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车,凌渊把邢寸心轻轻地抱了下来。
她今日太累了,再加上昨夜心事重没休息好,现下夜已深,无怪她在马车上就睡着了。
待她清醒过来,都到了房门口,索性把头往他怀里埋了:“到了就叫我嘛,何必抱我。”
“那我放你下来。”凌渊无奈笑道。
“放。”她轻笑,手指却勾起他的一缕头发玩起来。
“不差两步路了。我都背了一路了。”凌渊走进门,把她往床上一放。
她伸手把他往身边一拽:“怎么?背了抱了你不满意?”
凌渊不言,只对着她笑容越发加深。
她一头雾水,伸手推了推他:“干嘛呢?什么意思嘛!”
“自己想。”凌渊道。
“爱说不说,我困了,要睡了。”她直接躺下,还故意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果然是说着玩的。”凌渊无奈地揉揉她的头,“方才答应的甜头也不给了。”
“给给给。故意逗你呢!怎么不给?”她嘻嘻一笑,伸手把凌渊一拉。
他顺势躺在她身旁,任她将自己按住。
她凑了上去,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亲了一亲。
“就这样?”凌渊忍无可忍,坐起身把她往怀里一拉。
“对啊,我已经亲你了!”她眉眼弯弯,笑得一脸无害。
“亲的太快,我都没感觉到。”凌渊抚上她的脸。
一边低头去吻她,她这下乖乖地张口,送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她低低地笑着:“这样行不行?”
“勉勉强强。”凌渊垂首凝视她。
觉察到气氛有些古怪,她十分识相地往被子里一缩,将自己滚成一团,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怎么可以这样心安理得地亲完他倒头就睡?
他悄然攥紧了拳头,起身去门外吹了冷风,拿冰水洗了脸才缓过来。
烧了热水来,帮她擦干净被灰沾染的面庞和手掌,将她往被窝里一塞。
结果他一躺下,她又往他怀里钻。
顺手把她往怀里一捞:“这样会安稳些吗?”
“会。”她搂住他的脖颈,飞快地在他眉间亲了一下。
“要不要多来几下?”她笑着在他脸上胡乱亲起来。
“你是想把我赶出去吹风吗?”凌渊语气顿住,“我承认过我不是君子了。”
“好啦,难为你继续装作君子啦。”她抿唇一笑,识相地在他怀中卧着。
第二日,倒是都起了个大早。
“我今日去拜访一下几位公子,商议一下如何安置那些妇人和孩童。你和我一同去吗?”凌渊问道。
“你们肯定能妥善安置他们。我得去醉仙楼一趟,看看那个小姐清醒了没有。”邢寸心道。
“她是谁?”凌渊疑惑。
“不知道,想来单独关押是个重要的。”邢寸心如实回答,“但她似乎不是很想活,我今日得去探探口风。”
二人相视一笑,兵分两路。
邢寸心策马来到醉仙楼,只见大堂中坐满了人。
分明没有歌舞助兴,这些人也聊得开心。
“昨夜茫山冒火光了,你们察觉没察觉到?”
“那火光都冲天了,茫山不得烧秃了啊!”
“那群山贼总算遭报应了吗?”
“天道好轮回啊。”
“这么说以后我的商队可以走茫山了!”
“老兄悠着点,别这么激动。”
恍若一梦般,茫山悍匪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了。
助纣为虐,滋养山贼,关押孩童,坐视妇人被囚,过往客人被谋财害命。幽冥伤天害理 ,倒是给她们逃了。
在她看来,放了那群妇人和孩童只是为了让他们先行设法安置那群人。这样幽冥才有更多时间撤离。
那群悍匪山贼,明知幽冥这些人邪门,还偏偏敢跟她们合作,可不是只有死的份儿?
可为何偏偏要放了那位小姐,如若说放出孩童和妇人已经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又为何还要给那个小姐留一条生路?
这个小姐什么来历?
她思索着,加快脚步上了三楼,寻了司空嫣和顾冕。
“那位姑娘可真的是漂亮。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子。”司空嫣感叹道,“比你比我好看多了!”
“这美人千种,各有千秋,司空姑娘不必妄自菲薄。”顾冕笑道。
“真有那么好看?那你是没见过有位女医,她年纪不大,医术非凡,还曾救过我的命,那相貌就跟从月宫里走出来的一样。”邢寸心跟着司空嫣进入一间房内。
“她难道还能胜得过我那位女医妹子?”邢寸心喋喋不休。
“自己去看。”邢寸心被司空嫣推向床前。
此时的震撼不在初见琴倾之下,眼前的女子还在昏迷中。躺在床榻上,连眼睛都不必睁开,就有让人魂牵梦萦的魔力。
香腮胜雪,肤如凝脂。乌黑的长发,如同檀木一般的颜色,看起来如同雪一样晶莹的肌肤,极为深邃的五官,樱红的檀口。
就这样静静一躺,都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那一双眼要是一睁,还不知是什么样的动人心弦。
“她是,鲜卑一族?”邢寸心回过神来,自言自语一般。
“应当是鲜卑一脉。”司空嫣点头。
鲜卑人的五官才会如此深邃。
“怎么还不醒?”邢寸心皱眉。
“她身体太过柔弱,今早有迷迷糊糊醒过来,也不肯吃饭也不跟人讲话。而后又昏过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司空嫣露出为难的神色。
邢寸心思索片刻道:“帮我跟顾少主借把琴来。”
“你还会弹琴?我怎么不知道?”司空嫣呆住了,“你都没弹给我听过。”
“我刚学了些皮毛而已。”邢寸心嘴角抽了抽。
“弹琴人会醒吗?被你难听醒的?倒不失为个好主意。”司空嫣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过,点头表示赞同。
都不想跟她多讲,邢寸心挥了挥手让她去找顾冕。
不一会儿司空嫣抱了一架琴回来。
“顾少主说这是把好琴,叫你别给他弄坏了。”司空嫣笑道。
“不至于不至于。我真的会一点。”邢寸心摇头笑道。
之前琴倾时常弹清心诀给她听,也曾手把手教过她。虽说她弹琴的没有功底,但磕磕绊绊也能听得出是清心诀来。
若这女子在幽冥待过,必然能对此曲有所感知。
至于能不能醒,那得看命。
琴音从指尖流淌出,虽是技法不足,但别有一种江湖疏狂的意境所在。
“原来你真的会啊!”司空嫣不敢大声惊动她,轻声感叹着。
此时邢寸心专心弹琴,一门心思在里头,先是沉浸了自己,才能让这琴音带上空灵的意境。
“谁?”床上的女子呢喃了一句。
待一曲弹毕,那女子坐起身来,静静地凝视了邢寸心良久。
“你可算醒了!”司空嫣十分激动,转身躯问邢寸心,“这曲子怎么如此神奇?”
“这曲子是来自于,济慈静斋。”邢寸心笑了笑。
幽冥那群人太过歹毒,编不出来这样的曲子。
传闻这清心诀是初代的济慈静斋掌门所做,那时的济慈静斋是真真切切为天下着想的,故才能有这样的圣曲诞生。
琴倾曾说过,这曲子对有缘人有良效,对外人也就听个热闹罢了。
好在当初琴倾教她弹琴的时候没有糊弄过去,真真切切为了静心,她努力学过简单的弹奏。
后来磕磕绊绊也能弹奏出完整的一曲清心诀来了。
那女子抱着膝盖在床榻上坐着,淡淡扫了她俩一眼,随即将目光停留在邢寸心脸上:“为何救我?”
“救死扶伤,行侠仗义。没什么特别的。”邢寸心笑道,“何况这世间美人本就廖廖,放姑娘回了仙界,是下界的损失。”
那女子定定看了她一眼,道:“容貌天定,美丽有的时候却是致命的毒药。”
此时顾冕差丫鬟送来一碗清粥,邢寸心接过粥递给那床榻上的女子。
那女子不曾伸手去接,邢寸心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都是不值当的。”
“不必理会我。”那女子道。
“可是我好不容易从火海里把你捞出来的,你好歹卖我个面子,把粥喝了。”邢寸心笑得明媚,把碗递过去。
“也罢,多谢。”那女子接过粥,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果然美人进食都是优雅万千。
这等气度,和琴倾有几分相似。
那这个女子得是世家小姐。
她抬手间都是一种贵气非凡的感觉。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却给人以旧居上位的感觉。
等她吃完了粥,邢寸心将碗递给司空嫣,悄悄使眼色让她出去。
“这里不会有人拘着你,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要是想走,等你身体养好了些再走。”邢寸心叮嘱道,“千万别拿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见那女子动了动神色。
她继续道:“否则只能亲者痛,仇者快。您看起来是知礼之人,不该想不通这些和自己的身体计较。”
那女子低垂眉目,不再看她。
也不曾说一句话。
邢寸心也不逼迫她,冲她拱拱手:“您既然不愿意搭理我,那我便先行告辞,今日便不叨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