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长安城方向出现信号。”传讯兵来报。
“好,二十万兵力全部待命,一举拿下长安!”凌渊坐镇中军,从容下令。
“那霍谷主他们也快到了吧?”邢寸心道,“我出去看看。”
“他们来了自有人接应。你待在我身边哪都不准去,大战在即,刀剑无眼,容不得托大。”凌渊一把将她拽回位置上。
用力过度牵扯了伤口,他出了冷汗。
“你动口就好,不要动手啊。你这样又把伤口牵扯了不是?”邢寸心赶忙拿来纱布和绷带给他再行包扎加固。
“我还不是怕了你。”凌渊无奈道。
“我一时激动。没想着去送死。”邢寸心讪讪笑道。
“说好了的,我们二人都不能出这个营帐。”凌渊正色道。
“好好好,大将军军令如山,一切都听您的。”邢寸心笑道。
“报!霍谷主等人已经接应到了。”有士兵跑来传讯。
“快请。”凌渊道。
“我去请。”邢寸心笑着起身。
“真是一时三刻都不肯安生坐着。”凌渊只得应允。
“我在这又帮不上你什么忙。”邢寸心笑着走出了营帐。
“霍姐姐。”她策马迎了上去。
“他这是?”邢寸心惊讶道,云冲怎么受了这般重的伤。
这几百精兵也个个疲惫不堪身上带伤。
“来来来,去军医营那边。”邢寸心赶忙叫人来帮忙。
“霍姐姐,大将军现下已经出兵了。”邢寸心道,“你有什么战略先去跟他商量,不要贻误战机。这里交给我。”
“他醒了之后帮我好好照料他。”霍筠澜也知道耽误不得,只得跟邢寸心交代道。
“包在我身上。”邢寸心正指挥着士兵将云冲等伤员抬走。
营帐内,霍筠澜将密道所在告知凌渊。
同时送上一枚兵符:“底下将官窦敬作乱,兵符兴许能对别的守将震慑一二。论兵法,我不敢指点齐王殿下。”
“多谢。”凌渊接过兵符,对账外下令,“传葛匡,杜观。”
“葛匡,带领三千精兵从密道潜入城内。等他们出城应战再里应外合破开城门。”凌渊吩咐道,“杜观,带领五万兵马在城下列阵,告诉他们云家已决定归降,听令者燕王会厚待礼遇。”
“诺。”二人接过调令前去调兵。
“霍谷主奔波劳累,此番不如先去休息。”凌渊派人去安置霍筠澜。
霍筠澜对来人道:“先带我去军医营看看吧。”
大营内灯火通明,远处火光熏陶,箭矢流窜。
先时已经斩杀了他们两名出城应战的将官和几千兵马,凌渊思索着还得加把火让他们把兵力都拿去守城。
传令兵来报:“报!意图归降的将官被窦敬当即斩杀。他们现下士气又恢复了不少。”
“拿我的披挂来!”凌渊吩咐身边的近卫道。
“诺。”近卫对于凌渊带伤上阵早就司空见惯了。
凌渊披甲上马,亲自点了十万兵马,吩咐推去云梯,弓弩,投石器。
“传徐青。”凌渊吩咐道。
“末将在。”徐青早已摩拳擦掌。
“待我攻城后,你再带领五万人马,手执火把,马匹后面绑上沙袋,总之声势越大越好。”凌渊吩咐道,“看到他们逃窜之时就去截断他们的后路。”
“诺。”徐青领了调令前去。
凌渊到阵前之时,两军正在修整,城内已经升起炊烟,而燕军倒是疲惫饥饿。
“大将军来了!”
见了凌渊,燕军来了精神。
听闻大将军重伤在身,此刻仍然前来,想是今日对长安志在必得。
凌渊安抚着众位将士。
直接策马到了阵前。
他于阵前举起兵符喊道:“殷王已归降大燕,尔等何苦再执迷不悟。归降大燕,此后便都是大燕的子民。殷地早就被燕军收服,燕王爱民如子,必然放你们会殷地和家人团聚。”
“诸位弟兄背井离乡已久,在此处过得可快活?不如归降,领了银钱回去安生过活。”
城楼上将士见了兵符立时哗然。
云家兵符在燕军的手里一下子就传开了。
“殷王已然归顺,我们何必反抗?”
“我想回家!”
“就是拼死抵抗,我们也回不了殷地了!”
“不如归降吧。”
“殷地子民现下都是我大燕子民,归降吧,他们都很想念你们。”凌渊在城下喊道。
此时周围吹奏起殷地民歌,城中将士不由得潸然泪下,思乡之情难以抑制。
早在一个月前和霍筠澜密谋之时,凌渊就召集城内所有乐师学习殷地民歌,此时吹奏出来,从远处的城郊传到这里,伴着火光流箭更显悲戚幽凉。
城内一时之间有许多殷军竟号啕大哭起来。
再看远处黄沙飞扬,嘶喊声连天,火光摇动,好似燕军还有数十万的兵马前来增援。
城内人心大乱。
窦敬烦躁不安,一看凌渊出现就在一旁命人暗暗架起强弩,此时见事态不妙立即命人将重箭发射。
凌渊煽动情绪,对暗处架起的强弩全然无关注。
眼看着重箭飞出,凌渊周围都是兵士,如若避闪也来不及,只要重伤凌渊,他们燕军也会慌乱自顾不暇。
只见凌渊举起绑在马背上的盾牌,盾牌与重箭相撞处生出火花,竟硬生生阻挡了重箭来势。
他丢下已经被磨破的盾牌,周围将士一众欢呼雀跃,燕军士气前所未有高涨。
“强弩之末,燕军随我攻城!”凌渊大笑着下令。
里面殷军见了这一手,吓得魂飞魄散,方才大悲,现下大惧,此时飞石漫天,殷军慌忙逃窜。
燕军乘势收了投石器从云梯登城。
城内葛匡见势带领精兵三千前来与守在城门旁的兵马交战。
电光火石,流箭漫天。
最终燕军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窦敬带领亲兵逃窜。
于途中被徐青带领的兵马截杀。
燕军这一战大获全胜,夺得观望已久的长安城。
此前燕王李昭带人久久攻克不下长安,每次交战,云冲都疯了一样带领士兵作战。
没奈何只能一直放着长安,调了二十万兵力在此听调观望。此番凌渊一举攻下长安,离大燕一统北方又更近了一步。
众将欢欣鼓舞,风光归营。
归降的殷地将官和士兵被俘虏回营,凌渊亲自带人松了绑,承诺会上表燕王礼遇他们。
回到大营内,众位将士酒肉自是管够。
军医营又忙碌了起来。
大营内是非常热闹。
凌渊此时依然兴奋,直到被周围的将士提醒伤口出了血,推着他去包扎才肯退场。
葛匡和杜观一左一右夹着凌渊送回营帐内。
“多谢两位将军了。大将军有我照料就好。”邢寸心正笑吟吟地站在凌渊的营帐前,一把搀过了凌渊。
葛匡和杜观见大将军面色凝重起来,双双放手,互相打个哈哈,想要就此告辞。
见凌渊疯狂向他们使眼色。
二人对视一眼,开口了。
“大将军今日异常骁勇。”葛匡道。
“邢姑娘你是没见到,大将军拿着盾牌直接在马上接了强弩射出的重箭。”杜观笑道。
“我听到的时候都难以置信,大将军的武艺真是当世独绝。”葛匡应和道。
“我……”凌渊恨不得捂上他们的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啊我有些头晕,我要去军医那边瞧瞧。”葛匡突然扶头道,一边疯狂向杜观使眼色。
“啊对对对,你今天好像被飞石砸了脑袋,我先扶你去啊。”杜观忍不住笑,装模作样扶住葛匡一溜烟跑了。
“寸心……”凌渊见邢寸心似笑非笑看着他。
“大将军骁勇,也得先把药换了吧。”她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挟持着他走入营帐。
“哟,看我倒看得紧,趁我不在马上披挂上马,城下叫阵接箭,好威风嘛。”邢寸心又好气又好笑。
凌渊自知理亏一声不吭挨训。
她给他剪开内裳,只见一片血肉模糊,布料粘在肉上,好似已经绞到伤口里去了。
“你这伤……”邢寸心不敢再碰了。
伤口腐烂得更严重了,清创这种事她没有器具也干不了。
“劳驾请一位医师过来换药。”邢寸心走出营帐对守帐的近卫吩咐道。
近卫闻言忙不迭跑去请人了。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邢寸心不高兴了,扁了扁嘴,“伤成这样还不去包扎,我以为没这么严重呢。”
“我没伤。”凌渊轻轻拉了拉她的手,“不疼的。只是伤口有些裂开了。”
“你怎么敢啊!阵前接重箭,那玩意儿就算奈何你不得,也好歹避一避。”她扯出一个笑容,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刮。
“值得。”凌渊笑了笑,“鼓舞士气,我们大获全胜了。”
“我知道你觉得这没伤着筋骨算不得什么,但好歹也为我想想,给我看到了,不是存心让我难过吗?”邢寸心笑道。
“早知道应该处理好回来的。”凌渊轻笑道。
“算了,伤势加重已经够可怜了,要是没有我陪着更可怜了。”她说这话一点不觉得脸红。
她命人送了一盆热水来,用绸布一点点擦去他身上的汗液和血迹。
等她擦完,医师终于赶来了。
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一个少年,他有些拘谨道:“师父们在处理重伤的将士,我对外伤的处理也是很好的。”
“无妨。”凌渊笑道,“不是什么大伤,不过是伤口开裂。”
“大将军这伤并无大碍,未免伤口加剧溃烂,得清理一番再包扎即可。”那少年检查一番后,拿了一瓶麻沸散让凌渊服下。
“军医营的进步也很大啊。”邢寸心见得那医师干脆利落的清创动作夸赞道。
“昔日师父跟琴圣手讨教了一二,来教导我们,故而有所进益。”那医师笑道。
清理好伤口,那少年医师又利落地缝合了一番,仔细包扎了。
“不错,下手很利落。”邢寸心夸奖道。
那年轻的医师自豪地小跑赶回军医营去了。
邢寸心担心凌渊伤口一时间愈合不了,晚上会发烧,夜间就搬来他营帐内。
“你要是夜间有什么不适要叫我呀。”邢寸心支着脖子靠在桌子上。
“我能有什么事?”凌渊笑道,“大冷天的,你回去歇息吧。”
“那我躺在你身边陪你?”邢寸心解了外袍在他身边躺下。
“想赶我走,那多半就是已经不大舒服了。”邢寸心捏了捏他的鼻子。
他哑然失笑,她既然愿意陪着,他自然是欢喜的。
“你睡吧,我守着你。”她摸了摸他的头,熄灭了灯烛。
他到底是疲惫不堪,没一会就睡熟了。
邢寸心才悄悄起身,将小火炉支起来烧水。
听得床上有动静,她前去一看,发觉凌渊在打寒颤。
伸手在他额间一探,果然是在高烧。
她将炭火多填了几块。
将绸布用热水浸泡过,来来去去给他热敷了好几回。
水壶也一直放在炭火盘温着。
夜过了大半,给凌渊热敷时,听得他迷迷糊糊说着要水。
她赶忙将水试了温度,确定了温度刚好再送到他嘴边。
忙活了一个晚上,见他高烧总算退下去了。
她才安心支着手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