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卷起一地黄叶。
建康城郊,风吹歪了那骑着骏马之人的帽檐。
无心去扶正帽檐,一路疾行,倒更显风流意态,引得路上行人驻足。
轻笑一声,邢寸心直往姜家别院而去。
“你要来也不先递个信来,正巧今日我休息,否则你还得再跑一趟医馆。”琴倾烹茶,姿态优美。
“好嫂子,我一到就前来找你,哪来得及给你递个信啊。”邢寸心赔笑道。
琴倾刚倒好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她刚要伸手去拿,琴倾先抓住了她的手:“茶还烫着,不忙。先给我把把脉。”
“如何?”她观琴倾面色凝重,立刻脸上堆满了笑容赔笑。
“按道理你喝了那两三个月的药,不该还是这种脉象,我便知道,你一去便是要动武斗狠的,你从来都不听医嘱。”琴倾叹气道。
“我知错了。”她眼睫一垂,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一口认错,从来不改。”琴倾冷哼一声。
“圣手,你帮我瞧瞧这两块玉有什么玄机所在,能压一压我的毒吗?”邢寸心从包裹里掏出冷玉,又从脖子上解下了暖玉,放在琴倾手中。
“玉质剔透,实乃极品,入手一暖一凉,却觉得十分舒适。”琴倾沉吟片刻,“这种玉,我只在济慈静斋的古籍中见过。是……昆仑至宝?”
“不愧是琴圣手,这等奇珍异宝都能慧眼认出。”邢寸心赞道。
“入药的话,确实有格外好的功效,只是,我也没用过,具体要如何调配,还需给我些时日。”琴倾笑道,“不过我可以肯定,这确实能压制住你的蛊毒。”
“那便好。”邢寸心粲然一笑。
“所以你是跑去哪里和人斗狠,抢了这两块玉来?”琴倾笑着打趣她。
“并不是,这是给我的聘礼。”她面有得意之色,眉眼都格外柔和起来。
“原来凌大将军师从昆仑,无怪他兵法武艺都是上乘。”琴倾不以为意,点了点头,忽而笑道“所以我几时能讨得一杯喜酒”
“那要看琴圣手几时帮我把药调配出来,我便有心情回去成亲了。”邢寸心笑道,“否则这聘礼没有用,我不是亏大发了?”
琴倾一杯茶喝完,起身走向旁边的屋子,只甩下一句:“等我片刻。”
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悠悠闲闲地喝着,待茶喝完,房门又开了。
琴倾走了出来,倒没关上门。
“所以我的师妹终于要嫁出去了吗?”随后姜华折扇一打,漫步而来。
邢寸心茫然地抬头,确认自己不是舟车劳顿出现幻觉,眼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未见异样。
此时姜华已走到邢寸心面前,笑道:“怎么?被凌渊那小子的花言巧语骗得都变得呆了,看见师兄都不会叫了?”
“我是不是真的该改口叫嫂子了?”邢寸心压低了声音问道。
轮到姜华咳嗽一声,合上扇子轻轻往她头上一敲,立直身体,正色道:“近日朝中百废待兴,我过于忙碌,染上了些头晕之症,特请琴姑娘帮我施针治一治。”
闻言邢寸心对姜华肃然起敬,为了追媳妇没事就来挨上几针,这是何等的锲而不舍?
姜华轻声咳嗽一声,琴倾就走了过来,问道:“大公子可感觉好些了?”
“琴圣手神技妙手,华自然是好多了。”姜华脸上绽放出笑容。
看破不说破,邢寸心向姜华投去一个钦佩的眼神。
“正巧师兄在此,我便不用再往府上跑一趟了。”邢寸心笑着丢了一块璇玑令牌给姜华,“劳烦师兄帮我查一个人。”
“何人?”姜华拿着调令把玩。
“襄阳王。”邢寸心道。
“可真是巧了,你若不来,我也是要托人去向你借这块调令的,我也正要查他。”姜华正色道。
“怎的?”邢寸心拍案而起。
“坐下,勿要动气。”琴倾无奈道。
“师妹你且坐下,我同你细细道来。”姜华安抚她。
“这件事师父知不知道?”邢寸心问道。
“你且先喝一口茶缓一缓。”琴倾款款坐下,倒了一杯茶递到邢寸心手中。
“师父年纪大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怎么敢告诉他,襄阳王和幽冥勾结,要搅乱江湖,夺取大宁皇位?”姜华凝神,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姜公子近日还是少费些心神来得好些。”琴倾见状劝道。
“多谢琴姑娘,亏得有你,我一时三刻还倒不下。”姜华笑道。
此时邢寸心才注意到,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哪怕是当初在淝水边和付帝对峙之时,他也不曾这般耗费过心力,这样一看,定是数日不得安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