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映雪的手指顿了一下。
“秦夫人。”
萧径的身体微微前倾,挑眉看向她,声音很平静,“我爸做了什么事,您比我清楚。洗钱、行贿、非法经营,哪一条不是他自己选的?现在被判了,是他的命。我救不了他,也不想救。”
秦映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萧径,你比你爸狠。”
“谢谢夸奖。”
“但你别忘了。”
秦映雪的声音冷下来,“萧氏的股份虽然被冻结了,但萧氏还在。董事会还在。那些股东还在。你虽然是代理董事长,但如果没有足够多的股份支撑,你这个位置,坐不稳。”
萧径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手里还有一些股份。”
秦映雪捻着珠子,不紧不慢地说,“虽然不多,但在董事会里,也能说上几句话。”
萧径的嘴角弯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
秦映雪身体前倾,目光直视着他,“我们合作。”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壁炉里的火又爆了一声,火星飞溅。
萧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怎么合作?”
“你把你在萧氏的位置坐稳,我把我手里的股份给你。”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
秦映雪淡声道:“你在萧氏站稳之后,我要一个位置。副总裁,分管投资部。”
萧径看着她,忽然笑了:“秦夫人,您这是要跟我谈生意?”
“不是谈生意,是谈合作。”
萧径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考虑考虑。”
说完,他转身就走。
“萧径。”
秦映雪叫住他。
萧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比你爸聪明。”
秦映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聪明人,有时候反而更容易犯错。”
萧径没有回答,抬脚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秦映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管家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太,萧少爷会答应吗?”
“会。”
秦映雪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选择。”
与此同时,萧径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黑沉沉的夜色,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秦映雪要跟他合作。
准确地说,是要用她手里的股份,换一个在萧氏的位置。
萧径冷笑了一声。
这个女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当年她嫁给萧安豪,就是图的家族联姻壮大势力。后又萧安豪被判刑,她图的是萧氏的地位。现在萧安豪倒了,她又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萧总。”
助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您要的东西,我查到了。”
“说。”
“秦映雪手里的萧氏股份,一共是百分之八。这些股份是她当年用萧家的聘礼买的,登记在她个人名下,不在萧安豪的资产冻结范围内。”
百分之八。
萧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加上他自己手里的百分之十二,就是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萧氏董事会里,虽然不是绝对控股,但足以让他坐稳代理董事长的位置。
“还有一件事。”
助理的声音低下去,“我查到秦映雪最近在接触几个小股东,试图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
萧径的眉头皱起来:“她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她接触的那几个股东,手里的股份加起来大概有百分之五。如果她成功收购,加上她自己的百分之八,就是百分之十三。”
比萧径手里的还多百分之一。
萧径的眼睛眯了起来。
秦映雪不是在跟他合作,她是在跟他抢。
“继续盯着她。”
萧径的声音冷下来,“她接触了谁、谈了什么都记录下来。还有,帮我约那几个小股东,我要见他们。”
“明白。”
挂了电话,萧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秦映雪啊秦映雪,你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但他也不怕。
他从来就不怕她。
萧径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山顶别墅,汇入夜色。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温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落在窗外。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看见萧径进来,嘴角弯了一下:“回来了?”
“嗯。”
萧径换鞋,在她旁边坐下,“怎么还没睡?”
“等你。”
温瑶放下书,靠进他怀里,“今天怎么这么晚?”
“公司有事。”
萧径的手臂揽住她的肩,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后不用等我,你怀着孕,早点休息。”
温瑶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温瑶忽然开口:“萧径,你爸的事……你会受影响吗?”
“不会。”
萧径的声音很平静,“他的事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那就好。”
温瑶闭上眼睛,“我不想你再出什么事了。”
萧径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一下手臂。
温瑶在他怀里,心里却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的很。
她今天偷听到了萧径和助理的电话。
不是故意的。
她从医院回来,想给他送汤,走到书房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萧径的声音。她本来想敲门,但听到“股份”两个字,脚步就停住了。
温瑶站在门口,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萧径在争萧氏的股份。
秦映雪也在争。
这两个人,表面上是母子,背地里却在互相算计......
而萧安豪的案子......
她想到他们说的话。
“举报萧先生的人,证据非常详细。”
“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蓄谋已久。”
温瑶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举报萧安豪的人,会不会就是萧径?
她不敢确定,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萧径恨萧安豪。
他恨萧安豪抛弃他母亲,恨萧安豪这么多年对他不闻不问,恨萧安豪把他当成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如果萧安豪倒了,萧氏就是他的。
他有动机,也有能力。
温瑶攥紧了萧径的衣角,指节泛白。
“怎么了?”
萧径低头看她。
“没什么。”
温瑶摇摇头,“就是有点累了。”
“那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