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动她,谁不知道你跟她关系好的不得了。”赤姹眼带讥笑。
“谁说我跟她关系好了?”碧玉急了眼。
“她没那么容易死。”墨染不含任何情感,好似在说一件轻飘飘的事,“她至少还能撑个三年五载的断魂蛊。”
“哎呀,没让她亲眼看到南方乱起来怎么好玩嘛!”缃绮笑得柔媚。
“少说两句吧,你们受着伤就别闹腾了。”蓝烟淡淡来了一句。
“真是的,你傲什么呀,都是一样的人,你还嫌弃我们不成?”缃绮笑道。
这下地道里众人架着缃绮、赤姹两个受伤乐得倒是走得快了些。
外头的火就由着烧吧,反正那群人也该死。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盗贼怎配跟她们相提并论呢?
她们走之前就想好,将该献祭之人和这些山贼一把火烧个干净。
为了圣教的未来,牺牲一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不知墨染怎么起了恻隐之心,非要让蓝烟碧玉去放了无需祭祀的妇人和孩童。
五护法历来以墨染为首,她的命令也就照做了。毕竟她做的事多半是被祭司授意的。
出了密道,停下来休息之时。
碧玉凑到墨染身前咬耳朵:“云婉那扇门被我打开了。”
墨染低声道:“我似乎没叫你放她。”
“既然可放可不放,不如似是而非让他们捉摸不透不好吗?”碧玉轻笑,“能不能跑出来看她造化了!”
“随你。”墨染转头深深看了眼她。
而此时,蓝烟默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妮子真好挑动,她不着痕迹就引导她放了云婉,把自己摘得干净。
山寨上正烧着大火,房屋的门无论如何都是开不了的了。
滚滚黑烟挡住了月光,熊熊火光染红了黑夜。
好一场大火,烧得酣畅淋漓。
邢寸心一行人根本接近不得烧着的房屋,火势太大了,渐渐的哭喊声都少了。
只有一个方向,不断有人叫喊着从屋内涌出来。
有妇人,有孩童。
四人互相对视几眼,争相上前引导跑出来的人有序撤离。
“别挤别挤,还有没有妇人孩子没跑出来?”邢寸心上前问道。
“有几个弟弟妹妹跑不动了。”稍微大一些的孩子哭着道。
司空嫣身法快,和邢寸心先行跑了进去,把几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孩子给拎了出来。
凌渊和顾冕随后赶到。
好在被吓得不会跑的孩童只有极少数,没几趟便被他们捞了出来。
此时一个大一些的孩子拉着邢寸心的手道:“姐姐,那边的屋子里关了一个很好的漂亮姐姐,你能不能救救她?”
“还有女子困在这里?”邢寸心一惊,回身向另一间屋子跑去。
果不其然,看见旁边那间房屋里有个女子的身影,门开着,但火烧的房梁砸落,挡了她的路,似乎是呛着了,那个女子跌落在地,不住咳嗽,却似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怎的这般娇柔,竟然还不如那些孩童?
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邢寸心咬咬牙,避过掉下来的房梁,极快闪进去,将那女子一把捞住,扛了出来。
亏得她身上的天蚕缎锦材质好,否则她非被那些零星火苗烧着不可。
眼前的女子身上的布料已然烧了些许,脸庞都被熏黑了,看不清容貌。她被冷风一吹,哆嗦起来,咳嗽了几声,倒刚好把吸进去的烟给咳了出来,有些恢复了几分神志。
“呵,我既然答应了献祭,就已经不惧生死,又何必来救我?”她女子尚未睁开眼,先行出言讥讽。
“待会细说,你先缓缓。”邢寸心脱下一件外衫,罩在那个女子身上。
“不对,你是谁?”那女子缓缓张眼,看向邢寸心。
“你的救命恩人。”邢寸心冲她明媚一笑,将她背在背上。
凌渊三人极快地控制了四散的妇人和孩童,安抚他们会送他们回家,不必害怕,山贼已经死透了。
一时间众人在山寨门前安定了下来,估摸着有四五十的妇人,一两百的孩童。
三人这时总算缓过劲聚在一起,互相看了几眼,发现了不对劲。
“寸心呢?”凌渊心慌了。
“方才不是和你在一起吗?”顾冕看向司空嫣。
“她和我一起把孩子扛出来啦!她不是去稳定人群了吗?”司空嫣此刻惊诧不已。
凌渊起身要往火场里赶。
忽然听见熟悉的一声叹息:“可真的累死我了。”
只见邢寸心背着一个人前来,灰头土脸的,面庞都被熏黑了些。
她穿过人群,来到三人面前,轻轻放下背着的女子。
“有没有伤着哪里?”凌渊抚上她的面庞。
“没事,我好着呢!”邢寸心笑了笑。
见她脱了一件外衫给那女子,她现下身上的那件衫衣薄的太多了,根本抵不了山间的寒冷。
迅速解开自己的外衣给她系上,她呆呆愣愣地由着凌渊给她套上大了一大截的衣服。
“我不冷。”她小声抗议,“长了这么多,你让我怎么走路。”
好似听不见,只别了起来袖口,给她将衣服系的紧了一些。
她低头看看现在自己的穿着,好嘛,他的外袍在她身上已经拖到脚踝了。
“这位姑娘是?”司空嫣很没有眼色地打断了这两人。
“不知道。”邢寸心答道。
“不知道也值得你冒险去救?”顾冕压低了声音。
“她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司空嫣蹲下看着那个女子。
“可能是昏过去了吧。”邢寸心扶额。
“我背不动她了,要不你帮个忙?”邢寸心转头看向凌渊。
“你确定?”凌渊挑眉。
“还是我背她下山吧。”司空嫣道。
“也好,这么娇弱的小姐,怕是不肯让男人背。”顾冕点点头。
“要是大家小姐,好像是得考虑这些。”邢寸心叹了一口气,“真麻烦,跑两步都不成,就直接晕在里面。”
“成了,我还是背得动的。”司空嫣背起那个女子。
邢寸心走了两步,有些摇晃,差点跌倒。
“你怎么最近体弱成这样?”司空嫣奇道。
“刚刚简直是把她从火场里抢出来的。”邢寸心叹气道,“可能一时间用力过猛了。”
“先带众人下山吧。”凌渊道。
顾冕点点头,自觉到前头带领人群。司空嫣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凌渊背朝她蹲下身,道:“上来。”
“不太好吧,我什么时候这么娇柔了?”邢寸心干笑,“我再歇一会儿我能把那姑娘接着背。”
“你要是不喜欢背的,我可以抱你。”凌渊叹气,“不要逞强。”
给他抱下去也太丢人了,邢寸心非常识时务地选择爬上他的背。
“真是的,可能是刚从南方回来,水土不服 我记得我以前没有这么弱的。”邢寸心趴在他背上闷闷道。
“方才你进火场救人定是极为劳累,一时间放松下来才感觉力竭。”凌渊听她声音不悦,出言宽慰。
“我们在这后面跟着好吗?”邢寸心问道。
“顾少主和司空姑娘很适合在前面安抚人群。”凌渊笑道。
“那你呢?你去前面不是更好?把我放下来缓一缓,我自己能走。”她都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适合安抚你。”凌渊回后头看她。
她没反应过来,薄唇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回去再亲。”凌渊咳嗽两声,不动声色把头转回去。
“我又不是故意亲你的,明明是你自己把头转过来的嘛!”她嘟囔了两句,把头埋在他脖颈间。
“背你一路,回去还不肯给些甜头?”凌渊轻笑。
“给,给,给。”她埋在他脖颈间笑得颤抖。
“笑什么?”凌渊问她。
“笑你被我带坏了,以前靠得近一些都会脸红,现在动不动就占我便宜。”她笑道。
“还知道是你教的。”凌渊感叹,“还算有些良心,没全赖到我头上。”
“就算我不是淑女,也带不坏君子啊。”她道。
“我从未说过我是君子。”凌渊道。
“君子要跟淑女配。什么来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你当然只能跟我配。”她煞有介事地说。
走了一路,众人都累极了。急匆匆将人安置在附近的青宁山客栈中。
段飞羽起身前来迎接,燕亦舒身怀六甲,近来嗜睡便没去惊动她。
段飞羽忙着领着伙计带人安置,这边的屋子显然的不够的了。
“发生了什么?”段飞羽忙里偷闲问了一句。
“茫山火那么大你看不见吗?”邢寸心太累了,不想多说。
“你们为了救人直接烧了山寨?”段飞羽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顿时充满崇敬。
“没想到书圣原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顾冕忍不住笑出声来。
“火不是我们放的。不知怎么的她们倒是愿意放过这些人。”司空嫣不忍见段飞羽迷茫,好心开口。
但见段飞羽更是茫然,无法想象他们干了什么,带回这么多妇人孩童来。
“明日,明日和你细说。”邢寸心道。
略作休整后。
一旁司空嫣和顾冕要了一辆马车带着那姑娘回醉仙楼安置。
凌渊和邢寸心安抚了那些妇人孩童后也坐了马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