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蔡局喝了一杯酒,把空杯放下。
然后用筷子连续夹着菜,往嘴里塞。
一边吃一边说:“我先吃一口啊,饿死了。”
四爷看着蔡局的狼狈相,说:“这是怎么了,这么忙。”
蔡局看着四爷,嘴里还在嚼着东西,呜噜呜噜的说:“可不忙嘛,这刚一开会宣布我的任命,就开始赶上国庆安保,所有人都停休。中午都没吃饭,连着开会,我这腿都快没知觉了。”
张珺雨说:“看来,你赶过来还真不容易。”
蔡局喝口水顺顺说:“那是,要是别人我就推了,咱们几个,我就是后半夜下班我也得来呀。”
王阳说:“后半夜,谁等你呀,雨子还给你留个牌位似的。我是不等,多瘆的慌啊。”
蔡局说:“你个乌鸦嘴,就你不等,人家都等。”
张珺雨说:“是,我们不光等,还得把你的酒撒到地上。”
蔡局干笑着说:“得,你们俩这乌鸦嘴,就把我往烈士上说吧。”
这以后的酒局,基本上蔡局都得晚,没有一次准时的。
他在和外人有酒局时,依然大部分时间会叫上张珺雨。
张珺雨就感觉很骄傲,天天和一个大局长一块儿出去吃饭。他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个局长的代表。
其实,他也有些郁闷,就是这个局长的时间基本没谱。
他说的让张珺雨六点到公安局门口接,有时候可能要到七点,甚至更晚。张珺雨就经常在车里饿的饥肠辘辘。
后来他长了经验,就在车里放几个面包,蔡局晚了,他就先吃面包。
以至于有时候到酒桌上他吃不下去。
别人还以为他矜持。
蔡局的酒局变得多了,张珺雨就同样酒局变得多了。
格格可是有意见了。
所以张珺雨跟格格说,现在老蔡是局长了,我一个是得支持他,一个是得靠近他。
毕竟是个局长了,以后能帮我的地方肯定是多了。
再说,我这个网吧本身就归公安局管的。
格格却说:“你就是不跟他出去,你有事求他他不管?要是管,你就没必要跟他出去。”
张珺雨说:“他晚上喝酒,我就得给他开车,你让他酒后驾车呀,现在开始查酒后了,警察也不能知法犯法。回头要是因为这个把官丢了,不值。”
格格说:“那么大局长非得让你给他开车,他就没有个司机吗?”
“这不是对我信任吗,再说,人家司机是工作上的司机,也不能成天晚上也给他开车呀。”
“行行行,你就给他开车吧,你就别管我们娘俩了。”
张珺雨知道如果再搭茬,就又要说到以前了,就闭嘴不再说。
临近春节的时候,张珺雨想起混凝土的账,就给甲方打电话提醒,甲方在电话里说,账已经结清了,是李处来结的。
张珺雨就给李处打电话,没有接。
他又给苗老板打,苗老板电话里有些着急的说:“我也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了。不知道在哪里。你等等我,我去你公司吧。”
张珺雨就也来的公司,两个人碰了一下,和张军把情况说了一些。
张军有些担心,他边想边说:“这个李处把钱拿走了,没有跟你们两个人说,这情况就有些不对。他正常的做法应该是等着雨子把账结回来,等着你把钱分给他。他这么做,给我的印象就是太缺钱了。”
苗老板说:“其实,咱们那时候收的定金,他也是先拿走了,后来你开始施工的时候,我催了好几次,才给交回来。我就没跟你们说。”
张军看着张珺雨,问:“一共是多少?”
张珺雨伸出手比划着说:“六十多万。”
张军说:“你们俩不行就去他们家一趟,看是不是病了呀什么的。”
张珺雨和苗老板就赶紧去李处的住处。
没有人。
他们俩又等到晚上去了两次。还是没人。
张珺雨慌了,他给蔡局打电话:“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呀?”
蔡局在电话那头说:“什么情况说明白。”
张珺雨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些,说:“你那不是能给定位吗?你给李处的手机定个位,我得找着他呀。”
蔡局说:“开什么玩笑,我这不是可以随便给人定位的,你去他单位问问呀。”
张珺雨放下电话,对苗老板说:“对呀,去他单位。”
二人又到消防处,等了半天,李处才让他们到办公室。
张珺雨这时候看着李处觉得那么亲。
李处严肃的说:“什么事,我这有任务,手机不能开机。”
张珺雨说:“那个钱。。。”
李处简单的说:“春节前再说,不是说这事的地方,我这有用,你就别问了,回去等我电话。”
他说完,就出去了。
张珺雨和苗老板大眼瞪小眼。
苗老板出来以后劝张珺雨:“你也别太担心了,他这不还正常上班吗,就没事。”
张珺雨说:“你是不担心,钱又不是你负责。我这边搅拌站都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说是人家也在总账,就差我这一户没结。人家那集团的搅拌站本身就没有什么扎帐的。”
苗老板用手抚摸着张珺雨的肩膀,说:“别急,啊,兄弟,你现在就只能等着,这老李现在怎么神神道道的呀。”
张珺雨感觉出苗老板的妩媚,赶紧推开苗老板的手,说:“姐,你又来了,是不是非得让我不理你了,你就踏实了。”
苗老板撇着嘴说:“你就是个君子行了吧。我跟老爷子聊会天去,行吧。”
张珺雨说:“你聊去吧,我先回网吧了。”
苗老板瞪了他一眼,说:“你就诚心躲着我,行,我自己去。”
临近腊月三十,李处终于给张珺雨打了一个电话。
张珺雨激动的去消防处。
哪知李处就给了十五万的支票。
他说:“我这有个工程挪用了一下,你跟搅拌站解释一下,剩下的我出了正月给你拿回来。”
张珺雨有些来气,他都能想到老何那张不相信自己的脸。
他对李处说:“李处,这不行啊,我没有这么说话不算话过呀。说好了,春节前结账的。人家甲方也没有晚,咱们自己就别挪用了,先给人拿过去,回头也好再扎呀,要不就没有信誉了呀。”
李处又是说的很简单:“已经挪了,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你这点能力没有吗,解释解释,我相信你的能力。”
张珺雨心里说:“能力就是骗人吗?”
他嘴上还在努力,说:“李处,我不想跟人再说了,再说连自己都不信了,那哪行呀,您这想想办法,给钱拿回来吧。”
李处说:“别啰嗦了,我要是有办法,还这样跟你说吗。理解,你理解能力这么差,怎么合作以后的事呀。要是我都给你解决了还要你干嘛呢?”
张珺雨像失了魂似的从消防处出来,手里攥着这张十五万的支票,就像攥着一把炮仗,随时都可以炸响。
他想着自己手里的钱,老孙头和小沈一共是给自己投资三十七万,加上这几个月的收入,也有四十多万。正好够给老何的钱。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一边是承诺给的钱,一边是自己的前途。
一边是给了以后,明年不一定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有,一边是让老何撑一撑,自己还按自己的计划走。
最主要的是,老何并不知道自己的手里有这笔钱,可以先给他垫上。
于是,他决定,先跟老何说实际情况,就是只拿到十五万,看剩下的能不能等一等。
老何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而是等了半天。
他知道,老何在做思想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