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福伯,撑着发软的腿一步步挪到窗边,膝盖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角冒冷汗,却还是猛地推开了窗户。
“哐当”一声,木窗撞在墙上,东院的笑声更清晰地涌了进来。
陈树坤看着东院的方向,指甲狠狠抠进窗棂的木头里。
他太清楚原主的结局了。
历史上的陈树坤,一辈子都没走出这个边缘人的处境。陈济棠给了他一口饭吃,给了他嫡长子的名分,却一辈子没正眼看过他,没给过他任何出头的机会。六年后两广事变,陈济棠众叛亲离通电下野,带着莫秀英和她的十一个子女,卷着巨额家产跑去香港,留给陈树坤的,只有防城老家一栋破宅子。他一辈子默默无闻,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香港,历史书上连三行字的记载都没有。
他更清楚这个国家的命运。
五个月后,沈阳北大营的炮声会炸响,东北三省四个月内全部沦陷;明年一月,上海会血流成河;之后十四年,山河破碎,三千万同胞倒在日本人的屠刀下。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父亲是手握十几万粤军精锐的南天王,是此时中国最有实力的军阀之一,可他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连说一句“日本人要动手了”的资格都没有。他空有嫡长子的名分,空有满脑子能改变历史的知识,却连一支枪、一个兵、一句话,都握不住。
陈树坤跌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对着斑驳的天花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声里全是自嘲与绝望。
老天爷让他穿越过来,难道就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看着自己的国家被人碾碎吗?
他不想当废物。
绝不。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陈树坤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抬头看着天边烧红的云。膝盖的伤还在疼,脚踝的痂一动就裂,渗出血迹,可他站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脑海里,屈辱的过往、绝望的未来、国家的劫难,像岩浆一样翻滚,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一拳狠狠砸在槐树干上!
“砰!”
老树震颤,枯叶簌簌落下,树皮碎裂,木刺扎进拳头,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却感觉不到疼,死死咬着牙,下颌绷得像块铁,喉咙里滚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每个字都带着血味:
“我空有嫡长子的名分,空有知道未来的脑子,却连一点兵权都抓不住,连一件能护家卫国的事都做不了!”
“个人是死局,国家是死局,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低吼消散在风里,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东院的笑声隐隐飘来,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陈树坤喘着粗气,拳头抵在树干上,血顺着树皮的裂缝往下渗。
不。
不对。
陈树坤慢慢抬起头,眼底的血丝在血色夕阳下红得吓人。那股积攒了一整天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力量,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懦弱、恐惧与绝望,像火山一样喷发。
他盯着天边的火烧云,一字一句,从牙缝里、从灵魂深处,咬着牙挤出来,声音不高,却重如千钧,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认命。”
“我是陈树坤,陈济棠的嫡长子,是中国人。”
“我要兵权,我要一支只听我命令的军队!”
“我要让欺辱我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我要挡住日本人的铁蹄。”
“我要改变这操蛋的命运!”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嗡——”
他眼前猛地炸开一片幽蓝色的光!刺得他瞬间闭上眼,再睁开时,一枚古朴威严、刻着狰狞虎纹的玉质虎符,正悬浮在他面前三尺处,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光,像有生命在呼吸。
一道冰冷、机械、带着铁与血气息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宿主极致执念:建立绝对听命之铁血武力,扭转个人与家国命运!】
【时空坐标确认:1931年4月,中华广州】
【宿主身份确认:陈树坤,陈济棠嫡长子】
【铁血编制系统,绑定成功!】
虎符光芒大盛,化作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清晰浮现。
【核心逻辑】:宿主获得民国政府正式军职,即可兑换对应编制的铁血部队。军职越高,可兑换兵力越强、装备越顶级。全员对宿主100%绝对忠诚,无任何叛变可能。
【当前状态】:未激活
【激活条件】:30日内,获得正式团长级军事任命
【激活奖励】:5000人满编铁血德械基干团×1(百战精锐,配备1939年德军顶级制式装备,团属重炮、机枪连、迫击炮连、反坦克炮连齐装满员,配套三个月高强度作战补给,军饷100万大洋)
【初始任务】:30日内拿下团长正式任命(剩余倒计时:29天23小时59分31秒)
【失败惩罚】:宿主意识彻底消散,魂飞魄散
光幕最上方,倒计时的数字一秒秒跳动,冰冷又刺眼。
陈树坤呆住了。
他死死盯着光幕上的每一个字,满编德械团、绝对忠诚、百万大洋,还有那29天的倒计时,魂飞魄散的惩罚。
呼吸停了,心跳也停了。
下一秒,一声压抑的笑从他喉咙里溢出来,随即变成放声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飙出来,笑得浑身发抖。
不是绝望的笑,是狂喜,是绝处逢生,是黑暗里炸开的光!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虎符的虚影,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的。
他有了逆转一切的机会,有了保家卫国的武器!
狂喜像潮水般涌上来,可下一秒,他猛地咬住舌尖,尖锐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
不能疯,不能乱。
还有29天,拿不到团长任命,他就得死。
陈树坤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泪,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锋利,像一柄彻底出鞘的刀。他盯着跳动的倒计时,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走,容不得半分耽搁。
“福伯。”他开口,声音嘶哑,却稳得像铁。
一直守在远处的福伯跌跌撞撞跑过来:“大、大少爷……您的手……”
“打水,我要沐浴。”
“啊?可您的伤……”
“立刻打水。”
福伯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那眼神冷硬狠戾,像一头蛰伏的狼,是他从未在大少爷身上见过的。他连忙应声,转身跑着去安排。
陈树坤转身回屋,反手关上了门。
门内,是彻底觉醒的灵魂。门外,是他必须踏碎的困局,和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