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晚站在连廊上,隔着玻璃幕墙,看着那两个人。
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肢体语言来看,气氛不太愉快。
周桥桥也看出来了:“那男的是谁啊?温瑶的老相好?”
“不知道。”
秋不晚收回目光,“走吧,跟我们没关系。”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秋不晚端着咖啡往前走,“她的生活,我不想掺和。”
周桥桥追上来,回头又看了一眼,男人已经转身走回酒店了,温瑶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好像在哭。”周桥桥说。
秋不晚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桥桥,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过的坎。她能走过去是她的本事,走不过去……也跟我没关系。”
周桥桥看着她的侧脸:“行行行!咱们不管她,去喝咖啡!”
两个人走进咖啡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秋不晚点了一杯拿铁,周桥桥要了一杯美式,店员送过来的时候还附赠了两块小饼干。
“你说温瑶……”
周桥桥还是有点担心温瑶,刚刚看她哭成那样,虽然那人确实做过不少坏事,还害过很多人,可同为女孩,她确确实实有些担心,但刚开口,就被秋不晚打断了。
“不说她。”
秋不晚不是心狠,而是跟这个人沾上关系一定会出事,吸取了经验教训,她不能再为了一个害过她的人去冒险,更何况,她已经有了宝宝。
这是她生命意义中,第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她要保护好。
“好好好,不说她。”
周桥桥理解她的心情,举起双手投降,“说点开心的。你今天气色不错,是不是最近休息好了?”
“还行。”
秋不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最近不怎么恶心了,胃口也好了不少。”
“那就好。”
周桥桥看着她:“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遗产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秋不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上次明德基金会的律师打电话来说丁景山立了遗嘱,要她把基金会留给她,她当时说要去核实,后来忙着展馆的事,一直没顾上。
“还没去。”
“你怎么不去啊?”
周桥桥放下咖啡杯,“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搁着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秋不晚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丁景山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他说我长得像他的故友,后来又说是故友的女儿,现在又立遗嘱把基金会留给我。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周桥桥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他可能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秋不晚摇头,“但我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那你更应该去弄清楚啊。”
周桥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不晚,你想想,一个跟你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要立遗嘱把全部身家留给你?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不去弄清楚,这个疙瘩就会一直堵在你心里。”
秋不晚看着她,沉默了。
“我不是要你去认亲还是怎么的。”
周桥桥握住她的手,“我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不管真相是什么,知道总比不知道强。你躲着不见他,问题不会自己解决。”
秋不晚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明天,我去一趟明德基金会。”
第二天上午,秋不晚没有去展馆,而是开车去了明德基金会。
周桥桥本来要陪她来,她拒绝了。
“有些事,我想一个人面对。”
周桥桥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秋不晚把车停在明德基金会楼下的停车场,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心跳得很快。
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站在一扇门前,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她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前台认识她,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来:“秋小姐,丁理事长在办公室等您。”
秋不晚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加速。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
走廊尽头是丁景山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秋不晚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丁景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和平时一样沉稳,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秋不晚推门进去,看见丁景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正在签什么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和上次见面时没什么区别。
但秋不晚注意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眼底的青黑也更明显了。桌上摆着几个药瓶,还有一杯已经凉了的水。
“丁理事长。”秋不晚在他对面坐下。
丁景山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秋老师,您来了。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谢谢。”
秋不晚开门见山,“丁理事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确认一件事。”
丁景山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依然平静:“什么事?”
“您的律师联系我,说您立了遗嘱,要把明德基金会的股权和名下部分资产赠与我。”
秋不晚看着他的眼睛,“我想知道,为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丁景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很久。
秋不晚没有催他,安静地坐着,等他开口。
“秋老师,您有没有想过,您的亲生父母可能是谁?”
丁景山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秋不晚的手指微微收紧:“想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我就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想也没用。”
秋不晚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不要我,这是事实。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丁景山的眼眶微微泛红:“如果他们不是不要你,而是……不得已呢?”
秋不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丁景山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秋不晚面前。
“您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