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想到这昆仑至宝可能能压制住我的蛊毒的?万一压不住呢?”邢寸心笑道。
“横竖你拿去试试。”他笑道。
“我说那个什么半仙嘛!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还说什么宿世因缘,原来是你师叔假扮的,亏我还真的有些信了。”她弯了眉眼,“你何必编出这些来找人骗我玩?”
她如若不在意,又如何会一直强调宿世因缘?
“不是。”凌渊轻笑,“师叔收钱办事,很有操守,不会骗人。他算的好因缘,没有不是好结果的。”
“得到高人就是闲啊。”邢寸心笑道,“天道为何?叫什么,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对吗?”
“我刚开始读书的时候,我师父差点没给我气死,我说,天地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善待世人,拿世人当草扎的狗。”她轻笑道,“我觉得我没说错,可我师父非要骂我。”
“人身在乱世,不如盛世太平犬。”她叹气道。
“若天道有情,为何使善人被害,不得善终?为何使人命轻如草芥?”她是真的醉了,笑得既疯且痴。
“寸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说天道俯瞰人间,不问世事,不管红尘。盛衰更迭,从都是看人自己所为。”凌渊见不得她这样的模样。他的小妖女就该是一直艳若繁花,绚丽夺目的。
伸手扣住了她的一只手,十指交缠。
“噢!怎么说到这了。”她轻笑道,“也是,看不惯这世道,我们就该一起去改变它。横竖事在人为,就该从我们手中创造一个盛景来。”
“刚刚说到你师叔了?你请他给我来看的病吗?”邢寸心笑道,“他不是说要幽冥圣器吗?”
“解毒的话,若要彻底,自然还得要幽冥圣器。可昆仑至宝,也够压制了。”凌渊笑道,“我说有个师侄媳妇要带给他看看,他便乐意得很,非要让我装作不认识他,拉你去算一卦。 ”
“你这师叔还真是有趣得很。明明身在方外,心却念着红尘。”她笑道,“亏你装得那么好,把我都骗了过去。”
“我是信了宿世因缘,你可信吗?”凌渊笑道。
“我信的,我信的。我不信神佛,但我却信这个宿世因缘。”她笑道,“神机谷谷主颇喜欢命格之说,她说我是天璇巨门,却是命属暗星。说是巨门命格里最命运多舛的。还说奇怪得很,我这么狠的命格,按理得配一个柔和的。却说我的命定之人,是七杀命格。”
“所以你当时听到我的命格是七杀,一点都不诧异。”凌渊笑道。
“如果一个胡说八道,那假定两个人都是胡说八道,却在没商量好的时候,就能说的一模一样,多半也值得一信了。”邢寸心弯了弯眉眼。
“别说是七杀命格和我相配,天作之合。即使他说我们是相生相克,我也还是敢跟你在一起。”她笑道。
“宿世因缘,如何还能在这一世遇见呢?”她道,“必定是来续前缘。”
“所以我们今生必定能得一个善终。”凌渊侧了侧身,把她圈在怀里。
“前世的大将军,也能这样抱着他的小妖女吗?”邢寸心突然咯咯地笑起来。
“不论在什么时空遇见你,我都会爱你。”凌渊笑道。
“真能哄人呀,你把我的甜言蜜语都学了去,我还能说什么呢?”她轻笑道。
“玲珑妖女,心思纯净,至情至性,潇洒快意,侠义无双。我这一生,就算只求这一样也足矣。”凌渊从她的眉心轻吻下去,蹭过鼻尖,在她唇畔轻轻落下。
她微微仰起头,回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现下总算能好好亲了,以前你的架势,总是像要吃了我似的。”她双手还搂在他脖颈之间,轻轻笑道。
“对我要温柔些呀,大将军不能欺负小妖女。”她突然使了个巧劲,把凌渊掀了下来,自己往他怀中一靠,恰枕在他胸膛上。
“哪里会舍得去欺负小妖女呢?”他笑道。
“我这样靠着你,会重吗?”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小小的一只妖女,哪里会重呢?”凌渊伸手轻轻地搂住了她。
她的手还是闲不下来,好好的环着他的腰,非要在他腰上掐一掐。
不比胸腹的感觉摸起来差,她这么想着,又上手掐了两把。
“你就非要闹我吗?”凌渊被她一而再再而三这样手闲的没脾气,压低嗓音,试图跟她说理。
“夜里不让摸,白日也不让,躺着不让,坐着也不让。我也没有不让你亲我抱我啊。”她觉得不太划算,明明醉了酒,这种算式做起来却格外清醒。
“不能让。”他将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拨开,倒是应得斩钉截铁。
“什么时候都不能吗?”她有些不大乐意了,“你也太霸道了吧,凌渊。”
毕竟她有些醉了,可以耍耍小性子。
“等我们成了亲,我便不阻着你了。”他笑道哄她,“成了亲,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凌某,任姑娘高兴。”
“既然你情我愿,为何要走虚礼?”她从凌渊怀里挣扎出来,要爬起身来,一边还不忘向凌渊伸出手,“来吧。”
“你要往哪去?”凌渊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得坐在床沿上。
“我们去拜堂成亲。”她笑道。
“拜堂?”凌渊对于她现在的想法十分新奇。
“天地为媒,落花为证。”她突然从心中生出无数豪气来,“走吧,我们去拜堂。”
“醉了。”凌渊笑道,“拜堂哪里能这么草率。”
“我不觉得草率,除非你不想和我拜堂成亲。”她思索了一会儿,慢慢道。
“也行,可是往后还是得补个大的,不能这么轻易。”他不愿让她难过,索性陪她闹一场。
“寸心。”他见她垂着头不应他,还以为她生了气。
结果她一头栽在床上,这回是彻底睡着了。
“也不知道明天醒来, 还能记得几成?”凌渊无奈地笑笑,帮她宽了外袍,盖上了薄被。
自己也宽了外袍,陪她躺下,信手一捞,把她捞在怀里。
真的感觉她轻了好多,恐怕真的是这一阵子太过劳累,而且心思太重的缘故。
“寸心,我只盼你好好的。”他好似自言自语。
却是道出来了他真正的心愿与承诺。
她听不见不要紧,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听司空嫣说过,这个小妖女,喝酒从来不会喝醉,本身又能喝,实在喝不了,也就会及时停下。
爱酒,但很有度。
好像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事件一样。
可唯独在他身边,她敢喝个痛快,敢让自己喝醉。
可见对他的信任与依赖。
明明是那般潇洒快意的人,却也总是提着一根弦,不肯放松。
她实在是个很清醒的人。
清醒却又至情至性,才是她最为难得之处。
宿世因缘,要修得几世,才能换得今生如此顺利的相知相惜。
他命犯七杀,以前一直命运多舛,没有给他任何可以抬头的机会。
直到遇见她的那一天,才有了转机。
她就是他的命中贵人。
她是他生命中的丽色,鲜妍明媚,很少有这般脆弱的时刻。
但她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给他,足见对他的爱恋。
如果说以前没有人可以挡在她面前,需要她来独当一面的话。
往后,她可以不需要凡事冲在前头了。
他会在她的身前,为她挡住一切的伤害。
她说话里头未必有几句可信,这小妖女哄人的功夫太强了。
可这回,他是真的相信,她会乖乖地去养病。
他太想要要一个家了,可也一定要风风光光地迎娶她才叫好。
江湖扬名的玲珑妖女出嫁,怎么能输给旁人的排场呢?
她心思纯良不在乎这些礼教。可他是学着这些古礼长大的,他懂得,便不能欺她不懂。
不可以让她和自己无媒苟合。
是以请师叔那样给她和自己合了八字,又跟她交换了定情之物。
他知她不喜欢束缚拘礼,就暗暗地把六礼中的五礼都做了一遍。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只差最后一步,成亲。
已经生死相许过,很快,她便会彻彻底底成为他的妻。
他很快就能有个真正的家了。
也不知静静望着她多久才入的眠。
第二日倒是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生怕吵醒了她。
她醒来的时候,因为酒醉有些头晕。回忆了前一夜,好像自己借酒浇愁来着。
“原来我竟然在愁吗?”她轻叹了一声,“我何时也变成这样了?”
“七杀配天璇暗星,果然两个煞气极重的命格能凑成一对好的吗?”她想到这个又笑了起来。
她起身去,没成想一出房门就见到凌渊坐在石桌边煮茶。
“醒的这么早?酒能醒吗?”他冲她招了招手。
“大将军这大清早的倒是悠闲,我竟不知你还会煮茶。”她啧啧称奇。
“煮来给你醒酒的。”他笑道,“喝了便不会头晕了。”
“唉?你怎知道我正有些头晕呢?”她奇道。
“你近来睡眠不好,又醉了酒,我本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没成想你还是这么快就醒了。”他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