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凌渊把喝醉了的邢寸心背回了客店内。
今天她很开心,就没留神多喝了很多,现下乖乖地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叫了解酒茶,给她一口一口喂下去,总算有些清醒。
“好冷。”她伸手拽了拽他,“抱我。”
她回来的路上有些受风,现下手脚确实冰凉。
屋子里炭火已经升起来一会儿了,她还在叫冷。
给她小心翼翼除了外袍,塞进被窝里。
又打了盆热水给她擦拭手脚,她依旧拉着他的手要求:“抱我。”
他只得除了外袍,躺在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她往他的怀中缩了缩,他猛然惊觉她的身体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冰凉。
襄阳城的大战对她的身体损耗过大,也可能是喝药的副作用,才会造成她在冬季里格外怕冷。
前阵子都在修养中,天一黑就早早的回房休息了,他竟然不知道她从何时的夜间开始身体冰凉。
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她从未提过一句。
按道理,喝多了酒,身体应该发烫才对,可她却一个劲的往自己怀里缩。
他将她手拉过,贴在自己滚热的胸膛前,试图让她的手暖和起来。
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他的肩膀,沉沉的睡去。
她很乖巧,缩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找到了热源,逐渐暖和起来。一个晚上睡得格外踏实。
“你怎么在我床上呀?”邢寸心一睁眼看到凌渊,眼前一亮。
“是你昨晚抱着我不肯撒手。”凌渊摸了摸她的头。
“还没怪你,趁我喝醉了,爬上来呢。”她伸手掐了掐他的鼻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凌渊无奈说道。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她却很清楚他在问什么。
“这大冷天的,晚上还在街上走了那么久,我觉得冷也是正常的嘛。怎么说我也是个姑娘,自然不如你身上阳气旺盛。”她选择装傻糊弄。
“因为你喝药的缘故吗?”凌渊这次并不准备买账。
“也有可能吧。”她打了个哈欠,说的似是而非。
“屋里烧着炭火,都不能让你暖和些,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凌渊心疼她。
“睡着了就不觉得了,哪里算得上什么大事?白天的时候你握着我的手,不是好好的吗?”她支吾着。
“夜间总这样吗?”凌渊并不准备让她这样糊弄过去。
“应该不是吧。”邢寸心双手捧住他的脸,“你看看现在就不冰凉吧!”
凌渊皱了眉头。
“那你要是担心的话,就把你的房间退掉,过来陪我吧。”她抚平他的眉头,不喜欢看到他皱眉的样子。
“好。”凌渊用力抱紧了她。
“不要怕嘛,大将军,琴圣手和你师叔都说了没事,你不要忧心啦。”她用面颊与他相贴。
“也可能是我的内力,因为药力的作用被封住了。”她笑道,“所以一时间适应不了,才会这样。我以后可都没有内力,都得仰仗你保护我了。”
“无论在何处,我都会护着你。”凌渊承诺,“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
“那玲珑妖女这么多年的威名要丢尽了。”她弯了眉眼,眼角眉梢都渗透出笑意。
“不,玲珑妖女威名不减,让我心甘情愿俯首称臣。”他吻了吻她的眉眼。
她咯咯笑道:“小妖女阳气不足,要来吸取你的阳气,你不怕吗?”
“不怕。”他笑道,“只怕你不肯取。”
“上天入地,碧落黄泉,你也陪我一起去吗?”她问。
“都可以,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凌渊握紧了她的手,“这一辈子我都不想松开你的手。”
她按倒他,吻住了他的唇。
以一种极为疯狂的方式和他唇舌交缠。
不同于以往她撒娇一般的亲吻,是前所未有的疯狂。
她想:“如果我只能活十年,我可舍不得你陪我一起走。”
他隐约有些猜测,又不敢问出来,索性糊涂点好。
她瞒着他,就是不想让他担忧,他不忍戳破。
良久,她才松开。
“一辈子哪里够呀?”她在心里道。
开口却笑着,掩盖着眼底的忧伤,道:“我总觉得,我一见你就非常喜欢,或许我们上辈子就曾相爱。”
她在夜间会手脚冰凉,入冬以来越来越嗜睡,体内的内力不断封存,都在证明着她在慢慢虚弱下去。
十年,或许还是个宽慰她的说法。
再好的灵丹妙药,能不能将她再多留几年?
如果她的一辈子就还剩下十年,那哪里够啊?
所以,
“希望下辈子还能遇到你。”她在心里默默道。
“我也觉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再也移不开眼了。”凌渊笑道,“或许我们前世真的有缘。”
她对于他,就是天赐的宝贝,如果可以,希望生生世世不分离。
赶在年关之前,燕王李昭总算收拾好了一切,在长安称帝。
凌渊和邢寸心前去长安受封。
燕帝李昭分封诸位大将,功劳大的几个有封地。之前适时归顺的也被赐了封地。
昔日的世子李耀给了个王爷的名头,并无封地。
李元因着生母是老燕王的继室,也被封了鲁王,带着生母前往鲁地。
凌渊是依照昔日承诺,被正式册封为齐王,掌管齐地。
……
册封之后,皇后厉鸢唤了邢寸心入宫,认了她为义妹,封了她为乡君。
“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可到底也是要做齐王后,有个乡君的封号,方不算辱没。”厉鸢拉着她的手笑道。
“那义妹便拜见义姐。”邢寸心知她好意,便作揖接受。
“这是南海东珠所制,算是我给义妹的礼物。”厉鸢招了招手,身边的侍女立即呈上一支金钗,上头镶着一颗光彩夺目,剔透无暇的东珠。
邢寸心知道这玩意儿价值连城,急忙推脱:“我不爱戴这些的,厉姐姐不必如此客气,这等贵重之物,给了我就是暴殄天物。”
“横竖是送给你了。不妨戴上瞧一瞧。”厉鸢拿起那支钗,亲手给她戴上,“妹妹天生丽质,风华正茂,果然好看。”
邢寸心连忙道谢。
回到下榻的院子。
“戴着这玩意儿回来,可让我紧张了。”邢寸心兴奋地到凌渊面前显摆。
“的确很好看。”凌渊笑着把她搂进怀中。
“皇后上赶着要认我当义妹的。”邢寸心笑道,“说要给我撑腰。”
“给你撑腰的人可太多了,凌某往后可只有被你欺负的份了。”他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难道没人给我撑腰你就敢欺负我?”她作势眼睛一瞪。
“是凌某命里夫纲不振。”凌渊笑道。
“你有什么不服气?”她挑衅地在他腰上一掐。
“求之不得,甘之如饴。”他笑道。
“越来越会哄我了。”她往他怀中蹭了蹭。
“启禀齐王殿下,京兆尹求见。”院子外侍从前来禀报。
“谁啊?”邢寸心推开了凌渊。
“我也不知道。”凌渊一脸无奈,还没温存够呢。
他即日就要启程回齐地了,这京兆尹前来拜见他干什么。
“请进来吧。”凌渊道。
“呀!霍姐姐。”邢寸心一见来人就扑了上去。
“都要嫁入了,怎的还这么不稳重。”霍筠澜笑话她。
“我还说我怎么不记得我跟京兆尹有什么交情。”凌渊在一旁笑道。
“还得感谢齐王殿下把我引荐给张相。”霍筠澜笑道。
看来她很得张相赏识,一来就委以京兆尹的重任。
“这位是?”凌渊注意到霍筠澜身后跟着一人,长身而立,腰间别着一把剑,带着铁皮面具,浑身肃杀气息。
一看就是上疆场厮杀过的人。
“我的近身侍卫方无应。”霍筠澜看着身后的人温柔笑了笑。
那人只是点头致意。
邢寸心从凌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多问。
凌渊了然,此人是云冲无疑了。
邢寸心叫众人坐下,三人相谈甚欢。
那位方无应只在一旁听着,不发一言,目光片刻不离霍筠澜。
见此情形,邢寸心了然,对霍筠澜笑道:“霍姐姐有此得力护卫,实在是幸事。”
“我也这么觉得。”霍筠澜看了方无应一眼。
方无应向她点头,眼中满是眷恋。
“我六月要成亲,霍姐姐你会来看我吗?”邢寸心笑问。
“这一年想来我都抽不了身,还望你勿怪。”霍筠澜抱歉地笑了笑。
“也无妨,我知道霍姐姐会在长安给我撑腰就好。”邢寸心拉住了她的手。
她非常配合地放了句狠话:“寸心跟我情同姐妹,齐王殿下如不善待她,我可不会客气。”
“不敢不敢。”凌渊笑道。
一时间众人相视大笑。
过了几日,邢寸心便和凌渊启程赶回齐地。
正好赶上除夕夜。
王宫里保留着昔日的宫人伺候,依照传统已经张灯结彩。
当夜凌渊便陪着邢寸心逛了整个王宫。
“可真是富丽堂皇得很啊。”邢寸心啧啧称奇,“我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大将军,我住在哪个宫啊?”邢寸心笑嘻嘻问道。
“我的钱财都拿去准备婚礼了,这宫里养不起太多人,早被我放出宫大半。拨不了宫室给你。”凌渊笑道。
“一地之王,如此拮据。说让我来做王后的连宫室都不给我?”邢寸心笑道。
“王后自然要与本王同住一室。”凌渊笑着搂紧了她。
“这样啊。”邢寸心笑了起来,“那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王上,王后。”一路上都有宫人行礼。
“这就先叫上王后了!”邢寸心抬眼看了看凌渊。
他冲她笑了笑:“也不过三四月的时间,有什么关系?”
“我不在意这些。”邢寸心摇了摇头。
回到凌渊住的主殿,邢寸心直接将他推倒在床榻上。
“还要有三四月的时间,你日日抱着我睡,什么都不做,我可受不了。”她舔了舔嘴唇,笑得有些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