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叫上何大哥，我们去江边走走。”
德公公立刻塞进怀里，摁了摁，像是不放心一样，重新掏出来四处张望，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先放在身上吧，过几日我给公公想办法。”荆竺微笑道，“先出去吃点东西吧！”
“诶！”德公公这才又塞进了怀里。
二堂还有韦家婶子在收拾，其他人想必还在叙话。
“先生！”
小幽等到荆竺用了餐，跟着进了厢房，“我准备上山待几日。”
“你去吧，这里人手够了。”荆竺说道，“何大哥十五日去赣州卫，你记得下山就行，明日我和昆仑去城内转转。”
“好！”
荆竺独坐房内，对着地形图思索着，他并不知道应天府的深宫大内发生了什么。
“圣上息怒，保重龙体！”
铁鹰和田奕眼看着地面，茶碗的碎片四处散落，连书案上的砚台也被摔成了几块。
朱棣来回走动着，脸色时而发红时而发青。
“自作孽啊！”
铁鹰二人不清楚朱棣说的是几位藩王还是某一位藩王，或者是单指二皇子朱高煦，这个时候接话可不是好玩的，脖子上吃饭的家伙没了都是小事，牵连家中妻儿老小族人那才是大事！
“何罗闪现在哪里？”朱棣稍稍平静了一些。
“他在九江卫发出奏报后，单人独骑乘船前往赣州，在城西码头的车马店等候回复。”田奕回禀道。
“对何罗闪不要盯太紧，容易伤了他的心，如果他不想被盯住，你的人手又能怎样？”朱棣说道，“铁鹰！你有什么意见？”
“何罗闪一直以来都恪尽职守，一心为朝廷办事，但毕竟是闲职，调动卫所军兵似有不妥。”铁鹰回应道，“微臣以为，可准许其调用若干‘百户’，派兵协助围困各分舵及堂口，但不得号令军兵进行清剿，对歹人可行使审问及生杀之权，或移交均可。”
“这一条准了！”
朱棣似乎点了点头，“立即传谕赣州卫，等等！不要惊动他们了，还是派钦差吧！”
“若是圣意未决，卑职有个想法。”田奕试探性地说道。
“田奕，你最了解何罗闪，说说看！”朱棣说道。
“毕竟牵涉到了藩王和汉王殿下，可命‘宗人府’派差，直接给何罗闪传达密旨，这样或许更为稳妥。”田奕说道。
“你认为宗人府派的人就不会走漏风声吗？”朱棣面沉似水。
“卑职举荐一人。”田奕回应道，“上官南已经在京师了，仍旧派他前往江西，何罗闪为主，他为辅，必要时可以节制何罗闪。”
“节制？”朱棣的眉头动了动，“为何？”
“此次何罗闪奉命清剿青龙会，荆竺先生一直都在其左右，估计他也会跟着何罗闪前往江西。”
“你刚刚还在举荐上官南，他不是也得到了荆竺的协助吗？”朱棣微微笑道，“喝口茶吧！”
“上官南不同，他的忠心毋庸置疑。”铁鹰补充道，“他可是楚王的心腹爱将。”
“上官南这次还带了三个人进（南）京，都核查了吗？”
“已经核实。”铁鹰回禀道，“三个人都是永乐三年冬天跟随家人逃荒至北地，经何罗闪挑选并训练，曾经从大同卫出塞抵御乌塔部落的侵袭，后来跟着何罗闪在开封开设镖局，主要负责西安方向的货物押运，此次一直受到荆竺先生的调教。”
“我有印象，当时田奕奉旨坐镇大同卫。”朱棣点了点头，“他调教了些什么？”
朱棣的右手端着茶杯停在空中，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据上官南奏报，这次协助他的年轻人全都是何罗闪从难民子弟中选拔训练的。”铁鹰回禀道，“荆竺先生主要讲解了安营扎寨、逗引埋伏、交替掩护，历代名将重大战役之胜败得失。”
“他不会是纸上谈兵吧？”朱棣问道。
“不是。”铁鹰回禀道，“在桐柏山的最后一战，完全是李台指挥，只在战前向荆竺先生说过行动部署，战斗结束之后，荆竺先生还亲自领着李台绕行堂口营寨一大圈，进行实地点评。”
“这些年轻人很有意思！”朱棣接着喝茶。
“圣上去年御驾亲征之时，只有唐文举和柳亢的粮仓没有受到损失，跟荆竺先生有关。”铁鹰说道，“据微臣后来查证，他二人曾经在关外密见过荆竺先生，还有何罗闪也密见过。”
“有这样的事？”朱棣突地一下放下茶杯，“为何现在才禀报？”
“是因为何罗闪的小队阵亡七人，家属前往关外祭扫，内卫得知是荆竺先生派人一路护送。”铁鹰回禀道，“大战之前，荆竺先生的确到过关外，圣上身边那支小队应该是荆竺先生临时给何罗闪的。”
不错！当时的确有一支英勇异常的小队紧跟何罗闪，不离朕的左右，难道说荆竺先生预知了朕的突袭意图？
朱棣沉默了，他的内心变得很复杂：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提出突袭建议，反而是这么一个年轻的书生洞悉了战局！
“当真是上官南主动提出要人的吗？”
朱棣的目光停留在一份奏折上，也不知是否真的在看，“单凭上官南的一面之词，你怎么断言？”
“微臣相信上官南的忠心！”
“好了！”朱棣把奏折放下说道，“这三个人经过何罗闪的训练，那就直接去浙江都司的‘定海卫’，舟山中左千户所那里组织了‘决死队’，把他们扔进去，一年后再报。”
这时候，内侍进来禀报，说楚王候旨求见。
“微臣告退！”铁鹰、田奕躬身行礼，准备退出。
“不必！”
朱棣抬了抬手，内侍赶紧引导着楚王进来，行礼之后落座。
“事情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楚王轻轻叹了口气，“皇兄将如何处置？”
“内侍！只要楚王一到就上茶，不要每次都要朕吩咐。”朱棣说道，“铁鹰，你说吧！”
“回禀楚王！”铁鹰躬身行礼，“微臣有意派差给上官南，赴江西境内协助清剿青龙会。”
“他只是个武痴，这才刚回来。”楚王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