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王阳特意选了一天，刘四儿高兴的时候。
他很是正式的对刘四儿两口子说：“那个，我还是不做那个吸收存款的事了，您看，我前思后想还是有点胆小。现在我手里已经有刘总八百万了，我还是先把这点事干好了吧，别这山望着那山高了。”
刘四儿看着王阳半天没有说话。
刘四夫人首先打破了僵局，说：“兄弟，你不用再好好想想吗?”
王阳坚定地说：“我想了很长时间了。”
刘四夫人就笑，笑了很长时间。
她的笑里总是让王阳觉得另有意思。她的笑很是优雅，声音不是很大，频率也不是很快。在平淡中显出一丝劲道。
王阳让她笑得有些发毛。
刘四儿就说：“行，这样，你也先不要说不做，我呢，也别逼着你做，咱们考察一下，如何？”
王阳不好再坚持，就说好吧，您看到哪考察，我跟您见识见识。
刘四儿就带着王阳在北京城里转了好几天。
去了西边的金融街，东边的建外SOHO以及东三环的好几个写字楼。
王阳每天听着不同的老板业务员介绍，其实中心意思就是一个，他们要把钱变活。
也就是不管用什么方法搞来大波资金，最后目的就是放贷给缺钱的人或者企业。在这一行里，根据规模不等他们有很多的称呼。
大规模的叫风投，专门投资项目。小规模的有专门搞股票配资的，像王阳他们这样放贷的是最小规模的。也是北京城最多的，多如牛毛。他们不光放贷，还帮助人贷款，做各种贷款。贷款分抵押和无抵押两种，你有房产能做抵押的就是优质客户，他们也有办法多挣你钱，就是帮你做包装，可以从银行贷出抵押的最大比例，然后还可以给你搞综合贷款，抵押之后再做无抵押，有房产做后盾就可以再贷出相应份额的无抵押贷款，他们从中可以挣一大笔服务费。无抵押就是没有房产抵押，只是凭个人信用来贷款，如果你需要的资金比较大，他们也是可以给你包装的。同样能挣一大笔服务费。
王阳开阔了眼界，他此时又有了刚出来时的感觉，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好奇。
但是，他并没有想吸收个人的投资。
他虽然跟着刘四儿跑了很多地方，有时候刘四夫人也跟着一起去，在车上她就会做王阳的工作，但王阳深信四爷的判断，他暗中给了自己一个原则，不碰这个底线。
最后王阳对刘四儿说了一句话：“刘总，我想说一句。我跟刘总你这学了不少东西，但是吸收存款这个事说实话我也问过其他的人，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我已经进去过一次了，这一进去就是七年，您说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七年。我真的不想再进去了。所以，刘总，如果你觉得我不合格，您就直说，我马上就可以把公司交给您。我就不干了。”
刘四儿听完这番话，半天没有出声。
他只是点上一颗烟，一口一口地抽着。
半晌，他找到了话头说：“我真没有想到你能说这些话。你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我是怎么教你的，你什么都了解不清就轻易的下结论。你问我了吗？到底怎么操作。”
王阳坚持说：“我知道刘总你肯定有一整套的办法绕过个人吸储这个坑，但是，性质是一样的，我没有这个胆子去趟这个雷。”
刘四儿把手放到王阳肩膀上，说：“我吃惊，是因为你轻易的就说不干了。兄弟，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以为我轻易的就能把一个公司交给你吗。我是考察了你很久才这么做的，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的。我刘四儿，当年一把菜刀抢了一个土方的活，挣的头一笔钱。又一把菜刀抢了现在的建材城的地。我也进去过好几次，我真正是刀口上舔血挣出来的家业。我有几个重要的地方，比如宾馆，饭店，歌厅负责的都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为什么把这一大笔钱，这么重要的一个公司交给你。一个这么小的兄弟，啊，你想过吗？就是因为你干净，你虽然是也进去过，但你那点事不叫事，只是一个误杀。你没有真正在社会上混过，你不像我们这帮人，谁都有一堆的仇人。我早晚有不在的那一天，我说的不在有很多种情况，进去了，出国了，或者让人砍死了。你能明白吗？我现在一直在走正道，一直在发展正经的行业。但是，兄弟，我的过去改不了了。我的孩子出国了，不可能回来接我这个班，你就是我的接班人你知道么？”
刘四儿说到动情处拍着王阳的手竟闪出了泪光。
王阳心中有些发紧，他不禁看着刘四儿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刘四儿接着说：“兄弟，不要轻易说离开我，我这人，从十八岁出来混，现在混了三十年了，我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朋友，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朋友离开我。是，我有很多朋友，不在乎少一个半个的，但是，我过心的朋友能有几个。我把你当成一个兄弟，我也把你当成一个朋友，你早就不是单单给我打工的了，你在我心里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一个不一样的朋友。我今天跟你说些话，你能懂吗？你能不能不再说不干了呀？”
王阳说不下去了，他的弱项就是心软，看不得朋友委屈，何况刘四儿确实待他不错。
他这个时候只能说：“刘总，我不说了，刘总。我接茬好好干。”
刘四儿握住王阳的手，说：“这就对啦兄弟，你记住刘邦对韩信说过的话，我永不会负你，你也永不要怀疑。以后，咱哥俩不再提存款的事了，你就踏踏实实的把现在手里的资金管好，以后生意如果再好的话，我可以再给你注资。至于我的钱怎么来的，不用你担责任，不用你管。你看行吧？”
王阳点点头，也重重的握住刘四儿的手。
王阳跟刘四儿去的公司里，他对一个人印象有些深刻。是个东北人，但是是最不像东北人的东北人。因为那个人比较瘦小，个子和王阳差不多，一米六多一点。但是比王阳要瘦，瘦的离谱。估计上秤连一百斤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