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然失笑。
他跟她一样,眼里都容不得不平事。
“只是权谋之术要圆滑,你这样和我一般的作风,恐怕不适用于朝堂吧。”邢寸心笑着将他的奏折指了指,“要亲力亲为这么多事不嫌累吗?”
“齐地百废待兴,还缺乏许多人才,你若有相识的人才不妨帮我举荐举荐。”凌渊笑道。
“还真是举贤不避亲。”邢寸心思索道,“我动用璇玑令问问看吧。”
仿佛一下子有了事情干,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每日带了人东奔西走,凌渊倒是有些后悔跟她随口一提了。
因着凌渊之前的清洗朝野上下,倒是吸引来了许多先前隐于江湖的有志之士。
邢寸心去周景设的聚贤堂,亲自拿璇玑令坐镇。
倒是吸引来了之前还在观望的人。
“周相,人是给你引来了,辛苦你一一考核了。”邢寸心冲周景道。
“还得亏了您拿着璇玑令过来坐镇,否则我这聚贤堂可引不来这么多人才。”周景笑道。
这些江湖中人多半脾气都直来直往,弄不来官场上的一套。
大多都奉行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准则。
周景又没办法日日在聚贤堂,他手下的人稍有怠慢,先前的那些有志之士就拂袖而去。
久而久之聚贤堂形同虚设。
此刻邢寸心前来坐镇,倒是很对那些江湖中人的胃口。
何况那璇玑令声明远播,相当于一个重磅保障,手持璇玑令之人定然是在江湖上威望甚高的人。
是以邢寸心将这些来人做过一些简拔,再文推给周景,武推给凌渊,让他们去给他们这些人各司其职分配去。
后来聚贤堂的声名远扬,也就不需要邢寸心日日坐镇了,但她还是经常会往聚贤堂跑。
这一大早的,她又在跟来往的豪杰高谈阔论,仿佛回到了先前快意江湖的日子。
她忽而听到身后有人轻笑,一回头,凌渊正看着她。
她从人群中溜了出来,蹭到他身旁拉住他的手:“今日怎么有空?”
“我喜欢看你神采飞扬的样子。”凌渊挽住她,“我一直很喜欢。”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邢寸心笑了笑,“从未变过。”
其实她自己都觉得前阵子快被养废了,每日不是到处去玩,就是在宫里抱着手炉窝在凌渊旁边。
难怪前阵子精神不是很好,总是犯困。
可见人还是要活动起来,才会觉得活得精彩。
相比之前的奔波劳碌,她觉得还是现在安定的生活中有些小惊喜更来得闲适。
“去不去郊外玩两天?”凌渊笑着问她。
“你不用上朝了吗?”邢寸心惊喜道。
“多亏你亲自出马招贤纳士,现下需要我处理的事已经少了很多。”他笑道,“所以我多出的时间都归你。”
正好这些天天气晴朗,正适合踏青出游。
“那可真不错。”她摇了摇他的手 “先前我总是晚上要回去,怎么样都在这城里转悠,我们去附近的小镇玩一玩吧。”
“成。”凌渊一口答应。
二人先回了宫,将衣物干粮打包好,牵了马就出宫去玩。
邢寸心又骑上了她的小红马:“走吧,今日就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红马有些不满她这些日子只给它喂草料,在窄小的马场都不能让它大显身手。
鸣了一声,不肯动。
“还跟我生气啊?”她笑嘻嘻地蹭了蹭小红马,摸了摸它的鬃毛,轻轻捏起它的耳朵,“你也要想想我,我最近总是犯困,好不容易出去玩,你还不想陪我吗?”
到底是她养大的马,最终还是不跟她计较了。
“你这匹马,真的听得懂人话?”凌渊奇道。
“我的小红马极通人性,可聪明了。”邢寸心咯咯笑道,“不过它听得懂是一回事,听不听也是一回事。”
“不信你可以跟我比比,谁的马跑得快。”她转了转眼珠,俏皮地一甩头发。
“成。”凌渊扬鞭策马。
邢寸心顺了顺红马的鬃毛,在它耳边喊道:“快追!”
二人就这样一路策马到了城郊。
午间凌渊打了一只山鸡,射下来几只飞鸟,回头一看,邢寸心正卷了裤腿要下河抓鱼。
被凌渊一提溜抓了回来。
“我去捉。”他蹲下给她穿好鞋袜。
她也不推辞,笑吟吟地站在岸边指挥。
然后一应的杀洗处理凌渊都不让她动手,只是升了火堆,铺了毯子让她歇着。
她不想闲着,就抽出匕首来把凌渊处理好的切好,捡了几根树枝洗干净串起来烤。
饱餐一顿以后,邢寸心从包里摸出果子来递给凌渊解渴。
“什么时候摘的?”凌渊奇道。
“你刚刚抓山鸡的时候,我看到这种果子,很甜的。”她咬了一口。
“我还不至于废到轻身功夫都不能用。”她冲他正色道。
“别玩得太疯了。”凌渊宠溺地笑道。
“多活动,才会健康长寿,懂不?”她偏头冲他一笑。
天色将晚,二人就往小镇赶,总算在天黑下来之前住上了客店。
疯玩了一整天,邢寸心用过晚膳后洗漱完毕倒头就睡。
凌渊给她升起炭火,上床抱着她。
她手脚近来已经不是很冰冷了,加上今天玩了一天,已经有了温度。
熄灯后没多久,突然听闻客店内大乱,四处起烟。
外面大叫着:“走水啦!”
“快跑啊!”
凌渊扯过衣袍给迷糊着的邢寸心裹上,抱着她跑了出去。
这么大动静,睡得再熟都醒了,她在凌渊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直到把她抱出客店,确认安全了,凌渊才把她放下。
一阵疾风袭来,凌渊抱着邢寸心躲过。
“暗器。”邢寸心蹙眉。
晦气,出来玩的,她都没带双刀。
凌渊抱着她跑出来,佩剑也没拿。
忽然间,二三十个个手持武器的黑衣蒙面人攻了上来。
一看这些人差点没笑出声,凌渊对此很有经验,十分有涵养地没笑。
对邢寸心道:“树上坐着看戏。”
她点了点头,双脚轻轻点地,越到一旁的矮树上。
然后很恶劣地笑出声来:“虽然说武器是好东西,有了兵刃,二流高手可以围攻拿下一流高手。但你们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杂鱼们?”
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一群杀手脚步虚浮,身法缓慢,就凭这些不入流的杀手也敢围攻凌渊?
对付他们根本用不到内力。
这群杂鱼压根就没练出内力。
估计还不要半柱凌渊就能把他们都拿下。
忽然有一支箭向她射来,来势汹汹,邢寸心侧身躲过,跃下地来。
“一个没有内功的废人,何苦拿着璇玑令不放?”来人喝道。
一时间五六个可以称得上是,三流高手的人围了上来。
“冲我来的啊?”邢寸心笑道。
“倒是比杂鱼强一些。”她打了个哈欠,“璇玑令在我身上,想要就来拿啊。”
她冷不防掷出一把匕首,正中一人咽喉,她上前去夺过那人的刀。
余下旁人都围了上来,她嗤笑道:“谁告诉你们,三流杂鱼能赢得过我?”
有一女子冷笑道:“你不过是虚张声势。”
“无冤无仇,不必如此吧?”邢寸心笑道。
看得出她是这一群人的领头。
看身法,勉强算得上,二流。
说话间,邢寸心又夺过另一把刀。
两把刀在她手中转着,纵然没有内力也是威力无比。
她能看穿旁人招数的漏洞,轻松拿下。
最后只剩下那个领头的女子跟她相战。
她到底是体力不济,已然喘息起来。
见包围着凌渊的杀手没几个站着的了,知道拖不了凌渊一时三刻。
那女子越发出招迅猛,招招配合着内力,邢寸心只能躲闪。
“虎落平阳,被犬欺。”邢寸心感叹道。
“你还能嘴硬到几时?”那女子一招狠过一招。
“嘴硬的是你。”凌渊已然解决了围攻他的人,一剑向这女子刺来。
邢寸心向旁边躲闪,脱力地依靠在树下。
“抓活的。”她蹙眉道。
凌渊几招拿下那个女子。
此时衙门已经带人赶来。
凌渊将人一手刀打晕丢给衙门的人。
“不必行礼,带回城中,严加审问。”他掏出令牌吩咐道。
“等一下。”邢寸心将衙门捕快唤停,她走上前去,拉下那人的面纱。
然后一惊:“陶大小姐。”
“王后娘娘有何指示?”县令匆匆赶来。
“去聚贤堂传个话,让他们把归云山庄顾冕少主找来领人。”邢寸心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