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德微微颔首,骨手一扬,一张契约卷轴出现在他的手中。
卷轴上,金色的符文闪烁着光芒,散发着不容违背的法则之力。
但这还不够。
凯德盯着费德提克,眼窝里的幽蓝色魂火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一个霸道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寻常的契约,需要双方自愿滴血为盟,或者以信物为凭。
但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是不容许半点背叛的枷锁。
凯德缓缓蹲下身,骨手扣住费德提克的后颈,指尖的魂力如同锋利的刀刃,缓缓探入他的魂火之中。
那魂力带着冰冷的穿透力,像是要将他的灵魂搅碎,费德提克发出一声痛彻灵魂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四肢不受控制地蹬踹着地面,将书房的石板划出一道道细碎的痕迹。
他眼窝里的魂火疯狂跳动,红芒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你疯了?强行剥离灵魂碎片,稍有不慎就会让他魂飞魄散!到时候你找谁去管黑岩城?】
魂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胸口的魂石剧烈地跳动着,温热的触感几乎要灼穿凯德的胸骨,那温度里,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放心,我有分寸。”
凯德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指尖的魂力陡然变得精准而柔和,如同最细腻的手术刀,避开了费德提克魂火的核心区域。
那是支撑他存在的根本,转而游走在魂火的边缘地带,那里的灵魂力量相对薄弱,却也足够凝练出一枚完整的碎片。
费德提克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他的魂火黯淡到了极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翳,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强行被剥离灵魂碎片的痛苦,远比身体上的创伤要剧烈百倍,那是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魂火。
他现在只觉得整个魂火都在嗡嗡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溃散,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凯德捏着那缕灵魂碎片站起身,那碎片在他的指尖跳动着,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带着费德提克独有的气息,以及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像是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小兽,在拼命挣扎。
凯德走到书桌前,将契约卷轴平铺在桌面上,卷轴上的金色符文因为没有外力激活,正渐渐变得黯淡。
他指尖一弹,那缕灵魂碎片便轻飘飘地落在卷轴之上。
嗤啦一声轻响,像是布料被烧焦的声音,灵魂碎片像是被卷轴吞噬一般,瞬间融入其中。
原本黯淡的金色符文,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卷轴的边缘,缓缓浮现出一圈血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在卷轴上蜿蜒游走,带着一股霸道而诡异的气息。
整个书房的温度,都因为这股气息而变得更加阴冷,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凯德看着卷轴上闪烁的符文,眼窝里的幽蓝色魂火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成了。
只要有这缕灵魂碎片作为媒介,这份契约,就不再是平等的约定,而是单向的、不容反抗的枷锁。
他可以随意书写契约内容,而费德提克,只能被迫接受,一旦违背,灵魂碎片就会反噬,让他承受魂飞魄散的痛苦。
这种契约,霸道至极,却也有着极其苛刻的条件。
签订者的实力,必须远超被契约者,否则不仅无法剥离灵魂碎片,反而会被对方的魂火反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好在,他恰好满足这个条件。
凯德拿起一支用魂晶炼制的骨笔,那骨笔通体雪白,笔尖锋利,是用三阶亡灵兽的脊骨打磨而成。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费德提克,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那笑容落在费德提克的眼里,如同来自地狱的深渊。
本来,他只打算加一条。
只要这家伙乖乖听话,按时上贡,不给他惹麻烦就行。
可当骨笔落在卷轴上的那一刻,他的心,却莫名地沸腾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魂火深处苏醒,叫嚣着,想要更多的掌控,更多的束缚。
或许多加几条,也不错?
凯德转头,看向费德提克。
这家伙因为被强行分割了一部分灵魂,现在还没缓过神来,眼窝里的魂火黯淡无光,身体微微抽搐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但当凯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那道目光,带着戏谑,带着贪婪,像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没有丝毫的怜悯。
费德提克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的魂火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现在的自己,只能任由凯德摆布。
反抗?
那是找死。
求饶?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微弱声响,像是破风箱在喘息。
既然没说,那就是没事喽?
凯德轻笑一声,那笑声沙哑而冰冷,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着,带着几分戏谑。
他低下头,骨笔在卷轴上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金色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从笔尖流淌而出,落在卷轴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第一条,必须无条件服从凯德的一切命令,不得有任何违抗,哪怕是让他自毁城池,也必须照做。
这是最基本的。
第二条,黑岩城的所有资源,凯德有优先调用权,费德提克不得私藏,城内的魂晶、矿石、粮草,但凡凯德需要,必须第一时间奉上。
第三条,未经凯德允许,不得擅自与其他领主结盟,不得私自扩张势力,不得与任何对凯德有敌意的人来往。
第四条,凯德有权随时查阅黑岩城的所有机密,费德提克不得隐瞒,包括城内的兵力部署、防御工事、暗线分布,都必须一一上报。
第五条,凯德若遇危险,费德提克必须第一时间率领黑岩城所有兵力驰援,不得有任何延误。
第六条,费德提克的子嗣,若有天赋出众者,需送入白骨城,由凯德亲自调教。
第七条,黑岩城的税收,三成上缴白骨城,不得拖欠。
……
一条又一条的契约内容,被凯德写在卷轴上,金色的符文闪烁着光芒,将这些内容牢牢地刻印在契约之上,也刻印在费德提克的灵魂深处。
每多写一条,费德提克的身体就会剧烈地颤抖一下,像是有一把锤子,在敲打着他的魂火。
他写了足足十来条,越写越觉得有趣,有些内容甚至只是临时起意,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完全没有考虑费德提克的感受。
至于其他的?
反正这契约签订之后,他还能随时修改。
等以后想到了,再慢慢加就是了。
凯德终于停手了,看着卷轴上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条款,看似严苛,却也给了费德提克一条活路,只要他乖乖听话,黑岩城依旧是他的,他依旧是黑岩城的城主。
这就够了。
他收起卷轴,走到费德提克身边,松开了一直提着他后颈的骨手。
那只骨手松开的瞬间,费德提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终于得到自由的费德提克,却再也高兴不起来。
他瘫在地上,魂火剧烈地波动着,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道无形的枷锁,那枷锁像是一条毒蛇,缠绕着他的魂火,只要他有一丝背叛的念头,就会收紧,让他痛不欲生。
或许,他该庆幸自己还活着?
但现在这个情况,对于他来说,似乎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行了,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凯德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情都办完了,也自然没有什么意思了。
黑岩城暂时还是让他接着打理,如果自己碰到更合适的人选,再换掉就是了。
不过,这家伙似乎有点管理天赋在身上?
抛开其他的不谈,黑岩城能在亡灵域内脱颖而出,成为仅次于白骨城的领地,想必也有几分道理。
至少,他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领主,要懂得如何经营城池。
反正这家伙已经不敢反抗了。
凯德说着,转身就朝着城主府外走去。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炒豆子一般,魂力缓缓从魂火中流淌而出,滋养着略显疲惫的身体。
虽然刚才使用斯蒂卡消耗了所有魂力,但以他四阶巅峰的实力,恢复起来也很快,不过短短片刻,体内的魂力就已经恢复了三成。
走到城主府门口,凯德吹了一声口哨。
尖锐的哨声划破天际,在黑岩城的上空回荡着,惊得几只栖息在城墙上的乌鸦,扑棱棱地飞走了。
没过多久,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朝着城主府飞奔而来。
一匹通体雪白的骨马,踏着矫健的步伐,出现在凯德的视线里。
虽然他现在确实能飞,但那样太耗费魂力了,一次飞行,几乎要耗光他一半的魂力,实在不划算。
而且,凯德觉得,骑马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风拂过骨骼的缝隙,带着亡灵域特有的阴冷气息,那种呼啸而过的感觉,远比在空中疾驰要舒服得多。
凯德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拉了拉缰绳,骨马发出一声嘶鸣,声音洪亮,响彻云霄,调转方向,朝着城外跑去。
马蹄声哒哒作响,卷起阵阵尘土,很快就消失在黑岩城的城门之外。
他坐在马背上,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黑岩城,眼窝里的幽蓝色魂火闪烁着光芒。
接下来,就是枯骨堡和黄泉关了。
这两个地方,在亡灵域里,一直都是摆设般的存在。
枯骨堡建在一片贫瘠的山谷之中,地理位置偏僻,四周都是荒芜的戈壁,资源匮乏得可怜,领主雷恩加尔,也只是个二阶巅峰的废物,连三阶都摸不到门槛。
黄泉关倒是占据着险要地势,是亡灵域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可惜领主是个守旧的老顽固,名叫莫尔顿,只知道龟缩在关隘里,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敢有丝毫扩张,连路过的商队都不敢招惹。
这两个地方,平日里只能用来吓唬人,根据凯德掌握的情报,似乎这两个地方加在一起,都不是黑岩城的对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其他领主才懒得对这两个地方出手。
一个地理位置不好,领主又上不了台面,打下来也没什么用。
一个守着险要地势,却没有扩张的野心,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种无法给其他领主带来压力的领地,大家都默契地将其保留,就像是在亡灵域这片死寂的土地上,点缀的两颗无关紧要的石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凯德已经是亡灵域名正言顺的新主人了。
他打败了黑骨领主,收服了费德提克,白骨城的威名,已经响彻了整个亡灵域。
他这一趟的目的,也只是保证那里的领主,为自己所用,将这两个看似无用的领地,变成他帝国的一部分。
枯骨堡的领主,似乎叫雷恩加尔?
凯德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关于雷恩加尔的情报。
那是一份从黑骨领主的藏宝阁里找到的卷宗,上面记载着亡灵域所有领主的信息。
那个家伙,据说性格懦弱,遇见强者就会缩起脖子,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却极其护短,枯骨堡的子民,哪怕只是被人骂了一句,他都会豁出命去讨回公道。
为了保护枯骨堡的子民,他甚至敢和三阶强者拼命,结果被打得半死,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
有意思。
凯德轻轻拍了拍骨马的脖颈,骨马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加快了速度,四蹄翻飞,朝着枯骨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卷起他身上的黑色斗篷,猎猎作响,魂火在眼窝里跳跃,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亡灵域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一丝阳光,只有几朵乌云,在天空中缓缓飘荡,像是一块块巨大的墓碑。
他要让这片死寂的土地,彻底臣服在他的脚下。
他要让所有的领主,都成为他手中的棋子,任由他摆布。
他要建立一个,属于骷髅的帝国,一个没有背叛,没有纷争,只有绝对秩序的帝国。
骨马的蹄声,在空旷的亡灵域里回荡着,像是在奏响一曲,征服的序曲。
前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座低矮的城堡,那城堡通体由黑色的岩石砌成,像是一只匍匐在山谷中的巨兽,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孤寂。
那就是枯骨堡。
骨马的蹄声踏碎了山谷的寂静,灰蒙蒙的天光里,那座低矮的黑色城堡终于清晰地映入凯德的眼帘。
枯骨堡远没有黑岩城那般气派,城墙是用粗糙的黑石堆砌而成,墙面上布满了岁月的刻痕,甚至能看到不少地方的石块已经松动,露出了里面掺杂的白骨。
城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歪歪扭扭地刻着“枯骨堡”三个字,被风吹得哐当作响。
城墙上,几个穿着破旧皮甲的骷髅卫兵正缩着脖子站岗,他们的魂火黯淡无光,手里的武器也是锈迹斑斑的长刀,看起来毫无战斗力。
当凯德骑着骨马出现在山谷入口时,城墙上的卫兵瞬间慌了神。
“敌……敌袭!”
一个卫兵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魂火剧烈地跳动着,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其他卫兵也纷纷骚动起来,有的手忙脚乱地去搬防御器械,有的则慌慌张张地朝着城堡内跑去报信,整个城墙乱作一团,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
凯德见状,眼窝里的幽蓝色魂火闪过一丝戏谑。
这就是枯骨堡的防御?
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他勒住缰绳,骨马停下脚步,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凯德没有急着动手,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目光落在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城门“嘎吱”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瘦小的骷髅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骷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身形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窝里跳动着一团微弱的橙色魂火,带着几分怯懦,几分警惕。
他正是枯骨堡的领主,雷恩加尔。
雷恩加尔的目光落在凯德身上,当看到凯德那身黑袍,看到他胸口镶嵌的魂石,看到他眼窝里那团冰冷的幽蓝色魂火时,身体猛地一颤,魂火瞬间黯淡了几分。
他认得这身装扮。
雷恩加尔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怎么会来这里?
枯骨堡贫瘠偏僻,无利可图,从来都不是强者争夺的目标,凯德为什么会盯上这里?
但这句话似乎不该由他来问,毕竟白骨域似乎已经是凯德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