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石本以为自己已经将了亡灵法师的军。
毕竟现在那位不可一世的亡灵法师已经无处遁形了。
之前这个亡灵法师能够那样戏耍凯德都是因为魂石受限于凯德的境界罢了。
他都想不到这个家伙有什么逃掉的手段。
正如他所说，亡灵法师似乎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
“好吧好吧，我认栽了，大人指名道姓要杀的家伙，还真是不一般啊。”亡灵法师摊开双手，似乎是没招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颓败的笑容，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恐惧，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那戏谑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像是暗夜中掠过的蝙蝠，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捕捉。
魂石操控着凯德的骨手微微收紧，蓝色火焰长矛的温度骤然升高，灼烧得亡灵法师的眉心滋滋作响，一缕缕黑烟从他的骨骼缝隙中冒出。
那些黑烟扭曲着，像是一个个痛苦挣扎的幽灵，在半空中盘旋片刻，便被蓝色火焰吞噬殆尽。
“我再重复一遍我的问题，谁派你来的。”魂石没什么耐心了。
毕竟他能够代打的时间有限，用完这一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次掌控这具躯体，才能再次呼吸到这带着硝烟与泥土气息的空气。
这种自由呼吸的感觉，对他来说，是奢侈到极致的享受。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他揪出那个幕后黑手，就能斩断这缠绕在凯德身上的黑暗丝线，就能让这个他守护了许久的小家伙，远离那些神明之间的纷争。
他不想让凯德卷入那些肮脏的交易与血腥的厮杀，凯德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
亡灵法师却像是突然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脸上的颓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牵动着他干枯的骨骼，显得格外诡异。
他看着魂石操控下的凯德，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笑话，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怎么样，刚刚我演的还行不？”
不是！
魂石彻底怒了。
这种被耍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久到他几乎都要忘记了，被蝼蚁戏耍的滋味究竟有多难堪。
他的记忆深处，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同样试图在他面前玩弄心计的神明，不过那人的坟头草，早已经比墓碑还长了。
长到连墓碑上的名字，都被疯长的野草彻底遮盖，再也无人知晓。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魂石的魂力疯狂凝聚，凯德胸口的魂石光芒暴涨到极致，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整个村庄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地面上的碎石都被震得漂浮起来。
那些碎石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一曲绝望的哀歌。
蓝色的火焰长矛上，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那火焰中，甚至夹杂着一丝金色的流光，那是属于魂石本源的力量，是足以焚烧神明骸骨的力量。
金色流光一闪而过，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魂石正准备动手，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亡灵法师挫骨扬灰，让他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要让这个家伙，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亡灵法师的身形，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直接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是的，彻底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残影，没有留下任何魂力波动，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破败的村庄里。
空气中，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死亡的气息。
那气息阴冷、粘稠，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与寻常亡灵法师的死气截然不同。
那味道像是尘封了万年的棺木，被强行撬开，散发出的腐朽与绝望。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只不过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又像是直接在魂石的脑海中响起，带着浓浓的威胁，还有一丝属于神明的傲慢。
那傲慢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让魂石的心头，猛地一沉。
声音消散之后，周围彻底恢复了死寂。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一丝一毫，能够追踪的线索，都被彻底抹去。
魂石操控着凯德的身躯，僵立在原地，那双燃烧着蓝火的眼窝，此刻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认出来了。
他认出来了这个亡灵法师的手段。
那是空间法则的力量，是属于神明的领域，是能够在任何地方，撕开空间裂缝，瞬间远遁万里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寻常的亡灵法师能够掌握的，甚至连那些高阶的神明，都未必能够运用得如此纯熟。
世界上很少有人能真的在他面前逃掉。
除了一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那些神明，每一个都拥有着翻云覆雨的力量，每一个都有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没猜错的话……
魂石的心头，猛地涌上一个让他无比忌惮的名字。
是白银之神。
魂石很肯定这个答案。
在靠近亡灵法师的时候，他就闻到了，那股隐藏在亡灵法师死气之下的，更加肮脏的气味。
那是白银之神独有的气息，是一种混合了金属锈蚀与神明血液的味道，是一种让所有生灵都感到厌恶的味道。
那味道，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刺进魂石的记忆深处，勾起了他无数痛苦的回忆。
这位亡灵法师浑身上下，都裹挟着漆黑的粘液，那些粘液，就是白银之神的神力所化，是用来掩盖他行踪，也是用来保护他，让他能够施展神明手段的媒介。
那些漆黑的粘液，在亡灵法师消失的瞬间，也跟着消散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居然是……一位神明。
魂石操控着凯德的骨手，缓缓垂落下来，蓝色的火焰，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那原本炽烈的火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与光芒。
看样子，祂也看出来了凯德的特殊。
魂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那皱起的眉头，让凯德的骷髅面容，显得格外凝重。
凯德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他的骷髅之躯，他的魂火，还有那本从智慧女神那里得到的斯蒂卡，每一样，都足以引起神明的觊觎。
那本斯蒂卡，更是智慧女神的神器，里面藏着的秘密，足以让任何一个神明，都为之疯狂。
被一位神明盯上，这很不妙。
这意味着，凯德今后的路，将会布满荆棘，将会有无数的黑暗，在暗中窥伺着他，想要将他吞噬，想要夺走他身上的一切。
那些黑暗，像是一张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将凯德困在其中。
魂石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这次出手，虽然暂时击退了亡灵法师，却也暴露了凯德的底牌，更是引来了一位神明的注意。
这对于现在的凯德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一个四阶的骷髅，如何能够对抗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但当下之际，纠结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逝者已逝，来者可追，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凯德活下去。
还是先整备整备吧。
魂石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正在飞速流逝，代打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
那流逝的速度，快得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阻挡。
他必须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将凯德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否则，凯德醒来之后，恐怕会承受不住魂力反噬的痛苦。
他用仅剩的魂力，缓缓梳理着凯德体内紊乱的魂力，将那些四处冲撞的魂力，一点点抚平，一点点归位。
哦，对了。
魂石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忘记告诉凯德了。
自己下线之后，他的身体可能会有一点点不适。
是的，就一点点。
魂石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顺便在凯德的脑海中，留下了这最后一句话。
他知道，所谓的一点点不适，很可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下一秒，凯德胸口的魂石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那光芒，像是燃尽的烛火，缓缓熄灭，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那轮高悬在村庄上空的蓝色太阳，也随之消失不见。
黑暗，再次笼罩了这片土地。
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黑暗，像是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将整个村庄，都吞噬殆尽。
莉娜看着突然僵住的凯德，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那担忧的神色，布满了她苍白的脸庞，让她看起来格外憔悴。
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跑到凯德的身边，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凯德冰冷的骨骼。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头，猛地一颤。
“凯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哽咽。
那声音，在死寂的村庄里回荡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没有回应。
凯德的魂火，依旧黯淡无光。
像是一颗失去了所有光芒的星辰，再也无法点亮。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像是一棵被狂风折断的枯树，重重地朝着地面倒去。
莉娜急忙伸手扶住他，将他的骷髅身躯，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怀抱，很温暖，像是一缕阳光，想要温暖凯德冰冷的骨骼。
夜色，越来越浓了。
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漆黑。
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悠长的狼嚎。
那狼嚎声，凄厉而绝望，像是在诉说着这个世界的苦难。
而在这片村庄的上空，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银色丝线，正缓缓消散。
那银色丝线，闪烁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一条银色的小蛇，在黑暗中游走。
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片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深不见底，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想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黑暗之中，一双银色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闪烁着冰冷的银光，像是两颗银色的星辰，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冰冷的光芒。
那贪婪的光芒，像是饿狼看见了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找到你了……”
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浓浓的杀意，还有一丝属于神明的，志在必得的傲慢。
……
凯德从剧烈的疼痛中苏醒。
那疼痛像是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每一寸骨骼里，让他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
他还记得最后是自己让魂石露一手来着。
也不知道最后成功没有。
所以现在自己是在冥界么？
emmm，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
因为他本来一直就在冥界。
冥界的家伙死了连灵魂都会被吃的干干净净。
所以他现在还没死？
凯德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点点拼凑出周围的景象。
他回到了白骨城。
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
墙壁上镶嵌着泛着冷光的白骨装饰，角落里堆着他随手丢下的碎骨枪零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魂力气息。
他想要起身。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哪哪都疼。
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每动一下，骨骼之间就会传来“咔咔”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他的魂火也变得黯淡无比，在眼窝里有气无力地跳动着，连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都显得有些勉强。
再仔细看。
莉娜正趴在他床头。
她的金色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眉头紧皱着。
似乎不是在做什么好梦。
凯德能看到她眼角的乌青，那是熬夜留下的痕迹，显然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
却发现手臂重得像是灌了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抬起一点点。
骨指轻轻划过她的发梢。
莉娜的睫毛颤了颤。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浓浓的惊喜填满。
“凯德！你醒了！”
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压抑不住的喜悦。
她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床沿上。
凯德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魂火忍不住微微跳动了一下。
像是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他冰冷的骨骼。
莉娜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指尖的绿色魔力缓缓涌动，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骨骼缝隙里。
那魔力温和得像是春日的细雨，一点点抚平着他骨骼里的疼痛。
“你都昏迷三天了。”
莉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后怕，“那天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的魂力紊乱得厉害，魂石也黯淡得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凯德张了张嘴。
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莉娜急忙按住他。
“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魂石说，它强行掌控你的身体，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还让你承受了魂力反噬，所以你才会这么疼。”
凯德的魂火猛地一跳。
魂石。
他怎么把这个家伙给忘了。
他试着在心里呼唤魂石的名字。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胸口的魂石安安静静地嵌在那里，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傲气。
看样子，这家伙是真的累坏了。
莉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指了指他的胸口。
“魂石说，它要沉睡一段时间，恢复消耗的力量，在这之前，不能再帮你了。”
凯德微微点头。
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亡灵法师最后怎么样了？
魂石有没有问出幕后黑手？
还有那道冰冷的声音，那句充满威胁的话语，到底是谁说的？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却只能压在心底。
他看着莉娜忙碌的身影，看着她为自己端来温水，为自己梳理紊乱的魂力。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他不能再这么弱小下去了。
被一位神明盯上，意味着无尽的危险。
他必须尽快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莉娜，保护他身边的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的储物袋上。
那里放着斯蒂卡。
那本从智慧女神那里得到的神器之书。
或许，答案就藏在那里面。
“白银之神。”莉娜的眼神有些低沉。
“魂石和我提起这个名字好多次，他怕我不能记住这个名字，特地用魂力抹去了一些限制。”
凯德的目光落在了床头的储物袋上。
那里放着斯蒂卡。
那本从智慧女神那里得到的神器之书。
或许，答案就藏在那里面。
他的魂火微微摇曳，闪烁着名为希冀的光芒。
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伸手将那个灰色的储物袋取了过来。
袋子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那是凯德常年带在身边的痕迹。
她小心翼翼地将袋子打开，生怕动作太大惊扰了凯德。
斯蒂卡静静地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