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府中。
“二公子已离燕城不远,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谋士高引向李耀禀报。
“他带了多少人来?”李耀问道。
“轻车简从,只带了贴身护卫十几人罢了。”高引答道。
“世子,是否?”高引抬手做了个砍落的姿势。
“既然带的人不多,想来是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来。”李耀叹气道,“只盼我这二弟识相些。毕竟我跟他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若没有那个必要,自相残杀实在是让人看了笑话。”
“世子爷,无毒不丈夫。”高引皱眉道,“二公子如若真的不想与世子相争,此刻就不该回来。”
世子明明已经布下了杀局只等二公子一来就要先下手为强解决他。
“三弟呢?”李耀问道,“三弟虽不是和我一个母亲,却跟我最为要好。他此番没有一起来吗?”
“三公子平日和世子爷自然是要好,可他此刻也没有带手上的兵马回来,想是给二公子使计谋绊住了。”高引叹气道。
“罢了罢了。”李耀叹气道。
如若李元一起回来,那么或许可以证明李昭是没有异心的,偏偏李昭回来了,而李元没有回来,那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这个二弟,作战的本事太强了,不是他能比得了的。
何况凌渊那小子也说不准有没有被他拉拢。
只能怪他这位二弟自己不安分,不能怪他不顾兄弟之情了。
“好在旋风营还在我们手里。”李耀凝了神色,道,“我们在里头提拔的那些将士已经彻底掌握了旋风营吧?”
“他们也是旋风营里头声望不低的将士提拔上来的。定然知晓报答世子的知遇之恩。”高引正了神色道,“除非凌渊现在从天而降,否则不可能会有差池。”
“鲁地那般乱,旁边还有齐地的赵雄虎视眈眈。凌渊不可能冒这个风险带兵回来。一旦兵力减少,赵雄势必会拿下鲁地。”高引宽慰李耀,“凌渊不是那种顾头不顾尾的人。”
“我近日总是心神不宁,派人去把老二府上盯紧一些。”李耀揉了揉眉心。
起了身,李耀一甩衣袍:“给我备马,去父王府中。”
“那二公子那边?”高引小心翼翼地问道。
“总归是我的亲弟弟,如若和他兄弟相残,我日后如何有面目去见父母。若能留一命,便留吧。”李耀挥了挥手,没有回头,走得有些踉跄。
高引见状也不敢上前去扶,世子还是痛心的。
他说着若能留李昭一命便可留,其实也知道是不可能了。
诡朽阁的杀手既然出动,李昭就不该会有活口了。
世子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让心安些。
他心知肚明,作为一个杰出的谋士,他必然要心照不宣地帮世子解决这个麻烦。
到时候只要禀报世子,是诡朽阁下手太狠了。
“去告诉诡朽阁,动手。格杀勿论。”高引吩咐下去。
此时李昭的府中。
“厉姐姐,我总觉得不大对劲,世子竟然干的出软禁你们做人质的事来,想来也不会放过二公子。”邢寸心猛然惊觉。
“寸心,不必忧心。”厉鸢笑了笑,“他必然有办法进城来。如若他没那个本事,这燕王之位也坐不牢,也别想更大的位子了。”
“厉姐姐如何这么笃定?”邢寸心奇道。
“我跟他这么多年夫妻,我还不知道吗?”厉鸢笑了笑,犹如一开始见到匪徒被废劫后余生的她时,她笑得还是那么端庄优雅。
这是厉家的一场豪赌,更是她厉鸢的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未来就会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此刻她脸上的笑意竟然有了些稳操胜券的味道。
邢寸心诧异地很,好歹李昭也会被李耀派人围杀,总归是危险的,厉鸢看起来居然还挺高兴的。
好似只想到了她的赢面,都没有想过李昭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李昭把她亲手送到这里,让她做人质,她也是心甘情愿,愿意下注的。
这夫妻做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夸他们是心狠能成大事,还是该叹他俩心中并无爱意,只有权力。
可见追逐权力的欲望可以把人逼成什么样。
难为凌渊还能过问她的意思。
原来凌渊是把她放在首位的,当时只觉得理所应当,此刻才惊觉,这是多么难能可贵。
好似她只要说一句不愿意,凌渊便会抽身而出。
想想易地处之,她若知道凌渊有难,绝对会心焦地把所有法子都用尽,而不是像厉鸢此刻一样稳如泰山。
“寸心。”厉鸢冲她笑了笑,“我这几日都出不去这府中,你去替我拜见一下世子妃可好?”
闻言,邢寸心疑惑地看向厉鸢,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诧异道:“我去?”
“身为弟妹,总得给大嫂问安。只可惜大哥并不敢让我出去。”厉鸢笑道,“你直接去世子府,说收我之托,要见世子妃。”
“你要我挟持世子妃吗?”邢寸心皱了皱眉,“我不挟持手无寸铁之人。何况我觉得此刻你更需要保护。 ”
“不是这个意思。”厉鸢哑然失笑,“一时之间,李耀还不敢动我。告诉她,我愿她一生康健 ,福寿绵长。”
“那这是?”邢寸心忽而恍然大悟,“你是要故意告诉他们,我在此。”
只要见了她在此,那么就是向他们透露一个消息,凌渊也在此。
这个消息一透出去,想来世子那边定会被吓个半死。
虽然不太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既然只是跑一趟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路施展轻身功夫,没多久就赶到了世子府。
“劳请通报一声,二夫人有消息要传给世子妃。”邢寸心负手往门口护卫眼前一站,气势十足。
那门口的护卫不敢说什么,只得进去通传。
“见我?江湖之人?受二夫人之托要见我?”世子妃诧异。
“娘娘怎么看?”护卫问道。
“先别动,去禀告世子爷。”世子妃想了想,方才道。
“世子此刻已经出门去了。”护卫如实禀告。
“罢了,请她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二夫人想干些什么。”世子妃道,“去将高引找来。”
“在下邢寸心,参见世子妃。”邢寸心抱拳作揖。
“客气了,邢姑娘。”世子妃请了她坐下。
样貌俏丽,眼神澄澈,身量修长,除了不够白以外,实在也是说得上是个美人。
“邢姑娘此来,是想向我告知些什么呢?”世子妃笑得得体,却透露出些许慌张。
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邢寸心受厉鸢之邀过来。
想想邢寸心是什么人,那是大将军未过门的妻子。
她在这,那么凌渊在哪已经很明显了。
世子妃的心咯噔一声,知道怕是得坏事了。
此刻大堂外有一人大声禀报:“臣有事请世子妃示下。”
是高引到了,这来的可真是及时得很呐。
世子妃忙道:“快请快请。 ”
高引闻讯赶来,这一进大堂才知晓为何自己方才心特别慌。
这眼前前来报讯的女子,居然不是什么寻常婢女,是个江湖女子。再定睛一看,可就超出他的意料。
这分明就是邢寸心。
是燕军的大将军凌渊未过门的妻子。
那她竟然会在此处,那不是证明了凌渊也回到了燕城吗?
这下事情就有些棘手了,但好在诡朽阁的杀手已经出动了,只要解决了李昭,再给予凌渊厚待。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凌渊定然不会拒绝世子的示好。
只要李昭一死,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所有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关键在于,现在要稳住凌渊。
高引向世子妃使了个眼神,世子妃心领神会,开始跟邢寸心继续方才的话题。
“邢姑娘,不知二夫人何事要告知我?”世子妃笑了笑,“可是我给她分配的物资不够了?”
“那倒不至于。”邢寸心笑了笑,“只是二夫人说要守礼节,得向世子妃问个好而已。我代二夫人看到世子妃您一切安好,便就足够了。”
这就是邢寸心信口瞎编。
而事实上,厉鸢也确实只是叫她过来一趟。
也没说要干什么。
不过看高引和世子妃道神色,绝对已经帮她补好了前因后果。
二人都在掂量着她,听她话意和厉鸢十分亲近,看来是厉鸢不肯再被困着了。
“二夫人希望世子妃您一直康健,福寿绵长。”
世子妃愣了愣,没想到,厉鸢竟然是这个意思。
就是说无论如何,都不会牵扯到她身上来。
罢了,她竟然还记得以前在闺中的时光。
昔日闺中密友,嫁给一家兄弟,怎么年岁见长,却越发生份了。
“如若二夫人不嫌弃,让她时常来我这里走一走吧。”世子妃放柔了神色。
不涉及家眷,那便跟昔日的闺中密友再达成一次共识吧。
高引诧异地向世子妃看了一眼。
世子妃郑重地点了点头。
起身告退,高引道:“那臣便先行告退了。”
出了世子府,高引立马吩咐下去:“将二公子府前的守卫撤了吧。留下他们想留的就行。”