想了一想,这不是我要操心的,我付了钱,她如果不照顾好金宝我知道了就会投诉她。
就在金宝的事情我觉得已经过了的十天之后,医院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保姆已经两天没来了,都是医院的护士在照顾他,金宝的身体差不多恢复了,但是没人接他出院。
柳京在我身边,一把抢过去对护士说:“我给你们他父母的电话,让他们父母过去接!”
柳京把李颖和连康的电话都给了医院,然后挂了电话:“这样不就得了,总会有一个来接他的。”
我算了算日子,一个月到了,保姆连个招呼也没打,到了时间就不再去医院了,我坐在那儿生闷气,柳京大力地拍我后背:“别生气了,管他呢!反正这事跟你也没关系了。”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我心里记挂着,没敢表露出来。到了下午,医院又给我打来电话,这一次医院的态度很不友好。
“你们给我的两个电话都不对,一个男的接的说我们打错了,另一个女人的电话说她不是连胜皇的妈妈,说是陷害。”
我笑了,李颖就是李颖,动不动就陷害,我说:“他们就是孩子的父母,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吗?你这是遗弃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