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顾冕，邢寸心继续回铺子前看着花灯，她伸手挑了个狐狸样子的花灯，对凌渊道：“这个好好玩呀！”
灯下的美人笑得娇憨，和手里的花灯小狐狸大眼瞪小眼。
凌渊上前爽快付了账，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捞起她的手。
她反手一握，指尖从他指缝中爬过，与他十指紧扣，缠绕在一起。
“像不像我？”邢寸心笑嘻嘻地举起手中的狐狸花灯来。
“挺有自知之明。”凌渊笑道，“一样可爱。”
“胡说，我明明聪明机智。”邢寸心道。
凌渊哑然失笑：“你就跟小狐狸一样顽皮。”
“我跟你说个实话，我真的是妖女，你听说过狐狸精偷人心的传说么？我就是狐狸变得，专门来偷你的心，你怕不怕？”她转了转眼珠子，笑得有几分狡黠。
还是一贯的不正经。
“我只有一颗心，已经被你拿了去。还有什么怕不怕的？只是我给了心，不知道你肯不肯给些甜头。”凌渊突然低头在她耳边道。
突然的热气在耳尖缠绕，她转头看了一眼，鼻尖恰好碰上他的唇边，蜻蜓点水似的，却是十足地撩人心弦。
在大街上不敢太过火，两人迅速偏开头，如触电一般闪开。
“道行不够，初出江湖偷人的心，倒把我自己的心交出去了。一样换一样，虽然说没能占到便宜，但还算没吃亏。”她一本正经继续扯。
“真的是第一次偷人的心？”他话中带酸。
她十分配合地用力吸了吸鼻子：“你有没有闻到这空气中带着酸气呀？”
他咳嗽一声，眼神带上三分锐利：“我来审审你。”
“哎呀！这样子审人吗？这不是徇私舞弊地太明显了？”邢寸心挑了挑眉毛，举起被他扣的更紧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眼里明晃晃的挑衅：你有种松开我的手啊！
“也成。”凌渊从善如流松开了她的手。
还没等她假装发火，十二分上道地搂住了她的肩，把她往身边拉来。
“怎么？”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预防你逃跑。”凌渊道，“毕竟狐狸变得美人总喜欢跑。”
“我不跑，在我二十年的光阴里，我只偷过一个人的心。我认为我罪不当诛。”她露出一排白牙，看向凌渊。
“只钟情于美人？”凌渊问。
她茫然地看了看他，尚未反应过来在说什么。
“往年可以？”
“对你痴心一片。”
“你还收了他的帕子。”
饶是她自诩机变无双，也被凌渊这醋吃的有些发懵。
然后她开始理直气壮地一一应答。
“往年可以，那今年不就不可以了嘛！”
“他见到个女人都是说痴心一片，十个侠女九个打他。”
“帕子？那家伙脑子有问题喜欢故弄玄虚，有次传消息用帕子被人家姑娘反手撕了，差点延误大事。”邢寸心一脸哭笑不得。
“所以我们再也不敢丢掉他的帕子。”
“喏，你看。”邢寸心举起花灯，掏出帕子，在灯下依稀可以看见帕子上绣着几个字，“明日醉仙楼见。”
不是，她还能解释。
那家伙为什么要留这么暧昧不清的话。
都可以直接脑补一出佳人有约，私奔才子的烂俗佳话来。
“明日，醉仙楼，见？”凌渊从她手里揪过帕子，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这重要的事，肯定得当面才能说清啊！”此时一定不能输气势，她清清白白，这朗朗乾坤，虽然不是光天化日，好歹也灯火煌煌，还能造就一桩冤案吗？
“真是怎么早不遇到晚不遇到，偏偏这么巧，方才遇上了呢？你说这世间的事当真无巧不成书是吧？”她继续道。
“如若不是时时关心，如何会知晓的这般清楚。”凌渊沉了沉眸子，明明是黑夜，此刻却在灯火阑珊下，觉得他的眸子黑的惊人，显然是真的要生气了。
她生性洒脱豁达，不出格的调笑那调笑回去就是了。只当作揶揄调侃一般，平素还真不当得什么大事。
现在想来，刚刚和顾冕的确是有几分调笑的意思。
但天地良心，真没有别的意思。
顾冕游戏花丛归游戏，在她们这些江湖女子面前也没敢放肆，嘴上的几句奉承倒是让人很受用，加上脸也不差，倒没被打死。
毕竟夸赞一个姑娘美貌，是不会被人拒绝的。
归云山庄在这一带既然埋下了醉仙楼，想来她一进燕城城门便被人知晓去向。
顾冕突然到此，想来是查出了什么端倪，候在此处等她。
“定然是有要紧事才要寻我啊！”邢寸心伸手勾住凌渊的腰。
他知道那人是有急事，但总不喜欢让她只身去见他。
不是信不过她，是方才见到那人看向她的眼神，是专注的看着她，眼神不曾漂移，一如自己看着她的目光一样。
是一种埋着深深眷恋的目光。
顾冕见到他的那一刻起，脸上闪过的情绪分明是失望，只是当时寸心只在瞧着他，并没有察觉到。
分明是个浮浪子弟，也敢觊觎她？
这让他实在不能用君子之心看待那人。
“你不要生气嘛！你不喜欢我和他说笑，我以后就板着脸对他成不成？”邢寸心讨好地笑笑 ，“毕竟我也是要有家室的人。”
“我一时间还没想到嘛，我错了，要保持距离才对。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她眨眨眼，特无辜，带着几分委屈。
小妖女全是坏心眼。算准了他就吃这一套。
“不着调的话回来跟我说，别去跟旁人说。”凌渊微笑，“明日我尚在休沐，我同你一起去。”
“好。”她拉过他的大掌，伸出小指勾过他的小指，“要是有打打杀杀的事……”
“有我陪你。”凌渊深深看着她。
“并肩有知己，人生大幸事。”她笑得疏狂。
“去哪吃饭？”凌渊问她。
“当然是……”她故意话说一半。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临月楼！”
临月楼内，这个时候吃饭的人正对，估计楼上雅间是别想了，楼下的大堂角落还没人，将就吧。
正要走入楼中，突然听见楼上开窗，邢寸心抬头正见一双修长的手冲她招了招。
她一看乐了，对凌渊道：“走吧，去雅间蹭饭。”
“小妖女，才一年不见，你身边怎么又换了个人陪着？”眼前的女子样貌柔美，正慵懒得依靠在床边的软塌上，一开口就是一股熟悉的欠揍味。
“司空嫣！”邢寸心冲她一笑，在桌前坐了下来，寻了个杯子冲她摇晃，“你还有一次可以纠正的机会。”
大有她不改口杯子变暗器的意思。
“真是的，干嘛吓我。我的意思是，这位公子是你哪位师兄义兄？”司空嫣话在问邢寸心，却看着凌渊道。
“诚然你是个神偷，但他的心我偷了，下手太快了，不好意思。”邢寸心道。
“我叫司空嫣，专好劫富济贫。”司空嫣起身，冲凌渊拱手行礼。
“在下凌渊，有幸结识阁下。”凌渊拱手行礼。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她呢。不过我觉着还是你们最般配。”司空嫣伸手拍了拍凌渊的肩膀，“请坐吧。”
“喏，看你怪可怜的，身无分文的，既然是你的人，想来不会介意花钱博你一笑。”司空嫣几步间轻巧走到软塌前，这几下身法却是讲究，好似飘一样，行动如风。
她好似只是漫不经心伸手一丢，一个钱袋正落入邢寸心的怀中，落点精确，都不需要邢寸心刻意去接。
“我懒得带钱嘛，这不是有人愿意帮我付账？”邢寸心把钱袋在手中抛着玩，朝着凌渊一抛“接着。”
“我的钱袋？”凌渊看着手中的钱袋，一脸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怀中，然后脸上只剩惊诧神色。
“她不是只拍了我的肩？”饶是大将军见惯阵仗，此时也摸不着头脑。
“论及身法，我只服一个人，就是她。司空嫣。论及手法，我可真的是远远不及她。如若让你觉察出来，她便不是神偷了。”邢寸心笑道。
“你干嘛又翻了我身上，知道我没带钱？”邢寸心这时想起秋后算账质问司空嫣。
司空嫣正瘫在软榻上，一手捻了一粒小果子往口中送，懒洋洋地道：“我不说你都感觉不到，有什么关系？”
“大将军，你听说过，烈火滚油中取物而皮肉丝毫不损伤的事吗？”邢寸心笑着跟凌渊道。
“原本你要是这么跟我说，我定然是不信的，可今日见了这位的，才知道真的有这般本事。江湖上果然是奇人异士辈出。”凌渊笑道。
“我发现你越来越出息了。”司空嫣道，“我说你周围那么多才俊，你都不要。原来是喜欢大将军。”
“依我看，也对，公子哥太做作家讲究，那什么少主太浪荡，那个庄主不好看，那啥，谁来着，记不清了。总之眼前这个跟你最相配。”司空嫣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嫁女儿的欣慰。”司空嫣突然煽情地伸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我本来觉得你要是一辈子跟我待在一块也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