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人还是留下。”高引吩咐道。
“诺。”属下得令而去。
李昭府中。
门口的护卫尽都撤去。
“母亲,门口的人都撤走了!”李英见了突然间门前监视的人尽都撤去了,感到非常奇异,飞奔来找厉鸢。
“英儿,坐。”厉鸢倒是镇定自若,并没有任何的波澜在脸上浮现。
此番撤去的想来只是明面上的,但世子妃方琳的性子最是天真直率,她定不会知道其中原委。
既然世子妃肯下令,也就是向她示好了。
那么厉鸢也定会保下她。
“我们可以出去了吗?”李英有些兴奋,“我终于可以去看祖父了?”
“英儿,我们出不去的。此刻想要出去,只有横着出去。”厉鸢冲儿子淡淡一笑,口中说出的话却那么吓人。
“母亲,这是为何?”李英惊骇不已,“我已经查看过门口,分明已经没有人看着了。”
她笑得得体,看来儿子还是被护得太好,什么都不懂。
“明处没人,暗处未必没人。”厉鸢道。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李英紧张地追问,“大伯他们真的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吗?”
“不会。”厉鸢轻轻摇了摇头,“你大伯母不想我们死,我们便不会有事。”
有时候她是真心羡慕方琳,虽然李耀没什么大本事,无论是心术算计还是带兵征战的本事都远远不如李昭。
可是他有一点是李昭怎么都赶不上的。
他只痴情于方琳。
所以这么多年来方琳还能保持着在闺中一样的性子,不用去勾心斗角,不用去算计。
她自有夫婿宠爱,什么都不用她忧心。
所以她才会在得知凌渊回了燕城又接到厉鸢递过去的消息后,选择放了厉鸢,而不是对他们下手。
如若时李昭,此刻必然会拿家眷逼迫李耀。
不过李耀将心比心本来想那么做,只不过就算那么做了,也是毫无用处。
这么多年的夫妻,厉鸢可以说是这世上最了解李昭的人了。
他这个人太过坚定,对于看中的猎物,绝对不会松手。
无论是妻是子,都不会让他动容。
对于王位只有一步之遥的他,不可能做任何退让。
世子府内。
“备车,我要去见见二夫人。”世子妃方琳吩咐身边的人。
“邢姑娘可愿意同我一起去?”方琳冲她一笑。
可以说方琳真的被世子宠的很好,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只有眼角有一两条极细的皱纹,如若不是笑起来,根本察觉不到。
但她一笑,仍然是个明珠生辉的大美人。
“世子妃相邀,无有不从。”邢寸心回了一个笑容给她。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引正从门口进来, 恰巧听到了方琳的吩咐。
“娘娘,您要去二公子府上?”他皱了皱眉。
虽然方琳没什么算计,但她也不是傻的,见了高引想要阻拦,心下了然。
看来这位好谋士,还是想挟持厉鸢他们。
她有些不悦。
“对,我要去。”方琳笑了笑,“你想说些什么吗?”
“臣不敢。”高引躬身下拜。
“走吧。”方琳回身对邢寸心道。
看着这两人有些古怪,邢寸心方才以为厉鸢府上监视的人已经被撤走了,看这个情形,是还布有暗桩?
嘶,那可有些麻烦。
可是方琳又为何愿意去走一趟,她想要跟厉鸢说些什么?
搞不懂这些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这哑迷猜得有些累。
左不过陪着走一走。
“我听闻是邢姑娘当初一人杀退了二三十个山贼?方才救了二公子一家?”方琳坐在车内和邢寸心闲聊。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那伙山贼确实很不济事。”邢寸心笑道。
“姑娘还真是厉害。”方琳笑了笑。
说话间,方琳到了两杯茶,一杯递给邢寸心。
“我自来最慕江湖侠客,有幸得见邢姑娘,非得敬你一杯不可。”方琳笑道,“只不过只能以茶代酒,邢姑娘见谅。”
“娘娘说得哪里话?”邢寸心笑着接过茶一饮而尽。
芳香可口,回味无穷,这种味道,似乎似曾相识。
“是花茶吗?”邢寸心问道。
“对。只不过是一些特别的花。”方琳笑了笑。
这倒是真的没骗她,这种味道太过特别,有一种令人沉醉的感觉,以茶代酒还真的是代酒。
这种味道太过奇异,可惜她见识过了。
那便怎么也忘不了。
但邢寸心还是估摸了一下,把茶饮尽了。
没一会儿,邢寸心便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去燕王府。”方琳此刻松了一口气,沉了脸色,掀开帘子对车外吩咐。
“娘娘,您这是?”高引驱马靠近。
待见了车内的景象,高引惊讶不已:“娘娘是铁了心?”
“挟持厉鸢没什么意思,李昭根本不会管的。甚至李昭连自己的儿女都不会管。”方琳笑了笑,指了指睡过去的邢寸心,“但我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大将军会不会管她?”
“去旋风营,把这个拿给凌渊。”方琳拿出方才顺手从邢寸心腰间摘的冷玉。
“看他时选他的宏图大业,成全他的忠心,还是选他的心上人。”方琳脸上浮现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您,是哪来的药?”高引有些惊诧。
“不是什么药,她百毒不侵,我不会拿药犯险。”方琳笑了笑,“是西域曼陀罗。”
“不是太多的量,只会让人有些疲倦,睡上几刻,醒来时会脱力几个时辰罢了。”方琳笑道,“这种东西,内力越强的人,反应越大,所以我陪着她喝,我却没有事。”
“娘娘,这种东西伤身。”高引皱眉。
“有什么关系?”方琳笑道,“世子护了我那么多年,换我这次护他一回。”
“您怎知凌渊一定会投降?”高引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你拿去便知。”方琳道。
“诺。”高引拿着冷玉策马而去。
“来者何人?”旋风营营门前的将士将高引拦了下来。
“世子谋士,高引。”高引如实回答。
营帐内,凌渊听到消息,立刻站起身来:“去看看。”
总觉得有些心慌,难道邢寸心那么机灵的一个人还能出什么事吗?
“大将军,别来无恙。”高引向凌渊躬身作揖。
“高大人不必多礼。”凌渊道。
“要不世子怎么总说大将军是封王拜相的大才,这才不过几日,便把鲁地管理得好了。竟然都有空闲回燕城看看了。”高引道。
“高大人取笑了。”凌渊盯着他道。
“我受世子妃之令,送一件东西给大将军。”高引伸手将冷玉掏出,双手捧着,微微屈身,冷玉奉给凌渊。
“怎么会在你们手上?”凌渊一把夺过冷玉。
一双眼眸犹如要喷出火来,一瞬间是出离的愤怒将他淹没。
“你们把她怎么呢?”凌渊恶狠狠地揪起高引的衣领。
“大将军就是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人在世子妃手里,又不是我能决定的。”高引一点都不害怕,甚至笑了起来。
是啊,为难一个谋士有什么用,难道世子世子妃会为了一个谋士的死活去放了邢寸心么?
“怎么肯放了她?”凌渊叹气,松了手。
“那得看大将军能拿出多大诚意。”高引笑道。
“走吧,去一趟世子府。”凌渊道,“我亲自去说。”
“怕是不巧,您得去一趟燕王府了。”高引道。
“燕王府?”凌渊皱眉 ,怎么就到了燕王府呢?
还是说燕王已经很不好了。
“末将凌渊,前来拜见。”
燕王府守卫见是凌渊,赶忙给他让了条路。
等凌渊进了门,两个守卫嘀嘀咕咕起来,“大将军怎么会回来了?”
看来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您这边请。”高引笑着对凌渊道。吗,“世子妃已经在等着您了。”
没走多久,就见到了一个建在湖中的凉亭。
“您请,世子妃便在此处。”高引推开一步,给凌渊让路。
顺着石头桩走向湖心亭内。
“凌大将军,坐吧。”世子妃方琳正坐着,笑了笑,向凌渊道。
“娘娘坐着,臣怎敢也坐下?”凌渊道。
“坐吧,不必客气。”方琳道。
“娘娘,敢问邢姑娘在何处?”凌渊皱眉道。
要不是因为邢寸心在她手上,他现在只需要伸一伸手,这世子妃的命就可以别想要了。
唉, 罢了。
那个小妖女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
她不是最是机敏不过的吗?
她不是号称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没有别人算计她的份吗?
怎么会落到这女人手里?
“邢姑娘只是喝多了茶,便就这样罢了。也没有什么大碍 ,休息就好得差不多。”方琳耐着性子跟凌渊解释。
“娘娘不妨有话直说,需要我做些什么?”凌渊躬身下拜。
怎么可能是喝茶喝困了?
可若是茶里下了是药,怎么可能会药的倒邢寸心。
除非那不是药不是毒,否则应该害不到邢寸心才对。
想不到从来没有露过面的世子妃娘娘做起事也十分狠。
“大将军说话简单,那我也直言好了。”方琳笑道,“我要你等会在燕王面前,宣告发誓,会效忠世子。”方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