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亮,凌渊的烧已经完全退了。
日光照进营帐内,凌渊伸手往身旁一摸,迷迷糊糊间意识到身旁没人。
现在的感觉已经比夜间好了许多,他坐起身来,营帐内不见邢寸心的身影。
依稀记得夜间寸心不断地照料自己,估摸着都没睡个囫囵觉。整的一早起来还不见人影。
他起身穿好衣,掀开营帐,正准备出门去寻她。
正好跟她打了个照面。
“大将军,你现在好受些了吗?”邢寸心提着食盒走来。
“我很好。”凌渊冲她笑了笑。
“这么冷的天,你赶快回营帐里歇着。”她向她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回去。
凌渊从善如流退回营帐内。
巡逻的将士看见了这一幕,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笑着走了。
回到营帐内,凌渊伸手要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她轻轻地拍掉了他的手。
“坐下坐下。”邢寸心笑盈盈地道,“你现在可是伤患,理应受到照料。”
“那我却之不恭了。”凌渊乖乖听话坐在桌前看着她一样一样摆放东西。
热腾腾的白粥,几样精致的小菜,显然跟以往军营里的饭菜大相径庭。
“你还会做这些?”凌渊有些惊喜。
“我怎么不会做?”邢寸心觉得好笑,她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怎么会随便熬碗粥,炒几个小菜都不会呢?
他也未免把她想的太养尊处优了。
“那我便来尝尝你的手艺。”凌渊十分捧场地伸出了筷子。
“别急呀。”她按下了他的手,“你烧了一整夜,现在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先喝一口粥来垫垫肚子。”
“遵命。”他拿起粥碗吹了吹,先喝了几口下去。
“来来来,尝尝这个。”邢寸心兴致勃勃地夹了一筷子金莹的炒蛋递到他嘴边。
他笑着张嘴接了。
油,火候还有调料都控制得相当不错。
现在还热乎着,显然是她刚炒好不久的。
“嗯,非常不错。”凌渊夸赞道,又起筷子将这盘菜夹的一干二净。
“看吧!简单的家常小菜,我还是会的嘛。”她笑嘻嘻的,“总不能你都会做几样菜,我什么都不会吧?”
“总不会是特意为我学的吧?”凌渊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那又怎么样?哄我自己男人,我乐意。”她吐了吐舌头。
“荣幸之至。”凌渊又夹了夹其他几道菜。
“我从未吃过如此可口的饭菜。”他赞不绝口。
“夸再多句也没有用啊!”她笑道,“要不是看在你烧了一整夜的份上,我哪会去给你下厨呀?我可从来没有为别人做过菜呢!”
“那看来真是特意为我学的了。”他轻笑。
“这叫技多不压身。”她挑了挑眉梢。
“你一个晚上没睡好,现在困不困?”凌渊指了指床,让她去休息。
“我也睡了很久了。”邢寸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已经快正午啦。”
“我一觉竟睡了这么长时间?”凌渊诧异道。
以前受了伤都没有睡得这么安逸过,让她把自己照料得有多好。
“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可轮到我照顾你一回了。”她嘻嘻一笑。
“我可都听人家说了,大将军昨夜作战骁勇异常,惊为天人,恨不得亲眼目睹你的英姿。”她眉眼弯弯。
“这番拿下长安城,燕王称帝也便近在眼前了。”凌渊笑道,“等我正式受封,我们就回齐地安定下来。我想最多不会超过半年。”
“那差不多就可以把另日子定下来了。请柬也要准备发出去了,你说定在六月好不好,天气好。”邢寸心笑道。
“那还有半年呢,还要有这么久才成亲啊。”凌渊总觉得时间太长了。
“不过半年都等不得嘛?”邢寸心跟他开玩笑,“那按我说,我们也别请什么人了。现在直接拜天拜地结为夫妻便好。”
“那可太随便了。我好歹也是一个王,没有这么寒酸的道理。”凌渊笑道。
“那耐心等着。我得把大半个江湖都叫来。反正齐王要大排场,那就办的要多风光有多风光。不要到时候嫌贵。”她笑嘻嘻地道。
“不嫌贵。只要我的夫人高兴就好。”凌渊拉过她的手,轻轻一吻。
“哦,对了。刚刚霍谷主告别,她说那人的身份呆在这里不便,现在已无大碍,他们便走啦!”邢寸心道,“说是要回神机谷去处理些事情。她托我告诉你,答应她的事可不要忘了。”
“这走的倒是着急。”凌渊点了点头。
云冲的身份待在这里确实不便。
本来还想如何遮掩一二,霍筠澜倒是直接修整片刻就走了,做事果然分外妥帖。
“要把她引荐给张相啊!”邢寸心朝他眨了眨眼。
“我只管引荐,至于能不能入张相的眼,得看她自己了。”凌渊笑道。
可邢寸心知道,凭着凌渊和张相的交情,得到他的引荐,张相必然会重视。
以霍筠澜的才华,在大燕朝中获得一席之地指日可待。
带到燕王称帝,百废待兴,自然会有用得着霍筠澜的地方。
如果她未来真的能登上丞相的位置,凌渊在朝中也会有能说得上话的人。
那燕王会不会过河拆桥也就不用过于担心了。
修养了好些日子,邢寸心拖了凌渊去逛洛阳城的集市。
现下洛阳城繁华如昔日,大街小巷都是来来往往的商贩和行人。
“我们可好久没有逛过集市了。”邢寸心挽着凌渊的手,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
“上一回还是在燕城呢。”凌渊笑道,“也这么久了。”
“就是说啊。”邢寸心道,“不过我们总算可以好好过个年了。”
“喏,看。”凌渊指了指不远处摆摊的算命先生,“还去不去问个良辰吉日?”
邢寸心揉了揉眼睛,将那算命先生细细端详,笑道:“是你师叔吗?”
那算命先生好似发现了这一对璧人,抬头对他们笑了笑,招手唤他们过去。
就是凌渊的师叔,昆仑逍遥子。
“师叔。”凌渊颔首。
“师叔好。”邢寸心笑了笑。
“我想,这回你们也该准备成亲了吧?”逍遥子抚着胡子笑道。
“是,还请师叔帮忙挑个黄道吉日。”凌渊笑道。
“好,那师叔免费给你们算一算。”逍遥子笑道。
“我想定在六月。”邢寸心笑吟吟道。
“小丫头倒是会挑。我算算啊。”逍遥子煞有介事掐指算。
“那便六月初六可好?这个日子可是跟你们很相合。”他笑道。
“那就多谢师叔了。”凌渊道。
“那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来啊。”邢寸心笑道。
“那是自然。”逍遥子笑道。
“能不能让他师父也来啊。”邢寸心笑得真诚。
凌渊拉了拉她的衣袖,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露无奈之色。
“我师姐,性子古怪,远离尘世久了,不会肯下昆仑来的。你们不必往心里去。”逍遥子笑道,“师侄也别往心里去,师叔总是认你的。”
“那便多谢师叔了。烦请您替我向西圣问好。”凌渊苦笑道。
“对了,小丫头,我观你气色好了不少,我再给你号号脉如何?”逍遥子冲寸心招招手。
“好呀。”邢寸心伸出手。
“不错不错,看来你近来服下的药很有效果。”逍遥子号脉着,发现她好转了不少,体内的蛊毒已经被压制下去了。
“十年之内,不会复发。”逍遥子下了结论,“帮你治病的当真是名医。我对医术也颇有研究,也比不得那位。有机会真想见一见。不知是哪位名家?”
“是昔日的幽冥圣女,现下的琴家嫡女,大宁寿安郡主琴倾。”邢寸心笑道,“您可听说过?”
“原来是幽冥出来的。”逍遥子点点头,“不错,年纪轻轻,未来可有大造化。你们婚宴上我可要好好讨教一番。”
“琴小姐敏而好学,一定很乐意跟师叔请教。”凌渊笑道。
“来,我这个做长辈的,总得给师侄媳妇点见面礼。”逍遥子变戏法般拿出两大罐子东西出来。
“这一罐是昆仑的灵芝磨成的粉末,这一罐是昆仑的雪莲磨的,益气补血,延年益寿,你没事就吃着玩。等到你们成亲我多拿些给你做礼物。”逍遥子笑道。
“多谢师叔。”邢寸心欢喜地接过了这两罐子粉末。
昆仑对玉都有奇效,想来这两罐粉末也不是凡物,没准真能给她延年益寿。
下次得请琴倾看看,兴许她还能想出如何制入药中。
“多谢师叔挂念。”凌渊躬身行礼谢了。
“这又不是送你的。你可别谢我。”逍遥子笑着摆摆手。
邢寸心有样学样也起身躬身拜了:“那我就多谢师叔了。”
“可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丫头。”逍遥子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小丫头,那个琴小姐应该告诫过你,不可动用内力了吧。”逍遥子道,“师侄啊,你也注意着点,看着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动用内力的,懂不懂?”
“弟子明白。”凌渊正色道。
“好啦,事关我的性命,我怎么会动用呢?”邢寸心见二人盯着自己,讪讪笑了笑。
二人和逍遥子告了别,邢寸心将两个罐子丢给凌渊抱着,笑嘻嘻地跑远了。
“要两串冰糖葫芦。”邢寸心跑去跟小贩买了糖葫芦回来。
她拿着一串糖葫芦就往凌渊嘴里一塞,堵住了他即将开口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