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停在了一片宽阔的草地上。
秋不晚推开车门,走下来,愣住了。
这是一片私人庄园,草地上铺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地毯,地毯两侧摆满了鲜花,白的、粉的、淡紫的,在秋日的阳光下开得灿烂。地毯尽头是一座白色的花亭,花亭上缠绕着藤蔓和鲜花,风吹过来,花瓣轻轻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这是……”
“我们的婚礼场地。”
顾敛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你不是说不想人多吗?我找了很久,找到了这里,清静,没人打扰。”
秋不晚看着那片草地,看着那座花亭,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鲜花,眼眶红了。
“喜欢吗?”顾敛低头看她。
“喜欢。”
秋不晚的眼泪掉了下来,“特别喜欢。”
顾敛笑了,伸手帮她擦掉眼泪:“别哭,明天还要穿婚纱,哭肿了眼睛不好看。”
“我才没有哭。”
*
婚礼在第二天下午举行。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一块透明的玻璃。秋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桂花的甜香,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清新。
秋不晚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不是那种夸张的大拖尾,而是简约的A字裙,裙摆及地,腰身收得很好,衬得她腰肢纤细。头发盘成发髻,戴着一顶小巧的珍珠头冠,耳垂上戴着那对顾敛送她的珍珠耳钉,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粉钻戒指。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要结婚了。
和顾敛。
那个她八岁时就认识的人,那个她叫了七年“哥哥”的人,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那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依靠的人。
“不晚,你好美。”
周桥桥站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我都要哭了。”
“别哭,你哭了我也要哭了。”
“我不哭。”
周桥桥吸了吸鼻子,“我是伴娘,不能哭。”
两个人相视一笑。
婚礼的宾客不多,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丁琴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眼睛红红的。司佑站在顾敛身后,穿着伴郎的西装,表情认真。
蒋苒坐在第二排,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笑盈盈地看着秋不晚。
音乐响起。
秋不晚深吸一口气,挽着丁琴的手臂,踏上那条白色的地毯。
一步一步,走向花亭。
顾敛站在花亭下,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挺拔。
秋不晚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这条地毯不长,但她觉得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像走过一个重要的时刻。
八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他,他站在孤儿院的院子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她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好高,好冷,好可怕。
那个时候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人会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丁琴把她的手交到顾敛手里,低声说了一句“好好对她”,然后退到一旁。
顾敛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今天真好看。”
“你也是。”
司仪在台上说着祝福的话,秋不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看着顾敛,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那双握着她的大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好幸福。
幸福得想哭。
“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顾敛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温柔。
婚礼结束后,到了扔手捧花的环节。
按照传统,新娘要把手捧花扔给未婚的姑娘们,谁接到就是下一个结婚的人。
秋不晚背对着人群,手里握着那束白色的手捧花,深吸一口气,用力往后一扔。
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几个伸着手的姑娘,精准地落进了司佑怀里。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司佑!你一个大男人接什么手捧花!”
“就是就是!你是不是想结婚了?”
司佑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束,耳朵尖微微泛红。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周桥桥身上。
周桥桥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件鹅黄色的伴娘裙,手里拿着一个相机,正对着他拍照。从镜头里看见他看过来,她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相机,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司佑忽然笑了。
他拿着那束手捧花,大步走向周桥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有人捂着嘴笑,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周桥桥。”
司佑在她面前站定,叫她的名字。
“干嘛?”
周桥桥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攥紧了相机。
司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主石不大,但切割工艺极好,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嫁给我。”
周桥桥愣住了。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着司佑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我说,嫁给我。”
司佑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戒指盒的手在微微发抖,“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了。周桥桥,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周桥桥站在那里,看着司佑,眼眶慢慢红了。
“你怎么现在才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等了那么久……”
司佑愣了一下:“你等我?”
“不然呢?”
周桥桥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个木头!笨蛋!”
司佑看着她哭,看着她红着眼眶骂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好好好,我是我是。”
周桥桥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但嘴角却在笑。
司佑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戒指还要不要?”他问。
“要!”
周桥桥从他怀里退出来,伸出手,“快给我戴上。”
司佑笑了,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周桥桥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泪还在流,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秋不晚站在花亭下,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顾敛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高兴吗?”
“高兴。”
秋不晚笑了,“特别高兴。”
婚礼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绚丽的晚霞,把整片草地都染成了金色。
秋不晚换下婚纱,穿了一件舒适的棉布裙子,头发散下来,赤着脚踩在草地上。顾敛走在她旁边,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高跟鞋。
“累不累?”
“有点。”
“回去休息?”
“再走一会儿。”
两个人沿着草地慢慢走着,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秋不晚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顾敛。”
“嗯。”
“你说,妈妈在天上能看到我们吗?”
顾敛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能。”
“她会不会高兴?”
“会。”
秋不晚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手覆上去:“宝宝,外婆在天上看着我们呢。你要健健康康地长大,以后妈妈给你讲外婆的故事。”
顾敛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侧脸,看着她覆在小腹上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十分笃定,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晚。”
“嗯?”
“谢谢你。”
秋不晚抬起头,看着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秋不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顾敛,你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肉麻一点怎么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