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死了。
村里人问我打算怎么办？
当然怎么便宜怎么办，败家爷们，死了还费钱。
1
我叫白鸽，一个月前是个活死人，现在是个寡妇。
以前家里有点小钱，读过几年书。
村里说过了18还没人要，就是嫁不出去的大龄剩女了。
爹妈为了不让我遭受村子里那些嚼舌妇人的闲话，急急忙忙的给我选了个选了个高干子弟嫁了。
男方没给一分钱彩礼，反倒是我倒贴了不少嫁妆。
婚礼办得也寒酸，凑了两桌吃了个喜酒就散了。
村支书的儿子王胜是我的老公，他说婚礼都是过场，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夫妻之实得赶紧做了。
我问爸妈为什么把我嫁给他。
他们说家里没有一个有出息的人，指不上。只有嫁给一个当官的儿子，以后村里才没人敢欺负我。
滑稽的是，还没轮到外人欺负我，我这个丈夫就先开始家暴压榨我了。
…
婚后三个月，王胜不知道被谁挑唆了，回家以后就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
他腰间挂着几把钥匙，走一步响几声。
油腻的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遍。
突然他狠戾地举起一个酒瓶子朝我肩上砸了上来。
“都怪你这个娘们肚子不争气！害得我被嘲笑！”
一声瓶子碎裂的声音，我的肩膀也传来要命的刺痛，鲜血直流。
我根本没法动弹，只能瘫在地上受着王胜的折磨。
听了半天，我才明白。
王胜今天在外边被人嘲笑娶了媳妇这么久，还没个一子半女。王胜是个窝里横，不敢跟外人发火，只能把气撒在我身上。
他人到中年，身材发福，挺着个啤酒肚。
要我说，男人的身材更适合生育。
自从王胜被村里人嘲笑了一次以后，便发了疯似的想要个孩子。
终于婚后一年，我怀上了孩子。
2
那是个可爱机灵的小女孩。
只可惜在孕期的时候，王胜还是免不得对我动辄打骂。
女儿出生就带着娘胎里的弱症，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犯哮喘。
三年前的春天，我女儿5岁。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王胜打我。
天真的小孩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打妈妈，只知道有人欺负妈妈，她就要护着。
幼小的身躯从小床上下来，拼命护在我身前。
曾经我想过很多次，还手，杀了他。
可转念间的想法就会被女儿的天真面孔打消掉。
寡妇的女儿是不能上学的，没爹的孩子人人欺负。
这是村里不成文的规矩。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我深知女孩上学的重要，我的女儿是一定要接受正规教育的。
事后，女儿犯了严重的哮喘。
然而哮喘的药都被王胜束之高阁，锁了起来。
这是他控制我不让我逃走的方式。
我紧紧搂着满脸痛苦喘不上气的女儿，跪在地上扯着他的裤腿。
低声下气的求他。
“王胜，求你救救咱们的女儿吧”
“求求你了。”
王胜看我的眼神宛如在看一条阴沟里的蛆，嘴里咒骂着。
“贱人，你的女儿也是个赔钱货！”
“犯病想吃药？你他妈知道那一粒药的钱够老子赌多少桌吗！”
他混蛋，我是知道的。
可我还是抱着一丝善念，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打我几下最终也会把药给我。
3
女儿死了。
急着用药的时候，王胜在发疯打我，导致女儿不治而亡。
小手冰凉了下来，最后一刻还护着我的脑袋。
我疯癫般的站起来，撞开他。
抱着女儿的尸身在雨夜的长街上走了一夜。敲了无数诊所的门，却都被轰了出来。
我瘫坐在一户人家的阳台下，抱着全身冰凉的女儿。
头上一瓢脏水泼下来，我从头湿到脚。
这盆脏水彻底的泼醒了我，我意识到自己原来想要的好好跟女儿过安稳日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面对王胜这样欺软怕硬的人渣，这样重男轻女的环境，想好好生活根本就不可能，逃走更是不可能。
现在女儿已经死了，我所有的顾虑也没有了。
给女儿复仇，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
王胜这个畜生，给我女儿偿命死不足惜。只是这样还不足泄愤，我要让他彻底身败名裂，在唾骂中死去。
4
要彻底毁掉王胜，绝不是心急的事情。
他老爹怎么说在村子里也是有点权利的人，动动手指就能压死我。
我必须要从长计议。
第一步便是要伪装成一个任人摆布的小绵羊，让王胜对我放松警惕。认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媳妇。
我浑身湿透回到家。
他嫌弃的捏着鼻子，给我丢了条毛巾。
“咋了这是？” 他慷慨的把哮喘的药交到我手里。
“你不是要吗？给你还不成？”
我死死咬着牙关，努力的隐藏着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
“用不上了。”
“咋的？小丫头片子死了？”
王胜这个畜生这才意识到了是自己杀了自己的女儿。
然而他脸上却没有一丝懊悔，伤心的情绪。
甚至连一点害怕都没有。
是啊，有他爹护着，他怎么会害怕呢？
“我就说，女孩不中用。咱再生个男孩，男孩好。”
他安慰补偿似的把自己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回了房间。
…
为了演好一个贤妻的角色，我起的比鸡还早，起来给王胜做饭。睡得比狗晚，给他洗衣裳。
一天晚上，他站在窗边，漆黑的房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咋的这么乖顺了？”
我赶紧背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答案，应对如流，句句说在他的心坎上。
“如果不是我以前太不听你话，女儿就不会死。”
“是我害死了女儿，是我不懂事。”
替他背了锅，让人渣内心的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表现得乖顺，把所有错误揽到自己身上。在展现出自己的温柔体贴。
男人都是最吃这一套的。
果然，从那以后，他很少打我了。除了偶尔赌博输了钱，还是会把自己的无能撒火在我身上。
如此，我卧薪尝胆三个月。
终于等到了我要的机会。
5
王胜开始什么都跟我说，包括他每天的行程。
“今天晚上不用给我做饭，我去城里办点事。”
这就是我等的机会。
从山里到城里需要走很长一段陡且窄的山路，车技不好的车主是不敢走这段路的。
听闻之前就有很多人开着车从悬崖上翻了下去，连人带车碎成渣嘞。
我提前钻到王胜的车底，拿着一把厨房剪刀剪断了车子的刹车线…
等王胜发现刹车踩不动的时候，他的生命也就到尽头了。最终的结果就是连人带车翻下悬崖，死无全尸。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提前准备大餐。”
我故作关心的替他披上外套。
心里想的却是：你再也回不来了，大餐就等着吃你的席了。
王胜出去以后，我开始坐等他的死讯。
却没想到过了不到半小时，我就收到了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
我去？效率这么高？他刚翻下去就被人捞上来了？
6
“您是王胜的家属吗？”
我愣了一秒，嗯了一声。
“您丈夫出了车祸，正准备做手术，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
我听得一头雾水。
装作焦急的赶到医院后，发现病房里躺着两个人。
俩人都伤到认不出样子了，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
我在心里给另一位受害者道歉。
太可惜了，王胜没死成还牵连了无辜的人。
我蹲在手术室外的走廊，蹲的腿麻。
趁着没人的时候，也会到旁边的躺椅上躺会。
等碰到熟悉的村里的人路过时，我又赶紧翻身起来，蹲回墙根。
毕竟他没死，我还得继续装。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闪烁着，我在门外盘算着新的计划。
左边的手术室门先开了，抬出来一位眉眼生的硬朗俊俏的男人。
男人脸上的绷带已经拆掉，这张脸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啊…
没回忆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王胜也被抬了出来。
还是那个丑样子，脸上两条疤显得人更狠戾丑陋了。
7
“水…水”
我支着脑袋歪在王胜的床边，听见了他的叫喊，却继续装作睡着的样子。
当初我求你给我女儿药的模样，想必你现在也有所体会了吧。
王胜像条蛆一样在床上蛄蛹，奋力打翻了桌子上的花瓶，玻璃碎裂发出的响声惊来了几个护士。
摇醒了我，也给他倒了水。
王胜年纪大了，不如隔壁床那个年轻英俊小伙子恢复的快。
不到一周，人家已经可以下床走走了。
隔壁床那个叫林琅，也就是跟王胜撞上的倒霉车主。
到底是被我害了，出于愧疚，我也经常偷偷照顾照顾他。
他睡着的时候，我经常盯着他的脸出神。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在村里的男人个个黑黢黢，粗糙的很。
难得见到这样精致俊朗的面孔，城里来的小伙子，细皮嫩肉，身材也紧致有型。看着就是平时有意在管理的。哪像王胜，挺着个啤酒肚，两条粗腿像个蛤蟆。
他醒来的时候正巧碰到我在给他换药擦拭伤口。
“你…是不是擦错人了？”
“那边床那个是你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