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派出所,走到路边打车,连康小跑跟上来拉着我的胳膊:“妃妃,上车,我送你回公司。”
“放手。”我真的做不到他那样,明明俩人之间已经千疮百孔了,还非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妃妃,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计较,因为我也是有错的,正好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我突然醒悟,为什么连康要弄这一招,他是来给我找平衡了。他和李颖的事情和我这件事情来比,我的比他的性质恶劣多了。
“连康。”我盯着他的眼睛:“薛湄湄是你找来的吧?”
“薛湄湄是谁?”他茫然无知的样子:“我不知道。”
“那行。”我不想和他纠缠,伸手打车。
“妃妃。”我都坐进了出租车里了,他还扒着车门不让司机开走:“后天中午粤皇府大酒店,你早点来。”
他还记着那孩子办满月酒的事情,真是异想天开,我怎么可能答应?
“滚开。”他拉着车门我根本关不上,司机扭头看我们:“到底走不走?”
“不走。”连康拉我下车,司机将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连康,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去的,你跟我妈孩子跟你没关系,但是那天你可亲口跟我承认了孩子是你的。”
“妃妃,别总咬住一点不放,你不也犯过错吗?”他笑嘻嘻的完全不生气,每次看他这副样子我都会被他激怒。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清楚!”
我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在我身后喊:“妃妃,是不是那个女的总是骚扰你?我看她没那么容易放弃,明天你们公司不是有个新品发布会吗,如果她去闹事怎么办?”
我猛地停下来,原来连康在这里等着我,我更加笃定薛湄湄就是连康找来的,他真是太狠了。
他微笑着看着我:“妃妃,跟我回家吧,我都想你了。”
我想,我终于知道连康是怎么能在集团里爬的这么快的了,他的手段太毒辣,虽然都很下贱,但不得不承认,都很好用。
我回家跟柳京说了我进了派出所的事情,柳京的肺都快气炸了,她说:“妃妃,你得控制住你自己。”
我不是柳京,估计换做她早就拿刀把他给砍了。
新的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柳京递给我。
“你看过了?”我问,我知道柳京是最耐不住性子的。
“嗯。”她点点头,“还是那个结果。”
我拆开来,果然仍是那个结果,看来上次我没把样本搞错,鉴定机构也没有出错,那个金宝确实不是连康的孩子。
李颖耍了他,他还美的冒泡。
“想想真过瘾,李颖也算变相地给我们出了口气,你猜有一天连康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会不会气死?”柳京乐的哈哈大笑,我让她小声点,别给我妈听到。
“那有什么,阿姨不早就知道了。”
“薛湄湄的事情还不知道,还有连康威胁我去满月宴的事情。”
“哎,可惜这鉴定报告是假的,不然你可以拿着鉴定报告在满月酒上宣布这个孩子是连康的!”
醍醐灌顶,柳京的话突然提醒了我:“为什么不呢?至少连康不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啊!”
柳京眼睛发亮:“对啊,我马上找人做一个假的鉴定报告。”
我立刻给连康打电话,说我去参加金宝的满月宴,连康电话里很高兴,挂电话之前还像以前那样“啧”的一声亲了一下。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柳京打完电话过来,一脸的兴奋:“那天我也要去。”
“行。”我一口答应,这么历史性的时刻当然要柳京一起见证才好,要不是怕气着我妈,真想把我妈也带去。
第二天我公司的新品发布会,说真的我心里真有些忐忑,现场很多记者,花了不少钱办这个发布会,我又不算什么名人,记者是找了很多关系才请来这么多的,要是搞砸了就完蛋了。
我在化妆的时候还心神不定的,老是往房间门口看,小张贴着我的耳朵说:“陈总,放心,那个女的没来。”
“嗯,你多找几个保安在酒店门口堵着,千万别让她进来。”
不过好在发布会开完,酒会也结束了也没看到薛湄湄,没想到连康虽然无耻,但是还算讲信用。
可见他很重视明天的满月宴,他希望我去给他儿子一个名分。
我明天就会给他们一个名分,绝对的。
柳京的办事效率没说的,我就很纳闷她哪来那么多人脉,做什么行业的都有,连办假证的都认识。
“厉害吧,在江湖上行走不多认识几个人在怎么行?”柳京给自己涂了个大红嘴唇:“看,烈焰红唇,有气场吧!”
我点头同意:“美呆了。”
粤皇府是广式酒楼,菜品超贵,看来连康给他的便宜儿子真的很舍得,刚下车就看到大门口打着字幕,名字都起好了,连胜皇。
我和柳京当场喷饭,这个名字实在是看不懂。
“连胜皇?意思是胜过皇帝?”柳京看着我:“连康是怎么想的?亏他还是个博士。”
“这个和学历无关。”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学历与外表改变不了的。
连康请了三十桌,他的朋友同事都请了,还是他们集团领导,看来他是要让大家都认可他的儿子。
柳京跟我咬耳朵:“太好了,连康给了我们一个多好的平台,你正好借此机会让他万劫不复。”
我捏了捏包里的文件袋,这里可是一个重磅炸弹,必将连康炸的体无完肤。
连康迎过来,满面喜气:“妃妃,来了?快点进去,啊,柳京也来了?”他搂着我的肩膀:“来,跟我们集团领导打个招呼。”
他意气风发,想起布丁过满月的时候他蔫头耷脑,也没有这样拉着我到处显摆。
“孩子呢?”
“我妈抱着呢。”
“李颖呢?”
“今天这个场合怎么能让她来?”他突然深情款款地注视我:“能做我儿子的妈妈的人只有你。”
我冷冷地笑,我已经习惯了他随时表白了。
有很多人窃窃私语,显然他们还搞不清过满月的到底是谁,还有个我熟识的连康同事的老婆拉着我说:“陈妃,你这么快就生小二子了?怎么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怀孕的呢?”
“哪能?”我微微笑:“布丁才一周多我怎么能怀孕?”
“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我卖了个关子,走到婆婆那一桌,她正抱着那孩子哄着,孩子不停地哭,她显得很不耐烦。
“妈。”我俯身跟她微笑:“恭喜你抱孙子。”
婆婆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二嫂看到我立刻站起身来:“妃妃。”她主动跟我打招呼,想来是想通了我和二哥的事情根本是个乌龙。
“二嫂。”我向她点头。
她走过来跟我耳语:“那个李颖搬走了,连康又请了一个奶妈在家里,三个月嫂伺候一个孩子,真的跟皇帝一样。”
我笑了笑:“是啊,在他的心目中比皇帝还要皇帝,你看他起的名字。”
“谁说不是呢?还知识分子呢!”二嫂撇撇嘴:“弟妹你可得忍住了,我听说他的公司破产了,现在没钱还银行的贷款了。”
“是啊。”我冷笑着,他就是拿这个来拖住我,因为我要离婚就意味着也要承担他公司的债务,所以我只能按兵不动。
连康的心思真够缜密的,可以写一部军书了。
宴会开始了,连康上台演讲,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骨骼清奇灵魂高尚的伟人,那孩子变成了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他见他可怜就准备把孩子收养。
柳京坐在我身边把眼睛都要翻上天了:“说出来谁信?谁收养一个孩子摆这么大的排场?”
他说的感人至深,好几个女眷都抹起了眼泪,他也眼泛泪花,我估计他说的自己都信了,我手里握着那个牛皮纸袋都握住了汗,只要我上去,他刚才的那些话直接打他的脸。
台下就坐着他集团的领导,他爬到这个位置不易,也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我不明白他搞这么大的排场,不怕我抖出来什么吗?
这也许就是得意忘形了吧,如此聪明的一个人忘记了最基本的危险。
连康洋洋洒洒说了好久,台下有人都忍不住吃了起来,终于连康说完了,柳京捅捅我:“该你上场了!”
台下爆发出雷鸣的掌声,连康坐在我的身边满面红光,他举着筷子宣布:“吃啊,开始了。”
“不急。”我按下他的筷子,笑着看他:“我也说几句?”
也许我的笑容让他吃不准我葫芦里卖什么药,他笑容凝固在唇边:“说什么?”
“我说了不就知道了。”
“妃妃。”他盯着我:“你要以大局为重。”
哈,又是这句,我点点头:“谨遵教诲,我会的。”
我从包里抽出文件袋走到台上,台下的人都在吃饭,我拍了拍话筒,大酒店的话筒的质量都好一些,声音响亮清脆。
“我来说两句。”
大家停下来吃饭,抬起头看着我,所有人,几百双眼睛,所有对连康很重要的人都在场,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