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瑜没想到慕依霜会这么直接，怔了怔，失笑道：“他日定登门拜访。四弟，子贺的话你也莫放在心上。”
凌承霄微微颔首，“该是三哥别放在心上，毕竟本王可有个能说会道的王妃。”
虽是笑里藏针，对二皇子的态度却好了许多。
“凌承霄！”
“子贺。”凌子瑜眉头紧皱，严声道，“今日是皇祖母的大寿，你想在这个时候传出去为难兄弟的流言吗？！平日里，母妃究竟教导了你些什么！”
“……”
气氛骤冷。
许久，凌子贺轻嗤一声，甩袍：“是，我是不如二哥，从襁褓就被皇祖母抱走，亲自悉心教导。”
说完，转身离开。
慕依霜眉梢微扬，不愧是和凌荣轩厮混的，真真是一丘之貉。
凌子瑜失望地看着那背影，一母同胞，本该是最亲密的两兄弟，怎么会闹到如今的境地？失态只是片刻，他回过神来：
“四弟妹。”
慕依霜饶有兴趣地嗯了声。
凌子瑜笑了笑，“大婚那日因公务在身而未能见证两位的连理，只命人送去贺礼，谁曾想……那份礼物自是不合适，今日本王便给弟妹补上，望弟妹别将子贺放在心上。”
这哥哥当得真不容易，还带擦屁股的，可惜该领情的那个人嗤之以鼻……不过倒挺会做人的。
话落，宫人端着一个大箱子站了出来。
凌子瑜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一本本陈旧泛黄的书，解释道：“知弟妹如今神志清醒，上次去相府独独最是看中李圣手的手札，想必是思母心切，于是本王便命人去搜来李圣手的札记。”
慕依霜睁大眼睛，两三步上前一看，果然是李素月的笔迹！翻开来，十之七八都是医学相关的知识，脸上抑制不住地惊喜。
现代医书有现代医书的好，贴合科技优势，但在古代，这些手札才是她未来立命的重要基础！
“二哥，有心了！”
声音都甜了不少。
凌承霄指尖微动，凝视着慕依霜舒展的眉目，不过是几本破书罢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当真是丢王府的脸面！
“还不快谢谢二哥？”他语气凉凉。
凌子瑜抢道：“自家人，不碍事。”
凌承霄勾唇：“夫人。”
“……”慕依霜恋恋不舍地放下书，正儿八经地冲凌子瑜行了个礼，“多谢二哥。”
刚行完就疯狂用眼神示意陆轩赶快把书接过。
凌子瑜被她逗笑了：“既然是送给弟妹的，那就一定给，不必如此着急。”
慕依霜闻言，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是看见娘亲的书有些高兴……二哥勿怪，我平时还是很稳重的。真的！”
凌子瑜忍不住调侃凌承霄：“四弟，你这误打误撞的，倒是捡到宝了。”
凌承霄淡淡道：“是吗。”
“弟妹曾虽患病，但天真淳朴，不似他人心机深沉。”凌子瑜感叹，“身在帝王家，能娶一个开心简单、满足亦简单的妻子也属实不易了。”
三人自顾自地聊天，均是漠视了慕依雪。
偏偏她不知在犟些什么，就是不走。
“二皇子，”慕依雪咬着唇，“刚刚的事……”
谁知凌子瑜一副你怎么还在的表情，温柔又不容置疑道：“退下吧。”
“……是。”
为什么他们都只看得见慕依霜？凭什么！明明她是凌荣轩的人，怎么能将她摒除在“自家人”之外，仿佛自己是只无足轻重的蝼蚁般……
慕依霜看着她憋屈的脸色，忽然觉得万分解气，当即就对凌子瑜十分有好感。
“丞相糊涂，大哥竟也跟着糊涂！”凌子瑜拉下脸色，如此重要的场合带一个声名狼藉的妾室是什么意思？也不怕脏了皇祖母的眼！
说完，人群一阵熙熙攘攘，不约而同地朝着最上首的方向望去。
“皇太后驾到！”
凌子瑜抬头，“是皇祖母……两位，失陪。”
“二哥去忙吧。”
慕依霜啧了声，“喂，凌承霄，你这二哥倒是难得明事理。”
凌承霄看她，“哦？”
“我记得皇室总共就四个皇子一个公主吧？先后见了太子和三皇子，本以为二皇子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见他视线微冷，“咳咳，我慎言、慎言好了吧？总之呢，我还真没想到他人挺不错的。”
“才见一面就不错了？”凌承霄淡漠的嗓音掠过一份不悦。
慕依霜轻抚着医书，笑得豁达：“不管他是真的还是装的，这个情我都认了。”顿了顿，“不过，这两人真是兄弟吗？性情未免差太远了吧，跟有一个是假的似的……”
凌承霄垂眸，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情绪。
“陆轩，过去皇祖母那里。”
“是。”
……
“皇祖母。”
凌子瑜笑着向太后行礼，上前道：“今日难得生辰，怎得才来？”
太后却摇了摇头，“来了许久了。”
凌子瑜一愣，下意识看向禀报皇太后驾到的太监，她淡淡解释，“之前是哀家让他不报的。”
“原来如此。”
凌子瑜温和道：“只是，皇祖母似乎不太高兴？”
太后没有说话，望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片人在听到太监的禀报后纷纷涌来，亦兴奋、亦贪婪、亦谄媚……这众生相，看得她心中厌烦又无力。
“刚刚你又同子贺起冲突了？”她问。
凌子瑜一顿，“皇祖母，今日就不说这些扫兴的了，子贺不懂事……”
“缘何你能懂事，他却不能懂事？”太后平静道，“当初哀家就该将你们一齐抱去抚养，被容妃记恨总好过子贺欺辱弟弟。”
话音刚落，众人便行至眼前。
凌荣轩率先而出，举着精心打造的金银头冠，傲然道：“皇祖母安，这是孙儿为你准备的寿礼，里面每一根线都是纯金打造，耗时整整两年，还望皇祖母笑纳。”
太后只是点点头：“很贵重吧。”
“自然，能送给皇祖母的，定要是最好的！”
却没想过她吃斋念佛多年，哪里用得上这些？所谓寿礼，彻彻底底是给自己长面子的。
“太子殿下好大的手笔！”
“如此贵重的礼物，可见对太后娘娘的一片孝心啊！”
“……”
在一片夸赞声中，凌荣轩下颌抬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