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安豪被带走调查的第五天,萧氏集团的股价暴跌。
萧径这些天几乎没有合过眼,白天在公司处理各种事务,晚上还要应对媒体的围追堵截。他的脸色很差,眼底有明显的青黑。
温瑶坐在客厅里,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心疼。
“萧径,你休息一下吧。”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萧径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睡不着。”
温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萧径,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我怀孕了。”
萧径猛地睁开眼,侧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
温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上周去医院检查的,医生说已经六周了。”
萧径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是我的?”
温瑶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当然是你的。你……你不信?”
萧径没有说话。
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温瑶说他碰了她,她就怀孕了。
“信。”
他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温瑶的手,“你好好养胎,别操心外面的事。有我。”
温瑶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萧径握住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孩子,不是萧径的。
是那个男人的。
“好。”
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哑,“我听你的。”
萧径看着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温瑶,以前的事,我们都不提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好好过日子。”
温瑶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可惜,已经太晚了......
*
萧安豪被带走调查的第七天,顾老爷子终于坐不住了。
那天下午,秋不晚正在展馆里和周桥桥讨论预展的细节,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您好,哪位?”
“秋小姐,我是顾家的管家。老爷子想见您一面。”
秋不晚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事?”
“老爷子说,有些话想当面跟您说。请您放心,不会耽误您太久。”
秋不晚沉默了片刻:“在哪里?”
“老宅。我派车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
挂了电话,秋不晚站起来,拿起外套。
“怎么了?”周桥桥看着她。
“顾敛的爷爷要见我。”
周桥桥的脸色变了:“他找你干什么?肯定没好事!你别去!”
“该来的总会来。”
秋不晚穿上外套,“躲也躲不掉。”
“我陪你去!”
“不用。”
秋不晚摇头,“他既然单独约我,就是不想让顾敛知道。你去了,反而不好。”
周桥桥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秋不晚开车来到约定地点,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下车,微微躬身:“秋小姐,这边请。”
秋不晚跟着他穿过院子,来到待客厅,顾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看见秋不晚进来,他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
秋不晚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
老爷子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那枚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秋小姐,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我想跟你谈谈。”
老爷子放下茶杯,“关于你和顾敛的事。”
秋不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敛是顾家的继承人,他的婚姻关系到整个顾氏的未来。”
老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你是离过婚的女人,家世背景也配不上他。你留在她身边,只会给他添麻烦。”
秋不晚的表情依然平静:“顾爷爷,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您有没有想过,顾敛要的到底是什么?”
老爷子皱眉:“什么意思?”
“他要的不是顾氏,不是继承人这个位置,不是门当户对的婚姻。”
秋不晚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他要的,是一个家。一个他累了可以回去、有人等他的家。”
老爷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您把他当继承人培养,教他如何管理公司、如何在商场上博弈、如何守住顾家的基业。但您有没有教过他,如何让自己幸福?”
老爷子沉默了。
“他没有。”
秋不晚替他回答,“他不懂什么是幸福,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他以为只要把顾氏做大做强,只要守住您交给他的基业,他就对得起顾家。但他不快乐。”
“您知道吗,他一个人住在那栋大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每天加班到深夜,不是因为工作多,是因为他不知道回家能做什么。”
老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也许在您看来是个意外,是个不该存在的人。”
秋不晚看着他,“但对他来说,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能放松、能做自己的人。在我面前,他不是顾四爷,不是顾氏的继承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会笑、会生气、会吃醋、会害怕。”
“您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您觉得,他会怎样?”
老爷子没有说话。
“他会回到从前那个样子。”
秋不晚的声音很轻,“一个人住在那栋大房子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您希望他这样吗?”
老爷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看着秋不晚:“你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说实话。”
秋不晚站起来,“顾爷爷,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我不强求。但顾敛,我不会离开。除非他自己让我走。”
她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刚走出老宅,就看见顾敛的车停在门口。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暮色里明灭。看见她出来,他把烟掐灭,大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