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来!也不嫌肉麻得慌。”邢寸心一脸嫌弃丢了个果子给她,“谁是你女儿了?小丫头片子大言不惭。”
司空嫣眼也不抬,随手接过果子啃了一口。
她懒懒地道:“我可比你大两岁。我是小丫头片子,你就是小小丫头。”
邢寸心一捋袖子,上前作势要掐她。
忽然眼前一封信挡住,她停了下来,一看,奇道:“怎的神机谷没人了?要麻烦你来送信?”
“这是私交,不论帮派。正巧我来找你,澜澜要我递封信,我就递了呗。”司空嫣叹了一口气,“一个两个的都白对你们好了,没个念着我。”
“干嘛来找我呀?”邢寸心笑嘻嘻地捏了捏司空嫣的圆脸。
她长得一张圆脸,看起来和小娃娃一样,看起来嫩的很,说她比琴倾小都有人信,所以邢寸心总喜欢叫她小丫头片子。
“嘶,拿开你的爪子。”司空嫣一巴掌排开邢寸心不安分的手。
“今日是什么日子?”司空嫣以手抚额。
“今日是什么日子吗?”邢寸心一脸茫然地看向凌渊求助。
“十二月初六。”凌渊被她俩晾了好久,此刻总算能说上一句话。
“他不知道啊?”司空嫣看向邢寸心。
“知道什么呀?”邢寸心嘻嘻一笑。
“哎,凌将军,她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会不记得很多事,怕是忘了跟你换一换生辰八字。”司空嫣坐起身,笑道。
凌渊带上一个滴水不漏的微笑道:“还请阁下指点。”
“十二月十三是她的生辰。帮她记着点。”司空嫣笑道。
“多谢。”凌渊看了一眼邢寸心,才道。
好像他笑得越来越假了,邢寸心登时有些发毛。
“你看看,我正好在北方,知道你被派过来。看你生辰要到了,不忍你过得太凄清,都没个人陪你,谁知道你连终身依托都找到了。早知道我不来了。”司空嫣瞥了一眼她,没几分好气。
“嫣嫣,嫣嫣,你最好了。”邢寸心摇了摇她的肩膀。
“头都给我晃晕了。”司空嫣无奈地笑道,“你别总把我当小娃娃说话成不成,你这样子很傻哎!”
“可是你长的就是一张娃娃的脸嘛!”邢寸心眨眨眼,特别无辜。
“你才娃娃的心。”司空嫣伸手弹了她的脑瓜崩。
“我饿了,要吃饭!”她嘻嘻笑道。
“麻烦,谁给你蹭吃蹭喝,我走了,你自个儿吃去吧。”司空嫣冲她挥挥手,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顺便把我的账结了。便宜你了,来占我的位子。”
“去哪呀?”邢寸心起身问她。
她头也不回,冲邢寸心摆摆手,便飞快地下楼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乖乖走门啦?”邢寸心在窗口托腮,看向片刻间到了楼下的司空嫣。
“没办法,人太多了,跳下来砸到人不好。”司空嫣看看左右拥挤的人群,冲她一摆手,“走了。”
回过头,发现凌渊正唤了伙计前来,随手点了几样菜,一壶茶。
点了饭菜,凌渊也不说话,走过去拉上了帘子,回身坐下,就直直地盯着她,脸上的笑意看起来还是很假。
“怎么了?”邢寸心走上前,顺势赖到他怀里坐着,双手往他腰上一绕,嘻皮笑脸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我刚刚和她聊几句冷落你了吗?”
“你生辰要到了都不告诉我。”凌渊无奈地笑了笑。
显然美人在怀,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我自己也记得不清嘛!近来那么多事。再说过生辰有什么好的,又提醒我大了一岁,多活了一年吗?”她扁扁嘴。
见凌渊神色黯淡了些,她赶忙改口道:“哎呀,我说什么呢,呸呸呸,我还没活够呢!我要活好久好久哒!还没来得及跟你厮守,我当然得活下去。”
“她待你可真好。”凌渊轻笑一声。
“天呐,我说你刚刚一口一个阁下的,也不叫声姑娘,原来你连女子的醋都吃了吗?”邢寸心笑得花枝乱颤,若不是凌渊抱紧了她,现下可能在地上打滚了。
“她与你那般要好,我很难不提防。毕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好男风的男子有,好女风的女子怎么不能有?”凌渊振振有词有理有据的吃醋。
被他这一番理论折服,邢寸心还是笑得停不下来:“言之有理,不过我只好男风。啊不,我只喜欢你。”
她抬头,一手绕到凌渊的脖子后,按住他的头,凑了上去。
在获得一个粘腻的吻后,凌渊肉眼可见的心情大好。
“不生气了,啊!”邢寸心眯眼笑了笑,就像一只小狐狸,转了转眼珠,朝他抛了个媚眼。
听到门口传来伙计的声音:“上菜咯!”。
两人触电似的弹开,邢寸心抓过一张椅子飞速坐好,凌渊转开头,咳嗽了一声:“请进。”
不多时,满满当当的一桌菜上齐。
“吃饭,吃饭。”邢寸心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塞在凌渊嘴里。
顺势张口,好似饭菜都格外可口起来。
凌渊看着她吃得正美。突然开口问:“不觉得这些很熟悉吗?”
“嗯?挺好吃的啊!你干嘛老看着我吃?难道被喂上瘾了啊?”她眨眨眼,咽下了嘴里的东西。
又夹了一筷子,以哄小孩的样子送到凌渊面前:“来,这个真的挺好吃的!”
他接过筷子,把东西送到她嘴边,她不晓得他是不是喂饭上瘾,从善如流地张嘴吃了。
“我以为你特别喜欢这些。”凌渊轻声道。
“我挺喜欢的啊。”邢寸心笑道。
“先前我在军营的时候,你就是提着这些来贿赂我的。”凌渊道。
哎呀,那个时候就记得这么牢了吗?
是说大将军这些年都没吃过好东西。
还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记着有关她的一切?
“往后,我带你走遍大江南北,我们可以去试试西湖的醋鱼,嘉兴的花雕,太湖的蟹粉,南粤的烧鹅!”邢寸心眨了眨眼,认真地说。
她越说眸子越亮,想到好吃的开心得不得了。
“那么一言为定。”凌渊瞧着她有趣,笑应了她一句。
“所以你快吃啦!”邢寸心拿过筷子放在他手里,“吃饭要一起吃才香啊。你这样看着我吃,怪不好意思的。”
“好。”凌渊接过筷子,乖乖地吃起饭来。
“为何不喝酒?”邢寸心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总觉得喝茶不得劲。
俊朗的心上人在旁,窗外灯火阑珊,树影摇曳,梅香阵阵,新月一弯高挂,要来一壶好酒才配得上叫花前月下。
她站起身,掀开门帘,正准备叫伙计。
“你真的要喝酒?我真来不及给你收拾一间房。”凌渊放下手中的茶杯,冲她淡淡来了一句。
她打了个激灵,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她放下门帘,乖乖地走了回去。
感觉面上烧得很,她烦躁了起来,接连喝了三杯冷茶。
又起身把窗户推大,深深地吸了几口窗外冰冷的空气,看着楼下人声鼎沸,灯影摇晃,一时间生出几分恍惚来。
“分明是你心中有鬼,借酒装疯。”她走回去坐下,嘀咕了一句,“要是真的醉倒了,能做些什么?”
“你要是敢试一试我酒后的人品,我哪有不奉陪的道理?要不要喝酒?”凌渊冲她不怀好意一笑。
“我觉得,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大将军酒后人品与平时判若两人,我实在没那个胆子试一试。”她干笑了两声,白了他一眼。
吃好了饭,她站起身来,提了花灯,转身就走,凌渊结了帐,在她身后错开一步的距离跟着。
她突然回头,把花灯往凌渊手里一塞。
然后继续走。
看见一对夫妇手上拿着一枝签,喜气洋洋地从一个摊位离开。
“这位姑娘,留步。”一位老者留着长长的胡须,满头白发,给花灯一照,十分醒目。
他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放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个签桶,一盘卦。
邢寸心回过头来到老者面前,在他对面的椅子前坐下,拉了凌渊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老丈会算什么?”邢寸心一脸的跃跃欲试。
“姑娘想算什么,无论是姻缘,财气,仕途,劫难,我都算得,只是这价钱嘛!”老丈笑眯眯的。
“哎呀,不会太贵吧。我知道这种东西没准你会往不好的说,我不想算了。”邢寸心突然起身。
凌渊将她一把拉下。
“不过是求个彩头,价钱没关系。”凌渊对那老丈道,“算吧。”
“五两银子一算。”老丈煞有介事道。
“这么贵?凭什么?我见方才的夫妇给你的银钱不过几钱?”邢寸心拍案而起,“你还看人定价啊?老丈,做生意不是这么黑心的。”
五两银子,都抵得上刚刚付得雅间钱加两顿饭钱了。
“姑娘,这种事,心诚则灵。”老丈抚摸着胡须道。
“不算了不算了,我本来也不信这些。”她起身作势要走。
“你幼年失去双亲,身中奇毒,时有小人谋害,对也不对?”那老者突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