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葛副将相救。”琴倾施了一礼。
“琴圣手说得哪里话,您尽心竭力为我们救治弟兄们,我却连那些贼人的暗算都抵挡不住。”葛匡十分自责。
“你并非江湖中人,她们招数阴损,防不胜防,你已经尽了力,何须自责呢?”琴倾出言宽慰。
“琴圣手要在江湖走动太过凶险,故而……”邢寸心看了看琴倾的面纱。
“我,我知道,我绝不会说出去的。”十七岁的少年葛匡慌忙答复。
“多谢葛副将了。”琴倾笑道。
平心而论,凌渊的这位副将,虽然青涩,但办事极有效率也极有眼色,相貌堂堂,充满了朝气和活力,笑起来的时候给人阳光一般的感觉。
如不是因为师兄的缘故,邢寸心也不好早早断掉人家的念想。只是琴倾这样的世家女子,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世家联姻。葛匡对她的好她未尝看不出,只是谁也没有权利去剥夺一个人的情感。葛匡既然没有把对她的喜欢宣之于口,她也不好开口拒绝。
如此一来,邢寸心那一句嫂子,虽然给人的冲击极大,但也算替她做了恶人,早些了断那无法回应的情愫也好。
“葛副将你要不先行回去吧。我陪着琴圣手再采些药,戎人今夜要前来,大将军有的忙的,那里应当十分需要你。”邢寸心道。
“戎人今夜将至?”葛匡恍然大悟,“方才那群毒妇?”
“不错,如此你便快回去。她们既然已仓皇逃窜我们这边便不会再出问题,何况,我自然胜得过她们。”邢寸心扬眉一笑,冲葛匡摆摆手。
“夫人说的不错,我得赶紧回去为将军分忧。”葛匡猛然行了个军礼,把方才有的没的情绪都通通挥之脑后了,一阵风似的直往山下冲去。
到山脚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何他会对邢寸心的话如此听从,现下叫夫人是不是不大合适。
算了,反正不管合不合适,大将军好像挺喜欢听他们这样叫的,或许是大将军敬她,他才下意识也敬她。
“夫人。”这边琴倾笑着看着她,“如何会想起来我这里出了岔子?”
“我方才和大将军去城中,看到蓝烟了。我想着她们五护法上回给戎人才出了主意结果却被我们反杀,这回怎么也会搞些乱子出来。”邢寸心道,“蓝烟是故意要去引开我们注意,目的就是引我们前来此处寻你。”
“大将军若来,她们便可趁机令戎人发动袭击,那样一来旋风营就要乱了。”邢寸心叹了一口气。
“早知如此我不该出来采药。”琴倾道,“倒是劳烦你受累,你内息尚未复原,便前来相救。”
“倒是她们小瞧了我。”邢寸心道,“笑话,收拾她们,我一个足矣。”
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说着大话,脚下却一软,险些滑倒,琴倾忙伸手去搀扶住了她:“好好好,玲珑妖女的本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此番回去好好养伤了行不行?”
“恐怕不行。”邢寸心站定,笑道,“我想琴圣手给我那种吃了可以暂时恢复内力的药。”
“那种药吃多了伤身。”琴倾道,“药效一过反噬起来会是极难受。”
“能难受过断魂蛊吗?”邢寸心笑了笑。
“倒也不会。”琴倾不好劝她,也笑了笑。
也不知她怎么养的性子,明知道全凭各种凶险的药吊着命,还敢不把身子当回事,好似什么事情也不知着急,也不畏惧死亡,有一日活算一日,从来见她都是鲜妍明媚的样子。
倒也是钦佩,甚是说是羡慕。
“琴圣手,你心思太重了,不妨放宽心些。有的时候,要看命的。顺其自然便好。”邢寸心冲她笑了笑。
好一个顺其自然。
“邢姑娘,你若去建康城救人,可否先带我去大宁营中。”她沉吟片刻,突然开口,“父亲兄长那里,应当会用得上我。”
“好。”邢寸心点了点头,她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琴倾清冷的面容下掩饰的说不清的愁绪,但总归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总觉得她心思重,想来也是担心父兄的缘故。
“说来姜师兄必然也在那里,你们倒可以好好叙一叙。”邢寸心道。
姜家老国公为主将,姜家嫡长孙姜华自然也跑不脱。同理,大宁此时良将有一个算一个,琴家自然也得跟上。
“是啊,我也好久没见到过姜大公子了。”此时琴倾倒是不理会她的揶揄,只是慨然长叹。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烦恼?”邢寸心冲她眨眨眼,“天塌不下来。”
“多谢你了。”琴倾道。
一路上二人忙着采了许多止血的草药,背满了两个篓筐,才往军营走去。
观邢寸心此刻走路已然不如昔时轻灵,琴倾才知她面上再怎么不动声色,此刻也是累极,故而才会问她要强行恢复内息的药。
有太多的事必须要去做,而她只是选择了积极地去面对。
走到山脚之际,听见军营的号角声响起,邢寸心道:“是时候出击了,也不知那些戎人会不会气得嗷嗷直叫。”
琴倾给她逗乐了,微不可查地扬起嘴角。
待两人回了军营,邢寸心吹哨召来了自己留在附近的千里马,一把捞起琴倾往医营去。
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拉入了医营,她还不断催促:“琴圣手答应过了,药给我。”
在她催魂一般的念叨下,琴倾十分迅捷地取出了药递给邢寸心:“吃一粒内力能恢复一半。”
“那我要两粒好了。”邢寸心夺过药瓶打开直接取了两粒塞入口中。
来不及阻止的琴倾也不好再告诫她多吃的话药力反噬会更加难受,罢了,反正这是连断魂蛊都能扛过去的神人。
“回见啦!琴圣手。”邢寸心把药瓶往怀里一揣,出了门骑了马就是一阵狂奔。
“哎?”琴倾见她毫不客气拿走了整瓶药一时有些发懵,她还想当糖丸吃吗?
是觉得自己没几天能活就可以这样可劲作吗?
还是那句话,从未见过如此令她头疼的病人。
如何以十八万兵力对抗戎人强悍的五六十万兵力是个好问题,但邢寸心只知道凌渊不会输。
此时凌渊带了兵去正面挑戎人,布下了各种混用的阵法,只等戎人入瓮。
凌渊亲自带队两千人去引戎人出来,这一波戎人恼怒不已,先前折损了那么多兵马次番得到的情报又有误,本想今夜偷袭旋风营,岂料他们先行叫嚣。
如此一来,戎人性子暴躁,倒是激起血性来,这回倒是学了乖,接连几天派了探子打探,确保不可能再中陷阱埋伏方才出兵。还探听得凌渊留下的兵马在青宁山下。
戎人的军师如苏力可喜坏了,近来研究汉人兵法,最基础不过的就是不能背水背山列兵,如此一来再无退路,可见凌渊这小子狂傲过了头。
如此一来倒是让戎人军队倾巢而出,从大片平原过来,黑压压一片戎人声势浩大。
凌渊带领的两千人队伍只得边打边退,到了青宁山脚,戎人仍是杀红了眼只是进攻,却未尝发觉四五十万大军也挤不下山前一块地,根本没发觉被阵法分批包围逐批歼灭。
戎人作战蛮横,也说得上骁勇,仗着人多,总觉得能把这群汉人军队给耗死。
谁料一时三刻还打不下来,士气顿时弱了下去。
此时凌渊振臂高呼:“我军获胜在即,诸位随我奋力迎战!”
这边旋风营的将士倒是志气高昂,越战越勇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如苏力这边用戎语怒吼:“他们不过是强弩之末,我们长生天高贵的血统才该是最后的赢家,我们是神人的后裔,必定能战胜他们。”
这边戎人突然像发了疯的野狗似的极力反扑,旋风营一时之间跟他们打了个不相上下。
而旋风营内,李昭留守三万战士固守大本营,防止戎人偷袭,戎人本以为可以占个便宜却没料被料了先机,旋风营主场作战,各种弓箭强弩,戎人连营门都打不进来。
这时营门前李昭正坐于后方安排布局,全然未料一边的瞭望台上的将士早被击晕,此时一抹蓝色的丽影正拿着箭瞄准他。
电光火石间,李昭感觉到面前一阵疾风刮过,来箭凶猛,欲待取他性命,却在他面前被飞来的另一支箭撞偏了几寸,落于地上。
一旁的参天古树上,邢寸心长吁一口气,拉弓的手因为太急,此时还有些疼。还好来得及。此刻正拉开弓对准瞭望台上蓝色的人影,嗖嗖嗖三箭齐发。
蓝烟擅长暗箭伤人,方才暗箭被另一支箭打偏却也反应过来,此时侧身躲避来箭,倒是身法灵巧,直接跳出瞭望台,一只手抓住台面,这样一来倒是躲避了去,却也惊心这三箭连发来势凶猛。
“早知道该多练练箭法。”邢寸心嘀咕了一句,却也暗赞蓝烟好身法。
往来箭方向一望,蓝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暗道这妖女怎么也偏偏要掺和进来,连这都能算计到,也不愧是打交道久了。
见蓝烟又一跃而上瞭望台,朝她看了过来,邢寸心冲她招招手,神色动作极度地嚣张挑衅。
一时间蓝烟竟然有一种此女比她们更毒的错觉。
叹了一口气,若论箭法也和她有的一拼,可被发现了行径也没这必要。
罢了,旋风营大势合该气运在,倒也不急着一时三刻生乱。
蓝烟迅速下了瞭望台,生怕邢寸心一个兴起追杀过来。
见蓝烟识相上道,邢寸心适才距离太远发箭,药效刚刚发作,那好不容易恢复的几成内力又消耗殆尽。此时只求逼退蓝烟,当然不可能去追杀她。
幽冥的五护法真的是,哪里出乱子哪里就有她们。
只是不知现在凌渊的大军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凭着凌渊的性子,留守三万将士请李昭带领看管军营,那么定然是要派人去戎人的大本营搅局的了?
她笑容越发深了。
能逼得蓝烟出手,看来戎人真是令人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