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朋友。
九别2026-05-15 11:072,008

  秋不晚低头看着那个信封,白色的,没有写任何字,但封口处贴着胶带,看起来被打开过很多次。

  她拿起信封,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笑得温柔又羞涩。她的眉眼柔和,五官精致,看起来和秋不晚有五六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同样的形状,同样的神采,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秋不晚的手开始发抖。

  “她是谁?”她的声音有些哑。

  “她叫沈清晚。”

  丁景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是你的母亲。”

  秋不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二十五年前,她在世达博瑞医护中心生下了你。”

  丁景山的声音继续,“那时候,世达博瑞表面上是一家高端私立医院,背地里却是一个贩卖婴儿的中转站。”

  秋不晚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微微发抖。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柔又羞涩,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那双眼睛,和她的一模一样。

  “她……”

  秋不晚的声音有些哑,“她现在在哪?”

  丁景山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脸色却突然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往前一栽,额头重重磕在办公桌上。

  “丁理事长?”

  秋不晚猛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扶住他,“丁景山?你怎么了?”

  丁景山的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泛白,嘴唇在发抖,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桌上的药瓶被他的手臂扫落,药片滚了一地。

  “来人!快来人!”秋不晚朝门口喊。

  秘书推门进来,看见丁景山的模样,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快步冲过来,和秋不晚一起把人从椅子上扶起来。丁景山的身体很沉,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两个人身上,秋不晚被他压得肩膀生疼,但她不敢松手。

  “叫救护车!快点!”秋不晚的声音在发抖。

  秘书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了120。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秋不晚半跪在地上,让丁景山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心跳也越来越慢。

  “丁景山,你坚持住。”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住。”

  丁景山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秋不晚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比她想象中瘦很多。她低头看见他手背上那些褐色的老年斑,还有手腕处一个陈旧的疤痕,像是什么东西割过的痕迹。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秋不晚被推到一边,看着他们把丁景山抬上担架,给他戴上氧气面罩,测血压、测心率,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

  “您是病人家属?”一个护士转头问她。

  秋不晚愣了一下:“我……”

  “跟车一起去医院吧,需要家属签字。”

  秋不晚来不及多想,跟着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看见秘书站在楼下,手里攥着手机,脸色苍白,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她听不见了。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秋不晚坐在角落里,看着医护人员在狭小的空间里忙碌。丁景山躺在担架上,脸上扣着氧气面罩,监测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秋不晚盯着那张脸,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说,她叫沈清晚,是你的母亲。

  他说,二十五年,世达博瑞。

  那些她刻意遗忘的、不愿面对的、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答案的问题,忽然之间全涌了上来。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的父母为什么抛弃她?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丁景山被推进急救室。秋不晚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关上,头顶的红灯亮起来,刺目的光线照得她眼睛发酸。

  “秋小姐。”

  秘书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手里拿着丁景山的病历本,气喘吁吁,“理事长他……他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秋不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他的家属呢?需要签字。”

  秘书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理事长没有家属。”

  秋不晚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个都没有?”

  “我跟他工作这么多年,从没听他提过家人。”

  秘书的声音很轻,“他的紧急联系人一栏,填的是您。”

  秋不晚站在原地,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无所遁形。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有光在闪,但没有落下来。

  “我去办住院手续。”她转身走向护士站。

  填表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姓名、年龄、住址、联系人……每一个空格都需要她一笔一划地填。写到“与患者关系”那一栏时,她的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写了两个字:朋友。

  护士接过表格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没有多问。

  办完手续,秋不晚回到急救室门口。秘书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丁景山的病历本,眼眶红红的。

  “秋小姐,理事长他……”

  秘书顿了顿,“他的病,您知道吗?”

  “什么病?”

  秘书低下头,翻开病历本,指着其中一页。秋不晚接过来看,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她看不太懂,但有几个字她认得清清楚楚。

  肝癌,晚期。

  诊断日期是三个月前。

  秋不晚的手指攥紧了病历本,纸张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一直在吃药,定期来医院复查。”

  秘书的声音很轻,“但他不肯住院,说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完。我跟他说身体要紧,他不听。他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一直没懂他说的来不及是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懂了。”

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章:我来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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