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蒋苒才站起来告辞。
“等你们结婚,我作为朋友,可是要收到婚帖哦。”
秋不晚笑了笑:“那是一定,但我不太想在a市结婚,所以地点还没确定,不过作为朋友,无论天涯海角,你都要准时到场。”
*
萧安豪被带走调查的第十五天,萧径终于抽出时间,“他来叫你了?”
顾敛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压抑的怒意。
秋不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顾敛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秋不晚摇头,“我们只是聊了聊天。”
“聊什么?”
“聊你。”
顾敛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聊我什么?”
“聊你是个可怜的人。”
顾敛低头看着她:“我可怜?”
“嗯。”
秋不晚仰着头,看着他那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可怜吗?”
顾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你可怜可怜我,搬来跟我住?”
“我已经住在你家了。”
“我是说……我的房间。”
秋不晚脸红,把脸埋进他胸口:“你别得寸进尺。”
顾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牵着她走向车子,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
等他再主驾坐好,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我是不是说过,你不准一个人冒险。”
“我知道啊,只是他是你爷爷,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顾敛扯了扯唇:“你不了解他。”
秋不晚抬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你爷爷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反对了。”
“也许吧。”
顾敛握着方向盘,嘴角弯了一下,“但不管他反不反对,我都要娶你。”
秋不晚看着他,笑了。
*
蒋苒找到秋不晚时,她一个人正在展馆里工作,周桥桥出去办事了,工人们也在休息。她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画着设计稿,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秋小姐。”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秋不晚抬起头,看见蒋苒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笑盈盈地看着她。
“蒋小姐?”
秋不晚放下笔,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蒋苒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杯咖啡。不过你现在怀孕了,不能喝咖啡,我给你换了热巧克力。”
秋不晚看着那杯热巧克力,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不用谢。”
蒋苒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展馆里扫了一圈,“你这里布置得真不错,很有品味。”
“谢谢夸奖。”
秋不晚在她对面坐下,“蒋小姐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热巧克力吧?”
蒋苒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秋不晚,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秋小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放弃顾敛了。”
秋不晚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向你认输。”
蒋苒的表情很坦然,“我只是想通了。顾敛这个人,不是我该争取的。”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没有我。”
蒋苒端起自己那杯咖啡,抿了一口,“来A市之前,我以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两个人相处久了,总会生出一些感情。但来了之后我才发现,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秋不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敛看我的眼神,和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蒋苒笑了笑,“所以我放弃了。不是因为我争不过你,是因为我不想争一个心里没有我的人。”
秋不晚沉默了片刻:“蒋小姐,你很坦诚。”
“谢谢。”
蒋苒站起来,“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想跟你做朋友。”
秋不晚愣了一下。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突然。”
蒋苒笑了笑,“但我是认真的。我来A市这些天,接触过不少人,你是为数不多的让我觉得舒服的人。你不虚伪,不奉承,不卑不亢。跟你相处,很轻松。”
秋不晚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好。”
“真的?”
“真的。”
蒋苒伸出手:“那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朋友了。”
秋不晚握住她的手:“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蒋苒重新坐下,端起咖啡杯,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那作为朋友,我八卦一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秋不晚笑了笑:“他说尽快。”
蒋苒笑了:“这倒是像他的风格。不拖泥带水,雷厉风行。”
“你呢?”
秋不晚看着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工作。”
蒋苒回答得很干脆,“我来A市不是为了顾敛,是为了工作。他不会因为我放弃他就开除我吧?”
“不会。”
“那就行。”
蒋苒放下咖啡杯,“我跟你说句实话。”
“什么?”
“我刚来A市的时候,对你很好奇。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顾敛这么死心塌地。”
“后来呢?”
“后来我见到了你。”
蒋苒看着她,“你比我想象中更……普通。”
秋不晚挑眉:“普通?”
“对,普通。”
蒋苒点头,“不是贬义的那种普通,是……不张扬、不刻意的那种普通。你站在那里,会让人觉得惊艳,但相处久了,会觉得舒服。”
“谢谢。”
“不用谢,我在夸你。”
秋不晚笑了。
陪温瑶去医院做产检。
这是温瑶怀孕后的第一次产检,萧径本来想安排私人医生上门,但温瑶坚持要去医院。“我想让医生好好看看,宝宝健不健康。”
萧径没有反对,开车带她去了A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B超室里,医生拿着探头在温瑶腹部滑动,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像花生米一样的阴影。
“这是胎囊。”
医生指着屏幕,“发育正常,大概七周左右。”
萧径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小小的阴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要当爸爸了。
这个孩子,是他的。
“萧径。”
温瑶躺在床上,侧头看着他,“你高兴吗?”
萧径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高兴。”
温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满足。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温瑶挽着萧径的手臂,脚步轻快。
“萧径,你说我们给宝宝取什么名字好?”
“还没想。”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
“好。”
两个人坐进车里,萧径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
“萧径。”
温瑶忽然开口,“我听说……秋不晚要结婚了。”
萧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听谁说的?”
“新闻上看的。”
温瑶侧头看着他,“她和顾敛,好像很快就要办婚礼了。”
“跟我们没关系。”
萧径的声音很平静。
温瑶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