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洗地头蛇
三十年河西2026-03-14 09:393,067

阳山县城,聚贤楼,二楼雅间。

满桌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早已失了形色,油星凝固成惨白的印子。

何文远、黄国栋、刘德厚、赵明德、吴国栋、钱文礼,六个人枯坐在桌边,没人动一下筷子。

窗外的天色,从午后的亮白,沉成了黄昏的昏黄,残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一群失了魂的鬼魅。

雅间里死寂得可怕,只有刘德厚捻佛珠的咔咔声,越捻越快,越捻越慌。

“这都大半天了,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黄国栋捂着脸,含糊地嘟囔,脸上的肿还没消,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恐慌,“他那点兵,真敢往飞云寨冲?别是折在山里了吧?”

“折?”刘德厚干笑一声,与其说安慰别人,不如说在给自己壮胆,“飞云寨是什么地方?三面悬崖,一条死路,座山雕占了二十年,官军八次围剿都啃不下来。就算他有几门炮,还能把山轰平了不成?”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笃定:“我看啊,少说也要在山下耗十天半个月,不死伤百八十人,连寨门都摸不着。说不定啊,这会儿已经灰溜溜往回撤了……”

话音还没落。

“砰!”

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护兵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魂都飞了,话都说不利索:“县、县太爷!回、回来了!陈团长!陈团长的大部队回来了!”

何文远猛地站起身,带翻了面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了满腿,他却浑然不觉,声音都劈了:“才半天?!是前锋败回来了?还是……”

“败什么啊!”护兵拼命摇头,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嘶声喊破了音,“全须全尾回来了!飞云寨没了!整个寨子被炮轰成平地了!八百多土匪,全死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陈团长的人……一个受伤的都没有!零伤亡!!”

“轰——!”

一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在雅间里轰然炸响,把六个人的三魂七魄,炸得稀碎。

全须全尾回来了?

飞云寨……没了?

八百多悍匪,全死了?

零伤亡?!

“哐当!”

刘德厚手里的佛珠串瞬间崩断,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两颗碎珠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得像筛糠。

他常年和座山雕勾连,销赃分肥,借土匪的手铲除异己,最清楚飞云寨的天险有多恐怖,座山雕有多凶悍。

他做梦都不敢想,那座让官军头疼了二十年的铁桶山寨,居然半天时间,就被彻底从地图上抹掉了!

“啪嗒!”

钱文礼手里的算盘直接摔在桌上,算珠崩得到处都是。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原地,失魂落魄地念叨:“两个时辰……两千多发炮弹……就这么轰没了……这不是打仗,这是拿金山银山往死里砸啊……”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赵明德喃喃自语,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襟都打湿了。

他带团练跟土匪斗了十几年,太清楚剿匪的凶险。零伤亡荡平飞云寨?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这是降维碾压!

黄国栋瘫在椅子上,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裤裆里又是一阵湿热,他却连擦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子里全是那黑洞洞的炮口,震耳欲聋的齐射,还有陈树坤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之前他还敢梗着脖子喊规矩,现在才明白,在那支能把山都轰平的军队面前,他那点早就被缴了械的保安队,连蝼蚁都不如。

何文远“噗通”一声跌坐回椅子里,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之前他还盘算着怎么阳奉阴违,怎么在账目上做手脚,怎么守住自己经营十几年的权力。

现在,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算计,全成了笑话。

连盘踞二十年的座山雕,都被他半天轰成了灰。他们这些地头蛇,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的街道上,响起了传令兵洪亮的喊声。

一声接着一声,借着黄昏的风,传遍了县城的大街小巷,也清清楚楚地扎进了雅间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们的心脏,碾碎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守备团陈团长令!即日起,全县彻查历年通匪济匪、窝赃销赃一案!”

“凡与境内外各匪寨有勾连、通风报信、交易分赃者,限三日内,到守备团驻地自首!如实交代者,酌情从轻!逾期被查,无论官职大小、身家几何,一律抄家处决,杀无赦!”

“陈团长令!阳山历年赋税账目、守备团欠饷明细、粮秣亏空记录,所有经手官员、商户,即刻原地待查!所有账册、凭据,一律封存,不得销毁、转移!违者,以贪墨军资、通匪论处,严惩不贷!”

“陈团长令!即日起,全县所有钱庄、当铺、粮行,冻结所有大额银钱、田产、家产转移交易!凡协助官员、士绅转移赃款赃产者,与主犯同罪,家产抄没,人员严办!”

“陈团长令!全县四门,即日起执行宵禁,严查出入人员!凡县府官员、地方士绅及其家眷,无守备团手令,一律不许出城!违令者,以畏罪潜逃论处,当场扣押!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四道命令,一道比一道狠,一刀比一刀准。

刀刀都精准地戳在他们的死穴上,把他们所有的后路,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通匪勾连,要查!

贪墨账目,要查!

转移家产,封死!

想跑?门都没有!

何文远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管了十几年县衙,手里的贪墨账目、亏空黑料,比头发丝还多。一旦被彻查,就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刘德厚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和座山雕的勾连最深,每年的分赃、销赃,笔笔都是掉脑袋的罪。别说自首,就算他把全部家产交出去,也保不住这条命!

赵明德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的团练常年和土匪暗通款曲,甚至借土匪的手除掉竞争对手,这些事一旦被翻出来,必死无疑。

吴国栋、钱文礼、黄国栋,一个个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像是被扔进了万年冰窖。

他们每个人屁股底下都不干净,桩桩件件,都是能掉脑袋的事。

之前他们以为,陈树坤就算再厉害,也得守着官场的规矩,和他们这些地头蛇互相迁就,留几分余地。

现在才明白,人家根本没打算跟他们讲规矩。

人家手里有枪有炮,有能轰平山寨的绝对实力,根本不屑于玩什么官场套路。

人家要的,是把他们这些披着官服、穿着长衫,却比土匪还狠的蛀虫,连根拔起,彻底清算!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淹没了他们每一个人。

雅间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几个人粗重、慌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那连绵不绝的、属于铁血军团的整齐脚步声,一步步,朝着他们逼近,像催命的鼓点。

……

县城主街。

陈树坤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

一身笔挺的军装,在黄昏的残阳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扫过这座被彻底掌控的小城,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在他身后,是整齐列阵的铁血士兵,钢盔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步枪上的刺刀连成一片寒芒。

炮车缓缓驶过,粗壮的炮管,无声地宣告着这座县城,已经彻底换了天。

沿街的百姓,偷偷从门窗缝隙里看着这支从未见过的威武之师,看着这位年轻的团长,眼里有畏惧,也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阳山被这帮贪官污吏、土匪劣绅祸害了这么久,或许,这位带着军队来的团长,真的能让这暗无天日的日子,变一变。

陈树坤勒住马缰,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给了身边的副官:

“传令,四门守卫,严格执行禁令,重点盯死何文远、刘德厚这几个人的家眷,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城。”

“派专人,立刻查封县衙账房、税所,还有这几个人的府邸、私宅、商号,所有账册、文书全部封存,派重兵把守,不许任何人碰。”

“另外,给我盯紧聚贤楼,里面那六个,一个都不许跑,也不许他们私下接触、串供,敢有异动,直接拿下。”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副官立正敬礼,立刻转身,快步传令下去。

陈树坤再次催动马匹,朝着守备团驻地走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飞云寨的土匪,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头,在这县城里,在这些吸了阳山十几年血的蛀虫身上。

二十年的烂账,二十年的民脂民膏,二十年沾着血的罪孽。

也该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好好清算了。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开始笼罩县城。

而阳山这场席卷全县的清算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继续阅读:第14章 全城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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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我的德械军团,自动满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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