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将军。”邢寸心直奔校场,果不其然看到了在一旁看着将士列队,清算战功的凌渊。
“嗯,何事?”凌渊目光正看着校场,随口问了一句,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抬头一看,便有些恼了,立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方才不是才说有风寒,不能出门吗?怎么就这么不听话?琴圣手不都说了吗?”
给他一连三句质问弄得有些好笑,她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想你了,我想看看大将军今夜的风姿。”
“嘉奖抚恤将士们罢了,哪有我什么事,简略的庆功宴,没歌没舞的,你有什么好看的?”凌渊还是不自觉放软了语气。
“嗯,那我说正经的。”邢寸心把他拉了下来,把他按在椅子上,靠在他耳边,吹出的气息令人心里发痒。
“别闹,这在校场呢!”凌渊舍不得撇开头,只能轻声告诫她。
“将士们正忙着报军功,那边的军士在清点,谁有空管我们干什么?他们才不会往这边看呢!”邢寸心玩心一起,有意逗他。
“要玩回营帐我都陪你。你莫要在这里逼我。”凌渊咬牙道。
“这样啊!”她居然还坏心眼的故意在凌渊耳边吹了口气,忽而严肃了语调“神机谷递了消息过来,下月中旬,付帝大军开拔,与大宁在淝水开战。”
说完她自觉闪开,凌渊立马站起:“下月中旬?”
“嗯,现在是上旬,要怎么打,我不懂,想来你自有谋算。”邢寸心点点头。
“多谢你。”凌渊道。
邢寸心抬眸和他对视,看他面上似笑着地看着她,却觉得有些瘆得慌。
“回去吧!”凌渊轻轻推了推她,“我送你回去。”
“啊!我都出来了!”邢寸心表示抗议。
“夜里凉,你吹不得风。”凌渊说得一派光风霁月。
“不想走。”邢寸心站定不动。
“要我抱你回去?”凌渊对着她无奈地笑笑。
她一脸震惊:“人那么多呢!”
“他们都忙着,不会看我们的。”凌渊似笑非笑。
“哎,走啦,真是的!”邢寸心哼了一声,怎么用方才的话堵她。
他眼里满是笑意,陪在她身旁亲自将她送回营帐。
守营的将士对大将军的钦佩之情又更上一层楼,这都能被他捉住送回来?该,这邢姑娘仗着身法好,根本不给他们这些守营帐的一点面子好吗!
看着大将军一脸严肃把这姑娘送进了营帐,简直不要太解气。
邢寸心方气鼓鼓揭开营帐的帘子走了进来,凌渊便紧随其后。
帘子方一落下,邢寸心被他向后一捞,拦腰抱住,跌入他怀中。
“你干嘛啊。”邢寸心语气不善,显然还在生气凌渊非要把她送回来。
“让我抱一会儿。”凌渊语气有些闷,声音里是压抑的情绪。
“咋还越抱越紧呢?我不会跑的,你勒得我都要没法喘气了!”邢寸心笑着哼了一声,开始控诉。
“抱歉。”凌渊才松了手,“吓着你了。”
“我哪有那么容易吓着?”邢寸心笑了笑,回身抱住他,“你不是想抱我吗?怎么不继续了?”
任她抱住,凌渊把她拉进怀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冷不丁将她打横抱起。
“哎?这又干嘛呢?”邢寸心啧了一声。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凌渊拆了她的披风,把她往被窝里和衣一塞。
她扁了扁嘴从被窝里钻出来:“我都让你抱了,你还这么凶。”
“我哪里舍得凶你?等这仗打完,你……”凌渊突然不想说了。
她接道:“你什么时候和戎人决战?”
“三日后。”凌渊道,“这边打完得招揽兵马,往中原赶。”
“这是你们原本的计划吗?”邢寸心问。
“是。”凌渊道,“但我们没想到付帝会这么快攻打大宁。”
“终究是忠臣寒了心,罢了,他不适合做皇帝,北方也该换换天。”邢寸心叹了口气。
“等这回和戎人打完,你还是……”叫他怎么舍得说让她搬去和琴姑娘住,可她一个姑娘,天天在他身边待着,也太考验意志力了。
“嗯,等这仗打完,我得先行往中原去。”邢寸心点点头,接了话,“你怎么知道我要走的?”
“你要走?”凌渊一惊,“为何要走?是我何处惹你不快了吗?”
“啊?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变成了神算子呢,连我何时要走都算得出来。”邢寸心瞟了他一眼,然后掰着手指轻声道:“你看啊,你惹我不快的地方很多啊,一则你受伤了不及时治疗,不把自己当回事,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往后身体会垮啊?二则你总管着我,我从小到大连师父都没你这样,成天看着我,我自己身体自己有数。三则你总让我喝药,我都跟你说了,喝药没用,又苦又没什么用,不如自己扛过去。”
“所以你要走?”凌渊的眸子沉了沉,似乎藏着的火光要喷薄而出了。
“你别打断我,我还没说完,最重要的,你在我心里一下子占据一大块正中位置,怎么也不肯挪一挪,压在我心口,重的很。”她突然一笑,如花一般娇艳。
“那干嘛要走?”凌渊也笑了,凑近了去搂住她,“还故意装作生气来吓我。”
“神机谷霍谷主托我跑趟腿,救个人。”邢寸心撇了撇嘴。
“谷主手下那么多人干嘛非来求你去救人?”凌渊奇道。
“因为,这是她的私事!况且,也只有我这般身法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一个在深宫中的娘娘。”邢寸心扬眉道。
“既然是霍谷主的私事,我也不便多问了。”凌渊笑了,邢寸心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开怀。她哪里知道凌渊想到了什么地方去。
大将军听说要救深宫的娘娘,又是霍谷主的私事,当然想岔了些。
不管那霍谷主喜欢谁都行,只要不跟他抢他的小妖女就成。他识得她太晚了。
论默契怕也是比不上她师兄和这位霍谷主。
是以她方才说要走,才把他吓到了。
“那何时会回来吗?”凌渊这里问得巧妙,不是问会不会回来,而是问她何时回来,不给她说不的机会。
“霍谷主曾在我危难之时相助,是我的义兄,我得帮她解决了事情方才回来。之后璇玑阁那边我得去南边和师兄会合一下。到之后我便回来寻你。”邢寸心笑了笑,抚上他的脸,“凌渊啊凌渊,你在怕什么,你在我心口占去了最正中的位置,怎么还没有底气?大将军运筹帷幄厮杀疆场,怎么能在我这里患得患失?”
“明明三五分的事你都能舌灿莲花说成八九分。可这次我信,我心眼实,你说的我都会当真,能在你心中,凌某万般荣幸。”凌渊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对了,你方才既然不知道我要走,想跟我说什么来着?”她眼睛一眯,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没什么。”凌渊轻笑。
“定是有什么的,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她才不会放过他。
“没有。”凌渊笑了。
“定是有的,我知道了,你想让我和琴圣手挤一挤,嫌我占了你的地方太久了是不是?”邢寸心其实一早就看穿他的神色了。
那番纠结又不得不开口的样子,好笑得很。
“不是我嫌弃你,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只是你在此处太考验本将的意志了!”凌渊叹了口气,却把她又往怀里拉了拉。
“那大将军现在推开我吧,我就去找琴圣手收留我 ,想来她菩萨心肠,一定不忍心我没地方去。”她索性闭上眼,笑着往他怀里一靠。
“不舍得。没几日你就要离开此处,我又要打几日的仗,本就没什么时间相处了,这点意志,我还是有的。”凌渊道。
“我会考验你什么意志啊?”邢寸心笑了笑,睁开眼。
“你不知道?”凌渊舔了舔嘴唇,是了,她虽是闯荡江湖不比深闺女子,但身旁也不会有什么人去教她男女之间的事。
“什么事啊?”邢寸心穷追不舍地问啊。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凌渊有意挑开这个话头,故意换了个轻佻的说法。
“我算哪门子美人?”邢寸心嗤笑了一声。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凌渊用诗经来回答。
“好啊,那我该回你一句什么呢,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好么?”她笑了笑。
“我当真了。”凌渊说得很严肃。
“如果我能老的话,必定执子之手老。”她笑道。
“我迟早把幽冥给你打下来。”凌渊沉了声。
“拭目以待。”她握住了他的手。
“我该去一趟庆功宴,也该好好犒劳诸位将士。”凌渊道。
“我跟你去。”邢寸心忙道。
“你去了干嘛?”凌渊无奈笑笑。
“我想看你。而且我璇玑阁也出了力的,我凭什么不能去?”她撇撇嘴。
“好,捂严实些,我便带你去。”凌渊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