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夏三殳2025-11-13 16:324,779

第十七章

  王阳让二柱子注意玲玲和张珺雨的关系,二柱子说:“大哥,人家张哥就是找个乐子,咱们管得着吗?”

  王阳弹了他一个脑奔儿,说:“让你盯着点就盯着点,你那个张哥呀没有经历过社会上的事,社会上的人。在他的眼里都是好人。明白吗”

  二柱子一脸懵懂。

  王阳说:“他从小就娇气,连打架都不会,家里条件好,他爸妈把什么都给他铺好了。知道吗?他就是那种被人给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人。我从小就护着他,现在也一样。他要是被这个小姐给耍了,我饶不了你。”

  “哎,哥,怎么饶不了我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你得给我负责盯着,知道吗。盯不住就是你的事。”

  二柱子今天就得到消息,张珺雨刚刚送玲玲一个高档手机。二柱子说:“我草,张哥真是下本,我都买不起这么贵的手机。他就给玲玲买一个。歌厅都传遍了。还没有小姐收到这么贵的手机呢。”

  王阳说:“看来,咱们得出手了。”

  二柱子问:“你是要找我张哥谈谈吗?”

  “不找他,他现在迷瞪着呢。你这样,你去找玲玲,让她别在这上班了。”

  二柱子惊诧地看着王阳,说:“哥,咱不能这样。”

  “为什么?”

  “咱要是这么干,就是吃里扒外的啊,你想啊,哥,咱哥俩是刘总的手下,这歌厅也是刘总的。你弄走一个人,咱们这等于是自己挖自己的墙脚啊。这要是让刘总知道了,肯定要跟咱们算账的。”

  “我怎么挖他墙角了,歌厅那么多小姐呢,少一个算什么?”

  “你不知道哥,这小姐也是有带队的。他们都有领头的妈妈,少了个人他们是要付责任的,况且,这要是走得在歌厅有个说法,不是轻易就能走得掉的。说白了,就是得掏出一笔钱,或者是扣她一笔钱。反正,背着抱着一边沉。”

  “我不管,钱我可以替她掏,她一定得走。”

  二柱子挠着脑袋说:“哥,你这样让她走也没有用呀,他们都有手机,那她到哪不是都能联系上吗。”

  王阳踹了他一脚,说:“你他妈那脑子是猪脑子呀,你不会跟那个小姐说,不许再联系张珺雨了吗,你就说是我说的,她要是再敢招张珺雨,我就废了她。”

  二柱子嘟囔着说:“人家这睡觉的事,大哥你这是何苦呢,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王阳又踹了他一脚说:“那他妈是一桩婚吗,滚。”

  二柱子到底还是有办法,他和带着玲玲的妈妈商量。反正她也不是就只给这一个歌厅派小姐,就让她把玲玲和另外一个歌厅的调换一下。这样就两全其美了。也不用花一分钱。玲玲临走的时候他和那个妈妈软硬兼施,又是吓唬又是许愿。总算让玲玲下了决心,不再接张珺雨的电话了。

  张珺雨感到奇怪,突然就找不到玲玲了。

  他奇怪了一段时间,想到是不是王阳在捣鬼。于是,在一次喝酒的时候他悄悄问王阳。王阳一脸无辜地说:“不知道啊,这小姐都是这样,流动性特别大,你知道吗。不信,你问二柱子。”

  二柱子点头像捣蒜,“嗯嗯哦,是的,张哥,我们真不知道玲玲上哪了。要不,张哥回头我再给你介绍一个。”

  王阳踹了他一脚说:“你他妈是找呢是吧。上次你介绍这个玲玲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来。”

  二柱子嘿嘿傻笑。说:“对对,张哥,你这身份不能老*,是吧。现在京城有四傻,张哥你知道吗,逛商场逛燕莎,吃饭点龙虾,手机戴套,挣钱给小姐花。”

  张珺雨应付地笑着,心里有些许的不甘。

  四爷有日子没回家了,他正好发现有个租户的房租到期了,已经晚了半个月了,他电话里问,总是支支吾吾。就是河南那小两口。

  四爷于是回家来看看。

  四爷家的胡同和马路是平行的,四爷的房子靠里面一排。

  四爷绕道磁器口喝了碗豆汁,就上几个焦圈和辣咸菜。农村没有这个吃食,四爷感到舒服。这豆汁是北京的特色,尤其是南城的清真小吃最多。

  回到胡同口,碰到老孙头,正提着一塑料袋大米。迎头看到四爷老远就闹:“哎,这不是我孙子回来了吗?”

  他说着话没注意塑料袋的口偏了,大米撒到路上。他赶紧弯腰把塑料袋放到地上。四爷坏笑着说:“你这老逼,现在在我家门口种大米早点吧。”

  说着,他蹲下帮老孙头捡大米。

  老孙头神秘地说:“哎,听说了吗,咱们这片儿要拆迁啦”

  “是吗?”四爷问,“为什么拆呀?”

  “听说是马路扩建。”

  “哎,那还不错,咱这条马路是有点窄了。老是堵车。”

  “可不是,这回你小子可就发了。”

  “咱们不都一样吗,我发什么呀”

  “你那可是独门独院,又是私房,那得给你多少套房啊,少说得五套。不像我,我这大杂院里就一间,还是公房。弄好喽给个一居,弄不好连房都给不了。给点钱打发了。”

  四爷说:“行了,给钱也行,你上农村买上一套,我姑父现在就开发呢,到时候你跟那买一套不得了。”

  老孙头叹口气,说:“住农村,连豆汁都喝不上了。”

  “现在都有公交车,你坐上车不就进城了。”

  “别操蛋了,我为了喝碗豆汁,我得坐俩小时车,歇了吧。”

  四爷走进院门,正好看到小王媳妇。

  小王媳妇有些尴尬,想往屋里躲,又觉得不合适,就又返回来和四爷打招呼。四爷说:“我说妹妹,怎么回事呀。你们这房租是最准时的,这次怎么了这是。”

  小王媳妇低着头说:“真是对不住四爷,我们俩都没工作了。小王又病了。起不来。”

  四爷听说,赶紧进屋看看小王。

  小王一看病的还真不轻,本来就瘦的脸这一病就显得瘦骨嶙峋。像一个抽了几十年的大烟鬼。

  小王看到四爷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努力了一下终究没有能成功。四爷坐到小王床边问,“怎么了,小王,你这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小王有气无力地说:“晕。。。”

  小王媳妇说:“十多天了就是晕,问了药店的大夫说没准是高血压,可是吃了药也不管事。”

  “没去医院检查吗?”

  “不是问了药店的大夫了,就先吃药看看吧。”

  “我跟你说妹妹,这可不像血压高,就是血压高这吃了十多天药了要是还不管事也得去医院了。”

  “我去医院了,人家说外地人不给看。”

  “你去的哪家医院,胡说八道吗,这是首都,是人就得给看,谁说外地人不给看。”

  “我就是去的那个友谊医院。”

  “是大夫说不给你看吗?”

  “是挂号哪里,说要挂号得有卡,我们外地人哪里有卡。”

  “你没卡你办一个不就完了吗,人家哪句话说不给你看啦。真是,急死我了,这样吧,你收拾收拾我去叫个车,咱现在就去。好吧,我跟你去,这孩子,连病都不会看,你说,你们来这么远你们家大人也放心。”

  到医院,四爷帮助小王媳妇办好了卡挂好了急诊号,把小王扶到轮椅上,大夫初步看了一下说:“这个需要进一步检查,要做一个脑部的核磁,你们有医保吗?”

  小王媳妇摇摇头。医生开了单子交到她手里。说:“缴费,预约一下啊,你们这个结果出来以后挂脑外科的医生让他们给看看啊。”

  四爷小声地问大夫:“您看这个像是,。。。?”

  医生指了指脑袋说:“像是有东西,到时候看结果吧。”

  四爷点点头,出来看到小王媳妇看着单子发呆。

  四爷拿过单子,看看,说:“没钱吧,这样,妹妹,我先给你垫上,等结果出来再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可能不大好。”

  “不大好是什么意思?”

  四爷当着小王也不便再说什么就推着小王往出走。

  等结果出来的时候,四爷只是拉着小王媳妇去找大夫,四爷挂的是一个专家号,专家说,是脑瘤,需要动手术。小王媳妇没有了主意就是哭,四爷问了问大夫细节,还有动手术的费用。然后拉着小王媳妇走出医院。

  他等小王媳妇哭的差不多了,说:“妹妹,你现在不能光哭了,你得做个决定,是在北京治,还是回老家治。”

  小王媳妇不知所措。四爷挥着手说:“走吧,先回家,慢慢再说。”

  小王媳妇一路上泪眼婆娑。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小王媳妇拉着四爷的衣袖说:“四爷,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咋办,你给俺说说,治这个病要多少钱。”

  四爷仰起头来看天,说:“我刚才跟医生聊了聊,第一次手术怎么也得在五万左右,后面还有放疗,再加上药也挺贵的,估计十万得过去。稍微一晃荡就得二十万。”

  小王媳妇又哭了,这一次哭的很是伤心,由刚才的一路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她不再隐忍,而是彻底的崩溃了,她根本不再顾及路人的眼神,她现在只想痛快的哭出来。

  四爷手足无措,他没有经验对付一个女人这么痛快的在自己面前痛哭。他甚至都没有接触过女人。他像狗咬刺猬一样无从下手,他只能在旁边劝说,这已经引来了一些人的围观。

  四爷只能拉着他进了胡同口的小饭馆。老板认识四爷,他轻声地问:“这是怎么了四爷,怀孕啦?”

  四爷瞪了他一眼,说:“别废话,给我找个单间。”

  “得嘞。”老板打开一间单间的门,把两个人让进去。给四爷沏了一壶茶,就关上门出去了。

  四爷喝了两杯茶,等到小王媳妇又变成了抽泣,他递给她一杯茶,说:“妹妹,我理解你,现在肯定是难过,但是,妹妹,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对不。”

  小王媳妇这个时候才抬起头来,泪眼看着四爷点了点头。

  “您现在第一位是要决定在哪里治这个病。你们老家那里有没有医保啊?”

  小王媳妇摇了摇头。

  “从条件上来说,还是北京的医院治疗的好。现在,你该考虑的是钱从哪出。现在您们俩是没有,这个不用考虑了,那是从小王的家里出这个钱吗?这个电话是你打还是让小王自己打,你得想清楚,这个病你要是让小王打电话就得告诉他,他能不能承受这个打击,你都得想清楚。”

  小王媳妇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告诉他他不知道受的了受不了,他们家也不一定能拿出这么些钱,我到底该怎么办”

  “孩子,你们既然结婚了,你就是他的另一半。他病了你就得想办法,什么是夫妻,夫妻就是互相帮衬着要走一辈子的。不是就光住在一起就得了。”

  “俺们俩没结婚”

  这让四爷吃了一惊,他疑惑地看着小王媳妇。

  小王媳妇擦了擦眼泪,说:“我们定的今年春节回家结婚,他还没有跟他们家说呢,他刚把我俩存的两万块寄到家里,准备说结婚的事,还没来得及就病了。”

  小王媳妇叹着气,低着头,眼泪又不住地掉下来:“他们家也是农村,父母靠种地生活,别说二十万了,能凑五万就不错了。我怎么跟小王说呀。。。”

  “我的意见你们先让家里把钱凑上,走一步看一步,有个五六万先把押金交了,先做手术,后面的治疗先从老家借点,或者找朋友想想办法,到时候再说,你说呢妹妹。”

  小王媳妇点着头,说:“四爷,我今天晚上跟小王说吧,怎么着也得先治病,那个房租您看先缓一缓,等钱借到了我再给您。”

  四爷摇着头说:“不用,妹妹,房租你不用操心,等手术做完了再说,好吧,我能帮的也就这点,能力有限,能力有限。”

  四爷晚上睡觉的时候特意留心小王那屋的动静,他确实有点不放心,他怕小王听到自己的病情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然而没有,一连两三天,那屋都很安静,没有听到大声的哭泣,也没有听到两个人的声音。

  第四天的早晨,四爷实在禁不住好奇,他敲开了小王的房门。小王开的门,并且走出了房门,这让四爷吃了一惊,小王虽然虚弱,但他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他客气地和四爷说:“四爷,吃了友谊医院的药好多了,不是特别晕了。谢谢你这几天帮忙,我明天就去找工作,等挣了钱就把房租给你。”

  四爷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小王媳妇,小王媳妇眼泪汪汪地看着四爷。

  四爷也不便多问,溜达出来到了胡同里。老孙头也溜达呢,见着四爷又叫,:“嘿,孙子,哪去。”

  四爷骂着老不死的,走过去,老孙头说:“听说了吗孙子,你们那趟不拆,就拆我们这趟。”

  “那正好,我才不愿意拆呢,我这收着房租挺好。”

  “哎,孙子,我听说那他妈安置房给弄到天通苑去了,那都到昌平啦,忒远了。我这琢磨着,直接要钱,不要房了,你说怎么样?”

  “那你老小子住哪呀,住北京站去呀。”

  “租房啊,我就一人,你想想,我租个房也就一万多吧一年,我今年六十,再租个三十年房,也就三十万,我听说我那一间房啊,要是不要安置房得给个百十万,那我不也抡着花呢吗。”

  四爷点着头说:“恩,有道理,可是就是你这活的了三十年吗,我觉着你呀,把这钱给我,过两年你一死,我给你哎,买一个大坟地,三室一厅的,我在给你烧个三妻四妾,你看怎么样。”

  老孙头抬脚踹四爷,四爷跑开了,老孙头说:“跟你说正格的,我到时候租你那个北房怎么样。”

  “不行,北房我自己还住呢,哪能租给你呀。”

  “你又不在家住,你不是老在农村吗,你租给我,我还能给你看着这些个租户呢,不是吗。”

  “你这老奸臣,你还看着他们呢,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四爷说着往胡同外面走,老孙头屁颠屁颠的追着问,怎么样啊。四爷说,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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