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会不会是冲着?”邢寸心头皮一麻。
“琴倾!”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
马车抄小道赶得越来越快,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军营。
“琴圣手今日可有出军营?”邢寸心从马车里一跃而出,问守营的将士。
“清早琴圣手出了军营说止血药要去后山采药来配。”守营的将士答复道。
“琴圣手一个人去的?”凌渊问道。
“哪敢让琴圣手一个人去,万一遇到什么歹徒猛兽的,葛副将陪着她去了。”将士回答。
“葛副将武艺不错。”凌渊点点头,对邢寸心道。
二人对视片刻,凌渊跃上马背,对她伸出手:“来。”
她伸手被凌渊拉上马,十分迅速地回了营帐。
一进去邢寸心取过凌渊的佩剑丢给他,迅速到包裹里翻了一瓶药丸出来,不由分说地便取出一颗往凌渊嘴里塞去,随即把那瓶药往怀中一揣。
她又拿起自己的双刀来,却被凌渊按住了手:“琴圣手说了你要休养,我去便是。”
“琴圣手要是有个好歹我休养个鬼!”邢寸心语气中是不容分说,把双刀在手上旋了个刀花,“江湖人哪来那么娇贵,那些幽冥的丫头们别以为我发作个蛊毒就提不动刀了。”
“休养了两天也差不多恢复了些内气,更何况,她们武艺太差,用不着内气。”她笑得张扬,随即神色一正,叮嘱凌渊,“那些家伙擅长暗袭,小心为妙。”
她身上素来着天蚕缎锦,倒是省心,她伸手取过凌渊那件,立刻套在凌渊身上,只道了一句:“穿好。”
情知拦她不住,凌渊只得由着她去,迅速穿上了衣服,正要陪着她去,被她挡了回来:“大将军,我总不大安心,或许昨夜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出兵决战戎人的时间得改了。”
“最好的时机便是…”她沉吟片刻。
“今晚。”凌渊沉了脸色接道。
“事不宜迟,军营的事你快去处理,琴圣手是我的恩人,我定会救她回来。”邢寸心道。
“可是你,不成,我陪你去。”凌渊拉住了她。
“大将军,不可以意气用事,今晚出兵你现在要做的事太多了。我和她们打交道久了,可从没输过呢!”她挣脱了凌渊,转身施展开身法往军营外冲去。
凌渊咬咬牙,看她身法轻巧不弱于往日,姑且信她,没有一时三刻她就不见踪迹,此刻追上去也是徒然。她但凡敢少一根汗毛回来,他绝不放过她。
他召来将士去通传四位将军前来仪事,此刻已摆正心态,选择相信她的判断,万一这时中了幽冥的调虎离山之计才是不成,那些人既然武艺不如邢寸心,想来会使些阴招,他素来在战场上作战对此倒是生疏,也不便去拖她的后腿,先心无旁骛地商议军情才是要紧。
一路上邢寸心施展开身法,同时飞速思考着,琴倾做事细致,否则不可能顺利从幽冥逃脱,这么久以来,幽冥都不曾捉到她,除非是有人相助她,或是幽冥如今的头等大事是搅乱天下,根本没专程派人捉她。
如若没派人捉她,那么调虎离山之计是没跑了。幽冥定会掐准邢寸心不肯袖手旁观,赌凌渊在邢寸心蛊毒初愈之时定然会出手。
再暗中撺掇戎人出兵,戎人此时求胜心切,未必不会派人偷袭。
端的是好计策!
若旋风营挡不住戎人,燕城失守,那戎人必将长驱直入,这些未开化的蛮夷才不会管什么生产发展,乍见财富米粮必定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付帝又召集八十万大军攻打大宁,这样一来便没什么能挡得住戎人,三十多年前胡人初占北方的大战又要上演。
那般民不聊生的景象又要重现,付帝尚不知情之际要与大宁开战,无论结果胜败,回过头又要和疯狗一样的戎人作战,那定然是人间炼狱。
或许付帝要打南方,也少不了幽冥之人推波助澜的功劳。
幽冥谋算这么久,竟想谋算得天下大乱吗?
越想越胆颤心惊,还好把凌渊挡了回去。
只盼琴倾和葛匡能撑得到她来。
心下猜了个大概,捋顺了思绪,倒有了方向,只觉得她们应当不会伤害琴倾,凭着葛匡的武功,也能抵挡一阵。
但脚下还是发力,越来越快地往后山寻去。
想来琴倾没有武艺,自然走得是大道,那便容易得多,只要一股脑寻着山路上去便可。
适才既然在城中见到蓝烟,此处的定然不会是蓝烟。若是碧玉还好,那小丫头本性不坏,不至于对在幽冥待了那么多年的琴倾下狠手,只消不是最狠的赤姹便都好说。
应当不会是赤姹,赤姹性子狠辣,但不擅长谋算这类精巧的事,那她到戎人这边撺掇显然是不可能,她不把戎人王庭气炸都算好。
拿她去追捕琴倾,除非幽冥想要个死的圣女。
想来不会是赤姹便好。
想着邢寸心往山上赶,一边眼神四处搜寻,认真听周围的动静。
突然听到兵刃相碰的声音,葛副将高声骂道:“你这毒妇,只要我今日不死,你休想伤害琴圣手!”
“别动他!”是琴倾的声音。
此时邢寸心往那声音传来处奔去,看见有鸟兽穿梭,随手抓起一把石子丢去,鸟兽四散嚎叫,她趁机往那打斗处的山林穿去。
藏身丛林之中追去,只见葛副将此时倒在地上,生死不明,邢寸心正当准备冲出去,只听得一声媚笑:“圣女不必忧心,我哪敢伤害您的护花使者,这小子出言无状,只让他晕个一天便好。”
“缃绮,不干他的事,你莫要伤他。你若要带我回去,我却是不能答应你,除非你想带个死人回去。”琴倾叹气道。
“圣女这是何苦呢?你爱医术,圣教便教你医术,你在圣教说一不二,谁也不敢冒犯你,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何要逃?”缃绮轻声叹气,语调婉转动人。
“阿绮,你还不知幽冥意图挑起天下大乱吗?搜集童男童女欲待献祭邪神,我身为圣女倒是不怕死,可我又怎能为虎作伥?从找寻到培养一个圣女至少需要十几年,若你硬要带我回去,那琴倾今日只能命绝此地!”琴倾说得很轻,却是那般掷地有声。
“圣女是魔怔了吗?哪来的搜集童男童女要你带头献祭?那都是圣教的弟子,圣教怎么会舍得让他们送死?教主和祭司那么喜欢你,又怎么舍得让你送死?一定是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欺骗于你,还美其名,曰助你逃脱,那些人道貌岸然,你从未入过江湖,才会被他们骗了!”缃绮柔声道。
“缃绮,你愿意相信幽冥,我则相信我的判断。你若今日不肯放我,我只有一死。”琴倾掏出银针要往死穴插下。
琴倾正要落手,缃绮大惊,似是没想到她三言两语之间竟如此决绝,此时出手却来不及拦下,只见一枚石子适时砸在琴倾手腕上,顿时手上无力,银针落地。
“琴圣手倒也太过决绝!”邢寸心适才见时机不妙,在琴倾抬腕之际便掷出石子,方才将琴倾从生死一线捞回。
“哟,要等的人来了!圣女也真是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我哪会对你动手呀?只是借你诱人出来罢了。”缃绮娇笑,一言一语都媚态横生。
“玲珑妖女,断魂蛊的滋味可好受吗?”缃绮抛了一个媚眼给邢寸心。
“托贵教的福,一时三刻死不了。对付你们这群杂鱼倒是绰绰有余。”邢寸心面带嘲讽,放肆笑道。
“哎呀,我这等微末武艺,就算您受了伤也不是您的对手嘛!”缃绮柔声道。
“你说谁杂鱼?”一旁的草丛响动,一袭红衣的女子一跃而出。
“谁躲在暗处我说谁。”邢寸心从缃绮笑笑,抛了个媚眼还给她,“是吧,小美人?”
“哎呀,就算是杂鱼,对上蛊毒发作的您怕是也能让您有些吃力吧。”缃绮娇笑起来,团扇轻摇,好整以暇地往树上一靠。
“你说谁杂鱼?你才杂鱼,只会摆出媚态的小贱人。”赤姹双眼好似要冒火,此时正盯着邢寸心,闻言转过头去瞪了缃绮一眼,骂道。
“好啦,是不是杂鱼,打一架不就知道了。”缃绮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没几分内气吧?你那大将军呢,舍得让你一个人来送死?”赤姹沉不住气,厉声喝问,举剑刺向邢寸心。
“对付杂鱼而已,几分内气足矣,就是全无内气,随便砍条杂鱼倒是不成问题。”邢寸心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挥舞双刀向赤姹迎去,她避过赤姹的剑锋,出手狠辣,一手的刀往赤姹头顶砍去,另一手的刀往她腰间斩去,分明使的是两路截然不同的刀招。
之前赤姹屡次败在她手下要其余护法协助方才救走,这一年来早已将她的刀法研究得透彻,思虑周全如何破她两手刀法,随之临战之际,这妖女换了刀法!
刀法是那么好学的吗?怎么能说换就换呢?学心法到能运用,哪一项简单了?
“我说你是杂鱼你还不信,早叫你别总想着破招,我三年前就是随便出招了,对付你这种杂鱼才格外优待每次都用那两套刀法,近来记性不好忘记了,你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你不是杂鱼谁是啊?”
邢寸心手狠嘴毒,逼得赤姹左支右绌,心中叫骂不已,却连还口的机会也没有。
“你还看着?上啊!”赤姹怒吼。
“沉不住气的东西。”
只听得一声冷笑,一个黑色身影从一旁树下跃下,掏出一对峨嵋刺向邢寸心袭来,“我刚回来就让我出手。”
此时邢寸心分出一只手来应战墨染,另一只手对付赤姹,倒是不得不动用内气,与她二人兵刃相碰。
二人只觉得虎口一震,兵刃险些脱手。
“真以为你们那个破烂断魂蛊名字吓人就可断魂啊?省省吧,这么不要脸的名字真的是名不副实啊。我修得这么多年的内气还能用不了吗?刚刚懒得用而已。”
邢寸心面上满不在乎地耻笑,心下却是一惊,此二人内气此时竟然比一年前强了那么多,她方才用出此刻能发挥的内气,还得可以攥紧双刀才能不使双刀离手。
“哎呀,不好玩,还来的人也没来,这煞星还这么能打。我还以为她早就成病秧子呢!”
缃绮叹气不已,抽出一把刀来上前助阵。
“既是不识抬举,那便留下命来。”
邢寸心冷笑不已,一个旋身挣脱二人的包围,挥刀砍向缃绮。
缃绮素精魅道,身法不如她快,刀法不如她好,内气也修炼的是五护法中最弱的,根本抵挡不住邢寸心这么一刀,当的一声,刀竟然给她震飞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